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好上么?” 唐微微眨眨眼,没说话。 在大多数的情况下,原因无外乎就那么一个——贪图人家年轻的美色。 但如果真是这样,夏川应该也不会问她了。 “因为她像我妈。” 唐微微张了张嘴,有些意外。 是这样的话,那这到底是因为太爱对方了,还是已经不爱对方了呢? “我小时候也见过言静,那时候的她并不是这种性格,兴趣爱好也大相径庭。” 夏川抬起头,目光和唐微微对上,那双黑眸深不见底,如同墨砚,比外面的夜色还浓。 “我觉得她是刻意去学习我妈的那些习惯和爱好,带着很强的目的性。” “现在她成功了,我爸的确上钩了。” 夏添在商场上是多么精密的一个人啊,最后还是败在了这个女人的手腕上。 他可能是真的没有发现,也可能只是在自欺欺人。 “故事讲完了。”夏川叹了口气,腿动了动,示意唐微微站起来 给她当板凳坐了这么久,哪怕小姑娘体重很轻,腿还是被压得有些发麻,几乎快没了知觉,他起身活动了两下,抽出口袋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很晚了,我送你上去,赶快睡。” “嗯。”唐微微点点头。 四层楼不算高,很快就爬到了。 唐微微站在家门口,没急着插钥匙,而是转过身,仰着小脑袋盯着夏川:“还有一件事。” 夏川垂眸:“嗯?” “你过来。”唐微微朝他招了招手,等他靠近过来,又说,“低头,哥哥。” 听见这熟悉的台词,夏川勾唇笑了下,懒洋洋地:“又打算亲我啊。” 衣领被拽着往下扯了扯。 “……” 夏川被动地弯下腰,唇上突然一软,他略微错愕地睁大了眼,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亲了上来。 “再给你提前预支一下福利,”少女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还拽着他的衣领,密密的睫毛微微颤着,脸颊绯红,眼神亮晶晶的,声音很软,“你不要不开心。” 75、七十五颗糖(修) ... 那天晚上唐微微又做了一个梦。 似乎跟之前是同一个梦, 只不过这一次梦里的场景更加具象且清晰, 灰蒙蒙的天空,铺天盖地的银白, 到处都堆满了积雪。 很奇怪, 整个世界似乎是颠倒着的。 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她身上,视野范围内, 大片的红色在雪地里蔓延,像是开出了一朵妖冶的血花…… “不要怕……”有人紧紧抱着她, 他明明也很害怕, 抱着她的身体在颤抖,却还是努力地安抚她,奶声奶气地说着:“别担心,有哥哥在, 哥哥会保护你。” 唐微微从床上惊醒, 呼吸间似乎还充斥着冰雪的气息,冰凉的, 带着淡淡血腥味儿。 她曲起腿, 靠坐着床头, 手捂着胸口, 用力地喘了好几口气。 “哥哥……?” 唐微微低声呢喃着这个称呼。 屋子里一片昏暗, 冬日的天空亮得晚,现在已经五点,太阳还未升起,整个房间静悄悄的。 梦里的那双眼睛是那么的熟悉。 漆黑的瞳仁, 密密的睫毛,微微上挑的眼尾。 哪怕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唐微微却没了继续睡下去的欲望,静静坐在床上,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从小到大经历过的所有事,遇见的所有人,确认自己在以前是真的不认识夏川。 既然如此,为什么梦里会出现他? 而且还是缩小版的。 那她是失过忆吗? 唐微微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她的记忆并没有出现过什么严重的断层。 想了半天都想不出合理的解释,唐微微也不再继续浪费脑细胞,反正不过是一个梦而已,没必要太放在心上。 圣诞过完,紧接着就是元旦假期,因为临近期末,加上天气又冷,唐微微也没和夏川约着出去玩,窝在家里复习了三天的功课。 期间于婉吟给她打过一个电话,说今年过年会早一些回来,也会待得久一些。 自从上次吵完架,唐微微面对于婉吟总有一种很变扭的感觉。 当时那一个暑假她们几乎没有任何交流,直到开学,于婉吟给她打了电话过来,问了几句她的近况,没提之前的事,唐微微也没提,两个人就好像心照不宣地把这事翻篇了。 可不提不代表她忘了,也不代表那些事不存在。 因为不想再体会期待落空的滋味,所以这一次,对于于婉吟说的这些话,唐微微并没有产生出任何期盼。 甚至还做好了,她或许回不来的准备。 期末考试结束的时候,唐微微收拾着桌面,身前忽然笼罩下来一片阴影。 她没抬头就知道来的是谁,刺啦一下把书包的拉链拉上,站起身,很自然地把书包往前一递,夏川接了过去,垂着眼:“考完了,明天出去玩儿?” 唐微微绕过课桌,跟着他一块走出考场教室:“你怎么老想着出去玩?” “考完试就应该放松一下。”夏川说。 走廊上风很大,少年走在外侧,双手插在兜里,神情是一贯的漠然。 他单肩背着唐微微那个粉嫩嫩的书包,上面还有着毛绒绒的小兔子挂饰,一晃一晃的。明明应该和他冷酷的气质很违和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竟然有一种反差萌。 夏川像是已经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什么,倒是路过的一些女生总是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算了,我还是自己背。” 在第N次发现偷看他的目光后,唐微微有点儿不高兴了,伸手去把书包从夏川肩上扒拉下来。 夏川挑了挑眉:“怎么了。” “……” 唐微微没吭声。 她不说,夏川大致上也能猜到,嘴角略弯了一下,又把书包从她手里拿过来,手指勾着书包带子,另只手搭在她肩上,低了低头:“吃醋了啊。” “我才没有,”唐微微否认,“我只是突然意识到,亲力亲为是一个良好的习惯,我不应该让你帮我背书包,应该自己来才对。” 夏川低低笑了声:“没关系,帮女朋友拎包也是个好习惯。” “……” 考完试的时间会比平常放学要早,现在才四点多,他们也没急着回家,跟贺行舟他们在学校附近玩了玩,一起吃过晚饭,等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他们才准备动身回去。 因为距离不远,他们选择了步行,顺便还能消消食。 街边的路灯一排排亮着,暖黄的光线,在地上拉出斜斜长长的影子。 有白色的点从深黑的夜空飘落下来,纷纷扬扬的,映在灯光下,唐微微抬起脑袋,伸出手,双手捧着接住了一片雪花,显得有点兴奋的样子:“下雪了诶。” 雪花冰凉,小小的轻飘飘的一片,触手即化。 这是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不就是下雪了吗,”夏川显然不太理解她的兴奋,“有什么值得激动的。” 唐微微强调道:“这可是初雪啊!” 夏川扬眉:“所以?” “你不知道吗?你没听过初雪的寓意吗?”唐微微很嫌弃地看着他。 在他们说话的过程,雪越下越大,落满了树梢和路灯,铺覆上一层白色,也有很多雪花打着转飘在他们发顶。 小姑娘乌黑长发披散着,围着大大的毛绒围巾,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一双杏眼水润明亮。 夏川顿了顿,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着眸,为她拂去发丝上的雪花:“不知道,没听过。” “关于初雪其实有很多种说法,而且都特别唯美浪漫!”唐微微想了想,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有人说初雪适合告白,也有人说初雪那天会遇见你的命定之人,还有人说初雪那天要和喜欢的人——” 说到这,唐微微突然就顿住了,手捂着嘴巴,硬生生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其实初雪对于夏川而言,并没有什么美好的记忆。 那个圣诞节,下的那场皑皑白雪,也是那年的第一场雪。 “然后呢,”夏川顺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要和喜欢的人做什么?” “……” 夏川啧了声:“你别话说一半。” 唐微微有点纠结地咬了咬唇,她知道话说一半对听的人来说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她也经历过。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不能干这么缺德的事儿,闭了闭眼,一口气把后面的话补充完整:“初雪那天要和喜欢的人亲吻,这样就会一辈子都在一起了!” 说完,大概有几秒钟的沉默。 唐微微紧张的不得了,心跳加速,脸也有些红。 她悄咪咪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想观察一下夏川的反应,没想到这人正玩味地盯着她,似笑非笑:“原来你这么迷信啊。” “迷信你个头!”唐微微要气炸了,“这么浪漫的事你跟我说是迷信,你能不能有点儿情趣,连这种暗示都听不明白,你这个钢铁直男还是给我闭嘴!” “暗示?”夏川扬起眉。 “……” 一不小心说出了真实想法,唐微微准备装死。 “这可不叫暗示,”夏川说着,人往前走了一步,身体朝她倾了倾,“是明示还差不多。” 昏黄路灯下,少年的轮廓深邃又立体,随着俯身的动作,额发也自然下垂,略微遮过眉眼,嘴角勾着,靠近她耳边,声音压低了些:“来试试?” 唐微微现在更紧张了,小心脏噗通噗通,连拒绝的话都忘记说了。 整个人都僵住了。 微凉的唇擦过她的耳尖,而后移开,夏川稍微撤回来一点,和她面对着面。 一只手勾着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手指轻缓地摩挲着少女下颌细腻的皮肤,然后慢慢地,挪到了她的唇上。 指腹轻轻按压着她的唇珠,缓缓蹭过去。 简直太要命了。 唐微微慌乱之中,终于想起了拒绝:“等等等等——!你不是说这是迷信吗,那还有什么好试的,快点放开我。” 夏川当然不会就这么放过她:“迷信也得试试。” 一个软软凉凉的东西压过来贴在她嘴唇上。 唐微微还没反应过来,又感觉到有什么稍微偏硬一点的东西沿着她的唇缝扫过去,似乎想钻进去,但看她紧咬着牙关,也没硬来,就这么作罢了。 刚才那个……是舌头。 你刚刚是伸了舌头是!! 唐微微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的少年:“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我已经在忍了,”夏川垂了垂眸,手指又从她的唇上蹭过,拭去刚才触碰时留下的浅浅水光,“不然还有更过分的。” 唐微微有些气急败坏地吼他:“你还好意思说!” 到家门口,看着小姑娘掏出钥匙丝毫不带留念地进屋,而后“砰”地一声关上门,夏川站在过道,抬手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这次似乎有点儿冲动,应该再给她一些准备时间的。 出乎唐微微的意料,于婉吟这次竟然真的提前回来了。 她在家里待了近一个星期,反而让唐微微还有些不习惯,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她们母女俩有这样长时间的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在春节的前两天,于婉吟准备去见一个老朋友,还非得带上她。 外面天气冷,唐微微本来是不想去的,但于婉吟再三要求,她想着反正也是去餐厅吃东西吹暖气,也就认命地从被窝里爬起来,换好衣服跟着于婉吟出门了。 见面的地点选在了一个很高档的西餐厅。 对面坐着的男人穿着定制的休闲西装,五官英俊,气质沉稳内敛,又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凛然,看上去有些眼熟。 唐微微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清明节那天自己见过他一次。 “上次没来得及好好介绍,这是你夏叔叔。”于婉吟说。 唐微微乖乖地喊:“夏叔叔好。” 夏这个姓氏不算少见,唐微微也没有多想,点完菜,安安静静地听他们聊天叙旧,她觉得无聊,就看着玻璃窗外的街景发了会儿呆。 于婉吟问:“说起来,你儿子怎么还没来?” 男人顿了顿,叹了口气:“他不肯来。你知道的,小川他一直在怪我,我说的话他基本是不会听的。” 于婉吟也叹了声,没说什么。 小川? 唐微微耳朵动了动,转过身,心底隐隐浮现出一个猜测,看着对面的男人,直接问了出来:“叔叔,你的儿子是不是叫夏川?” 男人一愣:“是啊。” “……” 千言万语汇聚在心里,只剩下一句卧槽。 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得到肯定的答复,唐微微还是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于婉吟坐在她身侧,帮她拍了拍背:“怎么了?” “没事。”唐微微咳了两声,摇摇头。 她拿出手机,一脸复杂:“我叫他过来。” 76、七十六颗糖 ... 餐厅里人不算多, 高档雅致的装修, 有穿着西装的钢琴手坐在黑色三角钢琴前,闭着眼弹奏着抒情的音乐, 轻柔高雅的旋律缓缓流动。 临窗的位置能看见外面繁华的街景, 冬日的阳光薄而艳,穿透玻璃照射进来, 落在少年脸上,分割出明暗光影。 黑色短发利落干净, 狭长的眼型, 神情很淡,单手托着脸侧头看向窗外。 “……” 窒息般的沉默。 终于,还是夏添先开了口:“所以你们俩是同班同学,还是同桌?” 唐微微点点头:“对。” 夏添笑了笑:“那可真是有缘分。” 桌上的咖啡冒着白色热气, 拉花的图案很精致。 于婉吟一边拿刻着繁复花纹的勺子搅拌着, 一边抬了抬眸,神色复杂地看了对面的少年一眼。 她对夏川当然是有印象的。 当初在小区里看见他时, 少年穿着黑色外套, 也没背书包, 看上去吊儿郎当的。 讨厌不至于, 但于婉吟当时的确对他没什么好感。 可人类的本质是双标。 在得知他是云然的孩子以后, 于婉吟心里剩下的更多是心疼和怜爱。 她是见过小夏川的,小小的少年,懂事又温柔,性格要比现在活泼开朗多了, 现在会变成这样,多半是母亲的去世对他打击太大。 夏添说:“说起来,你们也很久没见了,难怪都没认出来。” 唐微微嘴里咬着叉子,把奶酪咽下去,杏眼微微睁大,愣了愣:“我跟他以前见过吗?” 夏川也转头看过来。 夏添顿了顿,下意识朝于婉吟那边看过去。 于婉吟和他相视一眼,端起杯子,浅浅的泯了一口咖啡,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