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之后,本就丰腴的玉环美人,站得腰酸背痛,又加上门口风大,已经被冻得瑟瑟发抖。 宋乾一路欢喜着回来,步履轻快有力,待见到门口站着的人儿时,没有一丝的怜惜,反而不觉皱了皱眉。 玉环一见苦等良久的王爷回来,立即笑得花枝乱颤地上前去,只是她还未行完礼,再抬头时就只有一声轻蔑的冷哼,和王爷远去的背影。 “王妃可回来了?”一路风风火火,边走边向着沈不渝的院子走去,管家疾步跟在身后。 “禀王爷,王妃回来了,还打算去寻王爷呢。”管家细心地交代着。 “是吗?”宋乾一时慢下脚步来,回头问道。 “是是是……”管家连连点着头。 王妃的院子里,坐着的却是一直乖巧等待的飞燕美人。 飞燕上前行了礼,宋乾立即挥了挥手,示意她起身来。 宋乾不待她有什么交代,而是回身道:“王妃呢?” “这……”管家一时语塞,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奴不知。” 宋乾转身欲走,却被管家急声挽留:“王爷,这,二位姑娘如何安排?” “你看着办。”宋乾停了一步,头都没回,稍稍犹豫了一下说道。 管家一脸愕然,转而还是对飞燕说道:“姑娘,先随我来。” 门口正巧碰到满身疲惫,一脸怨气的飞燕。 “姐姐,王爷他……”玉环走过来拉着飞燕的手,很是委屈。 飞燕一路安慰着她,跟在频频摇头叹息的管家身后。 沈不渝此时躺在宋乾的寝殿里,画眉正拿着冷毛巾为她敷着额头肿起的包。 “轻点,轻点。在宫里没觉得疼,现在才觉得特别疼。”沈不渝伸着手想去抓,又不敢碰那肿起的包。 “王妃怎么了?”宋乾看着她额头放着的湿毛巾,一脸地担忧。 “还不是你的好皇妹!璃阳公主。”沈不渝挣扎着坐起身来,有气无力地说着。 宋乾立即上前扶着她纤弱的胳膊,心疼不已。 “母妃都被惊动了,三嫂也在。”她一把推开他,继续委婉地表达自己的小情绪。 “让我早些回来休息,可能是不放心,母妃安排了两位美人陪我一起回来。”她一边说着,一边察言观色。 “王妃受委屈了。”宋乾坐在床边,接过画眉手里的毛巾,手法轻柔地为她消解疼痛。 璃阳公主的脾气,他自然清楚,开心的时候什么事都好说,伤心难过起来,什么事都敢做! 而他的母妃,作为后宫最得宠的妃子,手段高明,他也自然了解。 三嫂苏雅君,看似温和无害,却心有城府。 “王爷,既然母妃已经把人送进来了,你好好安置就是了。”沈不渝还没傻到公然与苏贵妃作对,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这两个侍妾虽不是简单角色,但她有把握应对。 “就按王妃说的办。”宋乾心中无奈,却也只能如此。 当今皇上的掌上明珠—璃阳公主出嫁,自然是奉阳城里最为轰动的盛事。 而沈家亦与皇家有撇不开的紧密联系,沈不凡更是名动天下的年轻将军,这场盛世婚事,注定将被载入史册。 自从苏贵妃插手了璃阳公主的嫁妆置办之事,公主愿意配合起来,一切都变得顺利起来。 公主的婚事转眼就到了眼前,沈不渝帮着忙前忙后,一直未曾有机会回一趟沈家,直到公主出嫁那日。 秋日的阳光,泛着微凉,温暖的夏日早已渐行渐远。 沈不凡神采奕奕,气宇轩昂,引得围观的少女艳羡不已。 从皇宫到沈家,一路走来,锣鼓喧腾,伴着万点红花深海,整齐华贵的威严仪仗队甚至让人不敢呼吸。人群中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嫁妆徐徐铺开整条街,宽大的轿顶攀附着红色金色相间织就的繁复花纹,显示着公主的尊贵身份。如葱玉指正欲拨开帘子,一阵风过,吹动绣帘,美人明眸流转,急忙盖上了红盖头。 繁杂的礼节不会因为身份高贵而节省,反而更加复杂耗时。宫里的规矩之后,国礼,家礼,半分少不得。一切都必须遵循着严谨的吉时,一整天都在奔劳之中。 直到深夜,才真正地属于新人的时间。 沈不凡一跨进新房,就看见早已扯了盖头,一脸哀戚的璃阳公主。 薄唇微扬,眼眸湿润,泛着点点光影,眉心轻皱,大红的嫁衣被纤指一路抓得起了皱,不复光滑柔顺的光泽。 他朝她行了礼,浅浅低头,声音微醺。 “本公主不喜欢你,很不喜欢。”她心中有怨,恨声说着。 “我知道。”沈不凡坐在桌案前,端起合欢酒,独饮悲伤。 “也不会真的和你做什么夫妻!”她提高了声音,毫不掩饰地愤怒。 “我知道。”他一身清冷,站在昏黄的光影里,轻轻放下酒杯,站起身来出了门,“公主早些休息。” 璃阳公主一时怔住,她以为他是为了名利,为了她的身份而娶她,又或是早已对她存了心思,种下情根。而眼前的人,似乎对她有些冷漠。 “明日本公主就要回宫。”他还未走到门口,璃阳公主愣了一下还是急急地说着。 “公主若想以后少些麻烦,还是三日后为好。” 三日后,也是他离开奉阳城出征讨伐西凉的日子。 璃阳公主原本想要反驳,可是看着那孤寂的身影,最终没能开得了口,不过就是三日而已。 独守空房,对于普通人家的女儿来说,必不是什么好事,可是对于尊贵的公主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何况璃阳公主心中并不在乎。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个好觉了。 “把这些东西全拿出去扔了,本公主不喜欢!”她指着那些喜烛喜帕,一切成双成对的吉祥如意的东西,对着一旁服侍她的婢女说道。 婢女喜儿跟随公主多年,十分晓得她的脾性,对于公主的命令自然不敢怠慢,但她也深知其中利害,并不敢真的把这些东西扔掉,只能悄悄地藏了起来。 璃阳在沈家忍受了三天的煎熬日子,终于可以回宫去了。 公主原本要与沈不凡一同进宫,却在前一晚改了主意。 书房中,晃动的烛影映着刚硬年轻的面庞,为他添了几分温柔。 “将军,明日先进宫,璃阳有事要耽搁半日。”她一脸乖巧地模样,与几日里的敌视状态有所不同。 璃阳公主与沈不凡,二人只有在外人面前才会称做夫君,夫人,只有两人在时,生疏地唤作公主,将军,或是直呼其名。 “好。”他头未抬,笔未停,只轻声应着。 直到她转身离去,才默然停笔,抬头痴痴地望去。 沈不凡知道她要去见那个人,即便如此,他也不会阻拦。 白日里,闷了几天的公主打算出门散散心,就带着丫鬟在街上闲逛,顺便买了许多新鲜玩意,消遣下无聊时光。 回来的路上,巧遇久未归家的梁文正。只一眼,便认出彼此。两个人,四目相对,怔在原地。 当时,碍于沈家人在一旁,两人只能隔着汹涌的人群遥遥相望,泪目相迎。 她一身红衣,温暖如春,眼中柔情蜜意。他一袭白衣,风尘仆仆,满眼疼惜爱怜。 璃阳公主望着沈不凡离开的马车,微微侧目,很是敷衍假意地望了眼沈家二老,便带着丫鬟,心情大好地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任性的公主,一直在作。。。 没关系,我们的王爷,一直在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