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姬月绫才终于醒了过来, 她是疲累过度加上身体虚弱才会晕倒的, 好在吃过药后也没有什么大碍了。 姬月绫让洛绮思去休息后, 自己倒是一个人去了前院,果然看见了朱凌在练武, 这是他的习惯, 常年不变的习惯。 “将军。” 听到姬月绫的声音,朱凌才停下了手中的长剑,然后回过头看她, 只见她那单薄的身躯在寒风中,似乎显得更为脆弱了, 那雪白的发, 还有那绝色的面容,无一不让人感到疼惜。 “七公主殿下。” 朱凌把长剑收好,然后恭敬地唤了姬月绫一声。 姬月绫看着朱凌,犹然记得朱凌在前世浴血奋战的种种,心中便觉更加奇妙, 想不到这一世, 竟是要携手合作了。 “朱凌将军,能否与本宫谈一谈?” 朱凌垂眸思忖了下,终是应了下来。 两人到了亭子, 朱凌为姬月绫备上了热茶,只见姬月绫双手握住热茶的杯子,这才觉得她脸上多了一丝生气。 “朱凌将军, 或许你与本宫一般,觉得很奇妙,本来应该敌对的二人,竟能如此平和的坐在一起聊天。” 姬月绫率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因为受伤带了几分嘶哑,平添了几分慵懒和病态美。 “嗯…” 朱凌不是一个善于言语的人,他是一个武人,客套话也尽量不会多说一句。 “本宫在宫中长大,朱凌将军可知宫中是什么地方?” 姬月绫双手端起了茶杯,然后送到唇边抿了一口,让杯中的热气呼呼地寸寸沾染到脸上,驱赶寒意。 朱凌将军没有回答,可是眸中却有一闪而过的复杂,那宫中是一个牢笼,锁住所有的荣华富贵光鲜亮丽,却释放了所有的人性丑恶。 “我的一切狠绝,是我生存下去的利器,我是,姬楚歌是,就连你的太子,姬明烨也是,在宫中,善良的人活不到最后。” 姬月绫把茶杯放下,看着朱凌的目无表情,看起来他也是个明白人。 “这次本宫带兵与朱凌将军杀回去,并非对着皇位还有妄想,我这副身躯也已经不容许了,我只想还丞月国一个太平…” 前世,她带领的铁蹄长、枪踏碎了自己的家国山河,看过最惨烈的战火,看过最鲜红的河,今生,她却也不忍再看见。 “七公主殿下…为何你会…” 朱凌其实很好奇,为什么姬月绫会跳下千雪峰… “为情为义,跳下去,或许就能还清了。” 姬月绫又想起了那日的白雪皑皑,闭上双眼,不忍再去回想。 朱凌也不是八卦之人,问到这里,他也没有再问下去。 “这次合作,本宫许了离清韵两座城,是下策,但是只有此路能通,宫中被姬楚歌掌控了局势,叛军需要尽快剿灭,希望朱凌将军能够明白。” 姬月绫说完,朱凌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七公主殿下…” 朱凌将军站了起来,然后朝着姬月绫单膝跪了下去。 “末将愿听候公主一切调遣。” 姬月绫垂眸看着朱凌,眸子里有水光波动… “待到叛军危机解去,希望将军能提携一人。” 朱凌抬头,看着姬月绫那美眸中的波光,瞬间有些心疼。 “一个叫徐飞星的少年。” “是那位小兄弟!” 姬月绫转眼想了想,洛漪歌曾带着徐飞星和洛绮思解了汕城之困,怕是朱凌也是见过徐飞星的。 “嗯…他会随着本宫带兵入关,本宫向离清韵要了八万兵,不多,也不太少,多了怕离国会起异心,少了怕打不过,徐飞星会是这次的领兵之将。” “放心七公主殿下,若是那位小兄弟有心加入我军,我定会大力提拔。” “嗯…谢谢将军。” 风有些凉,姬月绫回去了,第一次跟前世的敌将平心静气地说话,竟然感觉还不错。 次日,在姬月绫的坚持下,他们要回到离国去准备起兵一事,而朱凌也为众人送行,来时还带着一把银枪。 “这是小兄弟的银龙抢,上次千雪峰之后,我一直把枪好好收着,如今也该把银龙抢还给他了。” 姬月绫看着眼前的银枪,脑中忽然浮现了一个画面… 少年,骏马,银枪,黄沙滚滚,马声啸啸… 回程的路很快,在程红袖的高超骑术之下,洛绮思偶尔会在程红袖的怀中睡着,就这样赶了三天的路,终于回到了离国京城的长乐公主府。 休息了一晚上后,姬月绫便去和离清韵说明了情况,而离清韵也从皇帝那得到了调兵的允许,说是得到了皇帝的允许,倒不如说她只是给皇帝盖了个章,毕竟现在皇帝如今也是被她操控在手里的。 “何时能出兵?” 姬月绫似是有些急,洛绮思一听,按住了姬月绫的肩膀道:“你的身体还得休息…” “不必了,我可以。” 姬月绫摇了摇头,倔强地坚持,洛绮思知道自己劝阻不了姬月绫,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知道姬月绫是个极其倔强的人,除了洛漪歌,谁都似乎无法改变这个人的想法。 “三天后就能发兵。” 离清韵沉声说道,那眉目都没有了平日里的妩媚,多了几分干练,这才是离清韵处理国事之时,才会展现的模样。 “好,我会好好准备的。” 姬月绫说完,便带着徐飞星和洛绮思离开了离清韵的书房。 东方瑶看着姬月绫离开的背影,转头看向离清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沉默,似乎有什么说,可是却说不出口。 “想说什么?” 和东方瑶相处久了,她的些许情绪变化,离清韵都能琢磨得到,此时东方瑶的欲言又止,她自然也看出来了。 “我…我想随军出征。” 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这是离清韵这段日子里最担心的一句话,可是东方瑶还是说了出来。 她不愿意东方瑶去冒险,战场是什么地方,一个不慎便会丢了性命,这人莫不是以为这像是去给姬月绫当侍卫一般简单? 离清韵虽然没有拒绝,但是也没有答应,她默默低头地看向了案上的奏折,却丝毫内容都看不进去。 “清韵…?” 东方瑶唤了声离清韵,离清韵转头看向她,那眸里的怨怼,东方瑶又如何能看不出来。 离清韵起身离开,东方瑶一直跟着,一直跟到了回离清韵的寝房,东方瑶才惊觉自己误入了离清韵的寝房,正想要出去的时候,却被离清韵留了下来。 “站住。” 离清韵转头看向东方瑶,眸中有泪,却始终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清韵…” 东方瑶看到后,心中发疼,她上前去,想要给离清韵抹去泪水,却被离清韵轻巧地避开了。 “你想去便去罢!反正你心里始终也只有姬月绫。” 离清韵说的是负气话,但是东方瑶却慌了,她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一下子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只能上前,胡乱地把离清韵抱住。 “不是的…不是的…” 东方瑶矢口否认,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能让怀中的人安心。 “你如何证明?” 离清韵听着那人害怕的语气,害怕失去自己的语气,心中那难受的感觉渐渐平复下来。 东方瑶沉默,如何证明?东方瑶不知道怎么证明,唯有… “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可好?” 离清韵一听,不自觉地红了脸,道:“...什么一切?” “我的一切,我的心,我的身体,一切…” 吻,落下,这是东方瑶的主动与温柔,也是东方瑶的占有与害怕… 直到吻到喘不过气来,直到离清韵的理智断线的前一刻,她把东方瑶推开了。 “我等你回来,一定要毫发无伤的,回来,到时候…你的一切便是属于我的…” 始终是输了,输给了眼前这个,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便能让自己弃械投降的人… 姬月绫给朱凌传信,告诉他自己会在三日后发兵出发,让他在边关接应自己。 庭院里,是徐飞星挥舞着银龙抢的身影,徐飞星这段日子一直觉得自己缺少了什么,原来是这柄银龙抢,如今回到了自己的手中,他感觉自己完整了。 “武痴…” 洛绮思看着徐飞星舞得入迷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无聊。 “那我们这些武痴,在战场上,就得洛姑娘多多关照了。” 程红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洛绮思的身后,然后一手从后搂住了洛绮思的腰,一如骑马时的举动。 “你干嘛?放开我!” 洛绮思脸色一红,这个流氓什么时候变得更加无耻了? “怕是一辈子都放不开了。” 程红袖说完,却是松开了洛绮思的腰,可洛绮思却捉摸不透她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洛绮思回头看向程红袖,只见那人已经转身离开,她捉了捉头… 奇怪的臭流氓… 三天后,八万雄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军队穿过城镇大街,接受着人民的膜拜和祝福。 姬月绫一身戎装,戴上面具骑在马上,看着前路…这些画面一如前世,她骑在马上意气风发,可是那时候的她是毁灭… 如今她却是要去拯救… 丞月国,我回来了… 洛漪歌…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