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渺回来后不久, 宋府便挑定了日子办了及笄礼。 笄礼当日,宋家姑娘的笄簪礼服, 都是由宫中仔细备下送来的。 不仅如此,当日三皇子殿下还亲自在场。 殿下早还在定安侯府时,就有听闻他对宋姑娘一直都分外关照。 但未来圣上的心思明显不是那么好揣度的。 魏党谋逆之事后,各家来攀宋府关系的就只多不少。 要是殿下仅将宋姑娘当妹妹般照拂,那哪家儿郎若娶到了宋初渺,不就等于直接搭上了将来的皇上。 如若不是,那就更要与宋府打好关系了。 当日笄礼之后,宫中果真来了旨意。 赐婚宋初渺为三皇子正妃, 待三殿下登基大典之后册封皇后, 择日行封后之礼。 虽然当今圣上还未退位,但谁不知如今的旨意,多半都是殿下的意思。 而圣旨上的封赐传出后, 各家瞬间就断了心思。 谁敢再提求娶皇帝的女人。 当日圣旨一接,宋安昱就有些愣了。 看着陆续抬入的纳采之礼和望不见头的封赏, 心道以宋家这点薄弱的底子, 还有渺渺的那些过去。 殿下看重渺渺, 纳入宫中也应当是个妃位。 却不想会是皇后。 翌日上朝,才一退朝宋安昱就被人团团给围住了。 各位大人们口中都是恭贺之词,宋安昱也只好笑着应对。 此前众人都是扒着定安侯不放的,眼下都围堵宋安昱去了。 沈璋一看,高兴得赶紧先溜了。 跟宋安昱作对了八百年的赵大人脸都白了。 得亏当时没掺和进魏太傅的谋乱中,保下一命, 可见势头不对提了致仕,却因宋安昱故意相拦,被皇上驳了回来。 如今他还成了国丈,今后这日子不知该有多难过。 柳家得知时,柳箫铃和柳沐珑正在琢磨如何给嫂嫂肚子里的孩子缝制小衣。 照柳家老爷的话说,都是险些丢了命,历经生死磨难的人了,可吵闹起来仍旧是互不相让。 柳沐珑丢下手里针线,比自己接了圣旨还要激动:“哇,初渺要做皇子妃了。” “是皇后娘娘。”柳箫铃纠正她。 柳沐珑道:“这样说,我岂不是都认识皇后了。” “真巧,我还认识皇上呢。” 而且之前柳府被围时,柳家抵抗逆贼有功,圣上赐了赏下来。 那圣旨上头,竟是有她俩的名字的。 要知道她们俩姐妹,今后怕不是能在京中横着走了。 宋初渺封了后,不止柳家,就连苏澶也跟着沾了光。 毕竟宋初渺回京后,交往之人甚少。苏澶同她也算有些交情。 她在族中本就受宠,如此一来,家中待她更加看重了。 不过苏澶近来倒听说了一些詹家的消息。 詹家知道詹兰馨几次针对欺辱过宋初渺,一得知封后旨意便战战兢兢。 直接把好不容易养好脸的詹兰馨丢去了乡下的庄子。 生怕皇后将来什么时候看到了,清算起错处来。 宋府,素夏手里正整理着几个药膳方子。 秦大夫说若无明显不适,姑娘今后就不再喝药了,全都改为药膳来补。 煎熬之药长久喝下去,也并非全是益处。 整理完方子,素夏还在想,她们姑娘就要进宫当皇后了。 她一直贴身伺候着姑娘,定也是要跟着进宫去的。 素夏每回这么一想,都忍不住紧张起来。 听说那后宫最是复杂危险,她日后定要更机灵一些,决不能让姑娘被谁给欺负了。 不过她没有进过宫,也不知如何当宫女。 宫里的那些个规矩,她也是迷迷糊糊的。 一想到这个,素夏心里不免急切。 赶紧去找宫里派过来的嬷嬷继续学习去了。 当日圣旨下后,宋府就来了几个嬷嬷和宫人。 专程是来教素夏这些将来要跟在身边伺候的,另还要安排着封典前的琐碎事项。 尽管对方是丫鬟,嬷嬷们也都十分和气。 将来都是娘娘的身边人,哪个都得罪不起。 据说其余之事,三殿下大多只是过个目。 但事关宋姑娘的事情,他都会亲自过问的。 旨意下后没过几日,陶娘子来了宋府。 还带来了一套极致精美的珠钗耳珰,脂粉香佩,指套臂环。 这些都是夫人那最后一册上所绘之物。 夫人曾说,这些是要留到女儿出嫁时所用的。 在得知姑娘还活着后,陶娘子就一直在命人打制着了。 这样等到哪日姑娘要出嫁时,穿戴上这些,也算是完成了夫人的心愿。 只是等陶娘子将这些都制好时,却得知姑娘即将要嫁的,是一位帝王。 皇后封典,帝后大婚,宫中都是有礼制的。 遵循典制,自然是不可能用上这些了。 陶娘子想来想去,觉得这到底是夫人的心意,最后还是给姑娘送过来了。 沈青洵来宋府时,小姑娘正在抚着钗饰一一看过。 这么多件,这样精美,每一件都是娘的心血,都饱含着娘亲对她的宠爱。 宋初渺想起了娘,忍不住就掉落了泪珠子。 沈青洵一眼就看见小姑娘在那红着眼落泪,心里一咯噔,还当她是受了什么委屈了。 再一问,才知缘由。 他仔细看了过去,确实做得极为精致。 想着这些若穿戴在渺渺的身上,许是要比帝后大婚的那套要更适合她。 沈青洵暗暗一斟酌,便有了决定。 回头就命他们都拿去,让他们想出法子用在大婚礼制中。 哪能让小姑娘因为嫁他,而留有遗憾。 再说这都是泰水大人的心意和祝愿。 他既要娶人家的女儿,就半分也缺不得。 宋初渺闻言,眨着兔子似的眼轻轻软软地问:“真的可以么?会不会不太好?” 沈青洵将人抱着坐在腿上,果断道:“不会。” 前世他就不在意这些,何况现在。 且朝堂上下一清洗,如今这些大臣都唯他命是从。 心有异议也得憋着。 宋初渺心里还想着娘亲,有一丝难过。 可表哥如此为她着想,心里又暖又甜。 她本不是个爱哭的,偏生哭包的样子都被他瞧去了。 此事定下后,沈青洵又问渺渺:“可还有什么?” 他可不想小姑娘有什么心愿心事,却顾虑着憋下不与他说,而暗自在掉泪。 宋初渺正想摇头,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迟疑着问:“皇后,都该做什么呀?” 她不懂也不会,有些茫然。 “不必刻意做什么。不过几日之后,宫里也会派人来教你一些。” 小姑娘闻言点了点头,心中稍稍有了底。 沈青洵心想她太乖了,就怕到时候有所抵触,也照做不吭声。 于是他提前叮嘱道:“渺渺随意听听便可。喜欢就做,不喜欢就不必理会。千万别累着了。” 在他眼里,什么礼制规矩都远不及他的姑娘重要。 宋初渺听表哥的,好好应下了。 过了几日,宫里果真来了人。 被派来的女官都被敲打过,连声音都不敢放重了。 何况听说未来皇后是个身子骨弱的,就更加小心了。 …… 当年三皇子虽被调换,养在了定安侯府。 但从表面上来说,却是一出生便折了,未入皇室宗谱。 如今已恢复了身份,在一切筹备好后,钦天监挑下的吉日眨眼而至。 沈青洵祭告天地,入了宗室玉牒,摘下了沈家子孙的身份,恢复皇族姓氏。 方青洵回归皇室之后,便行了登基大典。 圣上将皇位传于三皇子,退位为太上皇。 方青洵坐上了帝位,龙袍加身,尽显帝王威仪。 处理起朝政时,一双漆眸如能看透人心,杀伐决断。 在朝臣看来,好像他这个皇帝,已经做了很久很久。 登基之后,他一封旨意,提了沈璋为国公爵位,姚槐为一品诰命。 在此之前,立有功劳的午三等人,也都各领一支,安排在了宫中禁军,或成了圣驾的近卫。 啼莺虽为女子,最后也被留在了禁军任职。 但仅是负责皇后入宫之后,所住初景宫的护卫。 方青洵登位之后,国事繁杂。 朝廷又留有许多空置之位,尚未任免提拔,并不得闲。 且渺渺封典将近,依礼二人不好相见。 方青洵忙完国事时,得空一想,都察觉他有很久没有见到过他的小姑娘了。 一日不见,隔得哪只是一个三秋。 可他虽不在意宫中的规矩,但是礼官所言的忌讳却不可不顾。 毕竟重获一世,渺渺好好的在他身边,如同恩赐一般。 方青洵生怕触及了什么,再来将他的姑娘夺走了。 他都等了那么久,也不差这一时。 大婚的日子,方青洵等得难熬,宋初渺也等得忐忑。 皇帝陛下恨不得即刻就娶走渺渺,日子挑得不远,如此一晃一转眼的,也就到了。 这日天很冷,一早就开始降着雪。 圣上看着这满天飘洒的雪,不由担心起宋初渺的身子,脸色很不好看。 天虽冷,但被召见来的钦天监官员擦着一头的汗。 直言他们并未算错,至于这雪,更是大吉之兆。 最后说的口干舌燥,将毕生的本事都用上了,皇上才终于将他放过了。 宋府,宋初渺也在看着外头这雪。 身旁围着她的人虽忙碌却安静。 她由着她们梳发上妆,再收回视线,看着镜中的自己,好似有一些不真切。 在她被绑进那猎户家时,她曾以为自己再也看不见光亮了。 她怕得要命,浑身遏制不住地发抖,然而有一人踢开了门,抱着她说别怕。 表哥救了她,带她回家。 给她撑腰,把着她的手习字,找大夫治她的伤病。 哄她,护她,宠着她。 那个时候,她只觉得温暖和安心,却从来没想到过。 今日,她竟会嫁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大婚~ 构建和谐社会,表哥有肉吃,你们木有!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舊時微風拂曉城゛ 95瓶;薄荷是各种girl 20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