赫漆气急，想揍他。 这个混蛋。 她深吸口气，站了会儿转身要走，被他拉回来：“等我消息，订好机票告诉你。” “哼。” 人走了，他扯下唇，慢她几步慢悠悠才进了客厅。 他是不确定手到那天会不会好转一点，这两天还要拍戏，他没时间去医院，准备三十一号剧组休息再去，第二天就不想再下飞机后再跑去酒店接她了，和那位主持人订的餐厅在市区，剧组酒店在郊区。 没多久，一个小时有余，剧组已经探讨得差不多，人就陆续离开了晏协那里。 他把自己接来的人也完好送了回去，到了她早前自己吃饭的地方，她下了车，看都不看他，兀自过去上车，自己一踩油门，飞走了。 他低头勾唇，慢悠悠掉头，也没怎么理她。 手疼的事不想让她知道，不然跟她解释一句她会理解的。 后面几日天气转好，戏拍到了三十一号中午，期间挺顺利的。 剧组放假一天半，三十一号下午开始到一号，二号开始继续拍。 跨年那日中午，剧组在餐厅聚完餐，赫漆在停车场被最后从电梯里出来的晏协留了下来，大家都以为他有什么大事要吩咐女主角，其实不过走近了告诉她，“明天早上的飞机，十点，航班信息我到时候发给你，明天中午到了和对方吃饭。” “嗯。” 话落赫漆就要走了，打开了边上的车门，她中午自己开车的。 晏协眉眼微动，还生气呢，这么冷淡，“你什么事那么急？” 她扭头，看他，牵牵嘴角，“没啊，你又不拍大夜戏，别人都走了我还留下和你扯什么？关系又一般。” “……” 晏协手抄着口袋，侧了侧身，“走。” 赫漆蓦然一笑，绕过去，“是哪个混蛋骗我说今晚拍大夜戏的？” 他低头悠悠扫她：“你入行这么多年了？哪个导演跨年夜拍大夜戏？” “哇，入行这么多年又没拍过你的戏，你什么事做不出来？除夕夜拍戏我都不打算奇怪了，遑论跨年夜。” “……”他眯了眯狭长明亮的眼眸，似乎看出来她是在说，别人是人，你又不是人。 “你什么眼神？是好人的话会骗我吗？”她问。 晏协把她压在他自己车身上，低头，“那你怎么那么单纯，还怪我？” “我……我单纯吗？我怎么可能单纯，混迹娱乐圈这么久。”她悠悠道，看着他的动作、眼前宽阔厚实的胸膛，有点心跳加速，“会被骗还不是你够坏。” 晏协看着身前的人一双凤眼轻轻一眨，里面水光潋滟，恍若大白天藏了一片星空，她一脸无害。 他缓缓松开她，拉开，打开车门，上车，“新年快乐。” 赫漆和他隔着车窗上下对视，莞尔一下，“还早，我晚上再跟你说。”随后悠悠也上了车。 这戏确实和以往的各种公益电影一样，特别辛苦，赫漆几日下来腰酸得不行，难得放假了，她回去后直接洗漱完上床休息，一觉睡了几个钟。 到了晚餐时分，赫漆收拾好出门，和平安夜约好的甘迦吃饭，到的市区一家日菜馆。 跨年夜哪哪都热闹，她低调地穿着一身黑裙子与长大衣，脚下踢踏着平地短靴，来时是她自己开车。 到了日菜馆，她戴着口罩和帽子微低着头在人流中往甘迦订的包厢走去，推门。 里面度假完回来的杂志大老板朝她笑着招招手，“真是全副武装呀。” 赫漆摘下口罩，进去在她对面坐下，“人太多了。” “对，这节日，我刚刚还被认出来了，幸好只和娱乐圈擦边球，也没什么关系。” 赫漆笑了笑，轻呼口气，接过她递来的菜单点菜。 边上的侍应生看着她摘下口罩后，露出来的那张脸，才惊觉她是赫漆。 对面甘迦摩挲着杯子，问她：“你最近会去览市是？要去那儿取景？” “嗯，对，你新餐厅开业？” “嗯，六号，刚好给我剪彩。” 赫漆点头，一边点一边勾划着菜单上的菜色。 “确定了吗你？”甘迦揶揄。 赫漆莞尔，把菜单给服务员，说了谢谢，对方甜笑。 她抬头：“确定呀，有什么不确定？以后可以蹭吃蹭喝了。” 甘迦笑了起来，“这当然没问题，你还可以拖家带口。” 赫漆摸着杯子，喝了口水，拖家带口，她忽然想起前几日平安夜在晏协那儿时，他说的她和男朋友打电话。 她哪有什么男朋友。 这人就是……脾气差。 哼。 侍应生出去了，甘迦敞开了聊，“那你什么时候去那边？” “应该明天，和晏协一起去。” “怎么和他一起去？” “和一主持人约了饭。” 甘迦点头，随后又笑了，“你们还挺有缘分哦，在纽约住对面，回来就合作。” 赫漆几不可察地轻“呵”一声，缘分。 快被他气死了。 哎。 “说来我刚刚还遇见晏协的车了，往医院大道那边开去，不知道去哪儿，等红灯的时候并肩停着。” “估计和人吃饭，他那样的人，不愁朋友。” “也是。” 菜很快上来了，人出去后她们继续聊，甘迦道：“也许和女朋友吃饭呢。” 赫漆看着眼前的菜色，伸出去的手微顿，抬眸：“晏协有女朋友？” “不知道呀，我随便说说的。” 赫漆点头，精致的眼眸半阖下来，“应该没有，没听说过。” 甘迦：“也是，现在的娱记多精啊，他这样的人，娱记都肯定日夜蹲着看有什么女明星和他靠近的。不然你看你和他才接触几回，次次被爆。” 赫漆勾唇一笑，“嗯，挺惨的。” 甘迦转着茶杯，想：“就是太多女艺人喜欢他了，加上他这个年纪，交女朋友实在太过正常，娱记就肯定没日没夜蹲着他的私生活，保不定哪天就蹲到了一个大料了呢。” “那么多女艺人喜欢他？”赫漆随口问。 “肯定呀，他这样年纪轻轻又有成绩的导演，外在条件还如此顶级的人，娱乐圈绝无仅有，谁不喜欢啊。” 赫漆默默看了眼边上杯子里倒映出来的她的脸。 甘迦：“而且他是导演啊，人脉和手头资源都是顶级的导演，众所周知钱还超级多，每次他的戏他公司都要出资一半。这样的人谁不喜欢，女艺人这条路又不好走，能走捷径谁不想呢？” 赫漆眼珠子转动，想了想：“可是他不潜规则。” 甘迦挑眉，笑着凑近，“你怎么知道？你扑过他？” 赫漆唇角抽搐，“我需要扑他吗？我钱比他少不了多少。” “是了是了，我知道我们赫女神钱很多，资源也是一流不缺的，”甘迦说着，又忽然看着她，“不过赫漆。” “嗯？” “你不喜欢晏协吗？难得有机会。” “……” 赫漆想了想他们俩的关系。 甘迦笑：“说来发现你和晏协还挺配啊，那么帅那么美，现在还一起合作，因戏生情什么的，简直美妙，美好极了。” “吃饭。人家因戏生情那是演员之间的，哪有和导演的。”她脸颊微红，中午才和他吵过呢。 “那才撩人好不好。”甘迦拍桌子，“我女神这么漂亮，我不信晏协看不到你的颜，导演被女主角俘获，女主角拍完把导演吃了，啊啊简直……” 赫漆脸颊彻底一红，什么俘获、吃了，什么乱七八糟。 边吃边聊着这些有的没的，很快外面就星光乍起了。 她们在菜馆里待了小一个钟，随后约好餐厅开业那天见，就一起出去。 吃饭的地方到了七八点的晚间，越发的热闹。 赫漆戴着口罩与压着黑色贝雷帽，确实是全副武装了，但是一路与甘迦磨磨蹭蹭地和人擦肩而过，还是不少人在端详她是谁。 在走到快门口的时候，忽然有人拉住了她，“赫漆……” 赫漆一僵，随即转身，夏萱白艳艳的脸上只压着一个渔夫帽，没戴口罩。 喊完了她，对方又看看周围，吸气低笑，悄悄说：“不好意思，幸亏没被人听到。” 赫漆敛眉，看了看其实已经有路人看过来的周围。 “有事？” “啊，没事。你吃好了？我只是遇见了打招呼，新年快乐呀。” 她随意勾唇，回：“新年快乐。” 她们退到一边靠着墙站着，给人让路。 夏萱和甘迦甜笑打了个招呼，随后低声软软道：“跨年你们剧组没聚餐呢？怎么晏导没请客呀？没想到是和甘迦来吃。” 赫漆瞄了眼眼前的人，“中午吃过了。” “哦，”她恍然，“原来这样，难怪柏先生说晚上是和他吃，我以为你应该也在，不在那想必他们是谈别的工作了。” 赫漆口罩下的脸泛过一阵淡淡浅笑，别的工作？谈戏？不方便她在？ 她唇瓣微动，莞尔低声道：“柏先生和晏协，哪一个我想吃不是随时随地？今晚谁愿意去谈事。” 她扯唇，悠悠道：“没事我先走了，送甘迦回去。”因为眼前的人没戴口罩，加上还不高不低喊了声赫漆，赫漆觉得这边人太多，已经有人认出来了。 甘迦闻言，瞄了眼气场强大不疾不徐的女神，莞尔。 出了门，两人一起马上钻入停在路边车位的车上。 甘迦是打车来的，赫漆准备送她回去，她自己没约什么朋友了，上车后边摸索着安全带和甘迦闲聊边想着是不是回家。 她今年没接跨年演出，但大多圈内朋友接了，就没什么人可约了。 柏敬先生那边，下午已经去看过他了。 赫漆启动车子，准备送完人回家。 刚启动起来，就感觉后面有辆车也随着从日料餐厅门口的停车位启动，方向和她一样。 赫漆是艺人，一直被狗仔花样跟着，所以什么时候都比较谨慎，不过今晚没什么聚会，她也就看了眼就没理。 甘迦也发现了，“那是娱记吗？” “可能，没事。” 她在繁华街道上往前开，偶尔看一下后车，很快车子开了上来，几乎和她挨得极进，有时还开上来和她的并肩，也是开得几乎挨在一起。 “有点危险哦，我第一次见这么开车的，而且好像有两辆车。” 赫漆没降下车玻璃，对面的车并拍不到她。 但是，她不由踩下油门，过了商业街开入八车道的大马路。不过后车又继续紧追不舍，确实有两辆，她快它就快，偶尔还比她快。 赫漆一开始以为是娱记，可是开了两公里有两次差点剐蹭到后，忽然意识到不是，是粉丝追车。 甘迦也发现端倪了，“是粉丝追车吗？” “嗯，可能是。” 赫漆惆怅地敛敛眉，什么东西。 她之前也不是没遇见这种粉丝追车，还曾经在公路上不断别她的房车，后来经纪人在微博大张旗鼓警告了一番后，就消停很多。 但是今夜，发现她后又冒出头了吗？ “夏萱什么鬼，在那种场合不戴口罩就算了，还喊你，那么着急营业。” 赫漆扯唇，没说话。 甘迦：“她那话什么意思？表面上挺亲近，实际上怎么听着不太舒服？不过我女神气场太强了，回得完美。”她笑。 赫漆：“她目前在接触晏协那部和我没合作成的戏。” 甘迦恍然，“居然……准备接手你的戏啊，可我怎么感觉她达不到晏协的要求啊。” 赫漆莞尔，想起晏协自己说过的，演技不过关。 她没去想这无关紧要的了，认真开车。 赫漆不敢往甘迦家里开了，自然也不敢往自己家开，开了一段路后又绕回了回去。 甘迦道：“找人来接你，找经纪人或司机助理，随便找人来接你，你车我来开，你走了他们就不会继续跟车了。” 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赫漆摸出手机，刷了刷微信的聊天界面。 刷过了甘迦，助理，经纪人，再往下，是中午喊她吃饭的晏协。 一个手抖点了进去，赫漆及时退了出来，随后听到隔壁蓦然在等红灯的时候鸣了一声笛。 她敛眉。 心里莫名紧张，随后马上点进经纪人的账号，发了句：“我被粉丝跟车了好像，一直试图别车。” 话落她马上点开下面的定位。 刚发送出去，才看到上面名字，写着……YANX。 赫漆一顿，退出来，瞬间懵了下，靠，她明明退出来了，怎么还是迷迷糊糊点进了他的账号。 赫漆马上重新进去，连连撤销。 然后正要打字说她发错了，上面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她动作一僵。 随后消息发来：“我是晏协。” 她正要继续说她知道，但是打字速度没他快，他又发来一句，“我去接你。” 赫漆顿住。 他：“你往医院大道这边开，在下个路口等我，不用喊别人了。” “晏导。” “不怕，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