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早就到了,阿姐说要替我找媳妇的那番话,我都听见了。”少年的嘴角忽然弯出一抹恶意的弧度。 陶靖衣顿时觉得眼前发黑,心中一顿哀嚎。 苏星辰有一逆鳞,触之者死。 ——苏夕颜不要他。 原本苏夕颜假装爱慕段飞白,他在暗地里吃了无数飞醋,苏夕颜千哄万哄,才哄好这个煞星没有捣乱。苏夕颜承诺,拿到凤凰血玉后,将段飞白交由苏星辰亲手处置,苏星辰才作罢。 他平生最恨别人将他和除苏夕颜之外的人配对,庄内曾有丫头开玩笑的说他和某个帮派的大小姐般配,他二话不说便拔了她的舌头。 从此,再无人敢提为他娶媳妇之事。 便是苏夕颜也不敢。 陶靖衣看着他嘴角勾起的笑意,只觉得毛骨悚然,她缩在角落里,弱小无辜可怜的说道:“你听错了。” “我还没有到耳背的年纪。” 陶靖衣尴尬的笑道:“我只是开个玩笑。” “真的吗?” “真的。”陶靖衣并起手指,指天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否则罚我……罚我……死在段飞白手里。” “不许胡说!”苏星辰捂住了她的嘴巴,皱起了眉头,“那样我会心疼的。” 陶靖衣“呵呵呵”的笑着,笑容逐渐僵硬。 妈呀,这个世界能不能有个正常人。 “太久不见,阿姐比以前更有趣了呢。”苏星辰捏了捏她笑得僵硬的脸庞,忽然说了一句。 这回陶靖衣笑不出来了。他不会察觉出什么了?!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谢天谢地,这阵敲门声来的太及时了,陶靖衣连忙推开苏星辰的身体,高声问道:“谁?” “是我。”门外响起段飞白的声音。 苏星辰的脸色瞬时阴沉了下来。 陶靖衣戳戳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捣乱。苏星辰不高兴的撇了撇嘴,猛地俯下身,贴着她的耳畔,在她的耳垂上咬了一下。 咬完后,他还狠狠磨了一下雪白的牙齿。 这个熊孩子!陶靖衣报复性也扯了扯他的耳朵,高声又问:“飞白哥哥,有事吗?” “没事,只是察觉到你屋中有人,前来问一句。” 陶靖衣浑身一僵,考虑到自己还在假装脚伤未愈,一瘸一拐的走向门边,打开屋门,对着屋外的段飞白龇牙笑了笑:“飞白哥哥真厉害。”她抬手冲苏星辰招了招手,“星辰,过来,见过飞白哥哥。” 说着,又冲段飞白讨好的弯了弯眼角:“飞白哥哥,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苏星辰。” 苏星辰懒懒的从床上起来,走到门边,看了段飞白一眼,淡淡道:“在下苏星辰,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段飞白。”段飞白回道,没有多说的意思。他的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眼底更是一片波澜不惊。但陶靖衣感觉的出来,他不喜欢苏星辰,甚至对他有几分敌意。 她心中瞬时腾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段飞白早就知道苏星辰的存在,并且知晓他和苏夕颜之间的那一堆破事。 原书里,段飞白杀了很多人,唯独对苏星辰,是亲手将他阉割。 若非知道自己被绿,不会有这么大的恨意。 江湖上,除了苏合和苏夕颜,没有人知道苏星辰不是苏家的孩子,他们都以为,苏星辰是苏家的私生子。 很长一段时间里,陶靖衣也以为段飞白不知道。 仔细一回想,其实还是有蛛丝马迹可循的。苏星辰本来就是人偶山庄准备拿来做人偶的材料,他的身份,人偶山庄是最清楚的。 段飞白身为人偶山庄的少庄主,一直和段红樱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所以,很有可能,他早就知道苏星辰的真正身份。 陶靖衣的笑容再次僵硬起来。 这到底是一篇什么暗黑文,简直处处是坑。她现在恨不得将作者揪出来,爆锤一顿。 坑惨了她。 苏星辰自然也感觉到段飞白对他的不欢迎,当然,他也是不欢迎段飞白的。一想到苏夕颜为了凤凰血玉,处处对这个男人讨好逢迎,他就恨不得将他的肉一片片切下来。 “你到底是怎么保护我阿姐的?”苏星辰对他的厌恶全部展现在了脸上,好看的眉眼堆满了凶煞之色,“阿姐是红枫山庄的大小姐,自小被我们捧着宠着长大,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若是你不能保护好她,趁早认怂,红枫山庄不欢迎无能之人做阿姐的夫婿。” 说罢,挑衅的冲段飞白挑了一下眉头,大有“不服来战”的气势。 段飞白尚未开口,陶靖衣一副天要塌下来的表情,一手捂住苏星辰的嘴,一手推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出了段飞白的视线。 她猛地将身后门合起,对段飞白笑得腼腆:“飞白哥哥不要把他的话往心上放,他还是个孩子。” 屋内,苏星辰“啪啪啪”的拍门,边拍边喊道:“阿姐,开门,你不许护着他!明明就是他的错,怎么,还不许人说了!” 陶靖衣的脸颊抽搐了一下。你个炮灰男配,就不要在男主面前作死了,没看到男主的脸色都变了吗! 段飞白看着她笑得快抽筋的脸,眉心不由得跳了一下,半晌,他道:“他说得对。” “啥?”陶靖衣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是我没能保护好你,夕颜。”段飞白伸手抱住了她,“以后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 “光嘴上说说谁不会啊!”一只手伸过来,猛地将陶靖衣扯了过去。 陶靖衣对上苏星辰的双眸,回头望了望身后紧闭的门扉,又望了望苏星辰。他是会穿墙术吗?! 苏星辰知她心中疑惑,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大开的窗户。 陶靖衣:“……” 她恼怒的从苏星辰怀中挣脱出来,看了男主和男配一眼,摊开手,算了,她不管了,你们自己去相爱相杀! 她打开屋门,走了进去,“啪”的一声,将男主男配都关在了门外。 段飞白的目光落在苏星辰的身上,他的目光极淡,极冷。 苏星辰本能的感觉到危险。 好在段飞白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若是陶靖衣在,她定是能看懂男主的眼神,他这是在考虑怎么阉了苏星辰。就像他看她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考虑,那一百六十剑应该用什么姿势削。 段飞白走后,苏星辰拍了拍门,高声道:“阿姐,你好好休息,我过一会儿再来看你。” 背着三个包裹正在翻窗户的陶靖衣差点从窗户上摔下去。 苏星辰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陶靖衣回头,继续翻窗户。 病娇鬼畜的男主、男配都集齐了,这个龙泉客栈决计不能再呆。 这个窗户正对的是后院,好在她住的地方只是二楼,不高,她故技重施,先将包裹扔下去,然后自己裹着被子跳下去。 后院没人,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大堂里商量着怎讨伐花神教的大计。 陶靖衣裹在被子在地面上滚了一圈,晕乎乎的站起身来。她揉着额头,丢开被子,心想,看来得尽快熟悉苏夕颜的身体,最好熟悉怎么用轻功,以方便日后逃跑。 她将包裹捡起来,朝着马厩走去。枣红色的小马是苏夕颜从红枫山庄带出来的,它还认得苏夕颜,一看到她就讨好的蹭过来。 陶靖衣摸了摸它的脑袋,将包裹绑在马背上。 虽然她不会骑马,但是苏夕颜会,这匹马又被训得非常温顺,是以,骑马对陶靖衣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将包裹绑好后,牵着马,偷偷摸摸的往后院的侧门走去。 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走到一半的时候,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双手拢袖,悠然飘落在她的面前。 蓝衣,佩剑。 陶靖衣的目光渐渐往上移,落在东方玥的脸上。 这个时间段,他不去大堂议事,居然跑到树上偷懒。陶靖衣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气哼哼的看着他。 一箭之仇,她可是记着呢。 她这人最记仇了。 “好狗不挡道。”陶靖衣没好气的说道。 东方玥的眉头不可察觉的微微蹙了一下。 陶靖衣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不招你,你就当做没看见我。” 她牵着马绕过他的身体,往门口走去,走着走着,还是不放心,怕他出卖自己,便从包袱里抽出一支长箭,冲他扬了扬:“看到了没?你暗箭伤我的证据,如果你还想保住你君子的名声,最好今日当做什么也没看见,否则我就……” 她哼了两声,语气里不乏威胁之意。 东方玥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箭上,脸上毫无被当场识破的羞愧之色。 他把手往袖中拢了一拢。他并不打算解释,她说得对,那支箭是他射出去的,箭上抹了毒。他的目标是风铃芷,只是连带伤了她。段飞白是客栈里最好的大夫,他手中也有解药,她不会死。 只是受点伤罢了。 师父曾教育他,为了江湖正道,受点伤,流点血,不算什么。 哪怕是牺牲自己,牺牲他人,只要能换来江湖太平,都是值得的。 他不说话,陶靖衣便当做他被自己威胁成功了。她将箭重新塞回包裹里,牵着小马哼着歌走出了门。 她并不知道,方才东方玥没有打算拦她,他只是在树上合目休憩,不小心掉了下来。 确认东方玥没有追出来,陶靖衣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长喝一声:“驾!” 座下骏马听懂她的话,四只蹄子撒开狂奔起来。 陶靖衣长舒了一口气浊气,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总算摆脱了男主男配们!哈哈哈哈太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