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诺、原元和王子厉的训练都已经步上了正轨,卿玫只要每天看看,再稍微调整一下就好。 要想在冰上出成绩,就不能不下苦功夫,早九晚六的训练,时不时还有人需要自己要加训,训练的方向也有很多,包括体能训练、冰上训练、舞蹈训练等等…… 卿玫像是重新回到了运动员时代似的,跟着他们早出晚归,不知道是不是作息重新恢复健康的缘故,卿玫感觉自己的身体比刚退役那个时候好了很多,虽然伤处还会在阴天下雨时疼痛,但已经不是不能忍耐的程度了。 早上起床,外面仍旧是阴的。 卿玫按了按脚踝,不适感消退后,她才起床洗漱。 连着几天时断时续的暴雨,门口都被淹没了。 她没有准备雨靴,只好带着两个塑料口袋出门。 希望塑料袋能顶用,她脚上的伤可是不能太受凉。 等她下到一楼,却发现王子厉正倚着门口的墙壁,借着门口唯一的光亮玩手机。 卿玫看了一下门口的钟表,有些奇怪,“王子厉,你怎么会在这里?往常这个时候你不都去冰场训练了吗?” 自从改了配乐,动了编舞,王子厉就像是长在了冰场上,每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争分夺秒地熟练动作,加以改进。 听到声音,王子厉立刻抬起头,从门口透进来的濛濛微光洒在他的侧脸上,他笑了一下:“教练,早上好。” “我在这里等教练。” “等我?等我做什么?” 王子厉的视线顺着她黑色的裤腿下滑,落在她的脚上。 卿玫摆摆手:“我又不是瓷做的,没问题,你赶快去训练。” 王子厉:“不少这一点时间,再说,离规定集合的时间还早着。” 卿玫:“可你不是一直早早就去训练的吗?” 她话一落,就感觉不对,果然就见王子厉眼神明亮地注视她。 他低声说:“原来你一直在关注着我吗?” 卿玫:“王子厉同学,不是你非要你的教练将目光放在你身上的吗?” 王子厉洁白的脸颊微微泛红,他避开她的视线,挠了挠耳朵。 “嗯,是。” 他重新转过头,目光亮闪闪的,“继续看着我,我不会令你失望的。” 卿玫故作冷淡地点头:“好,我期待着。” 她从他的身边经过,王子厉猛地伸手,拦住了她。 卿玫看着他。 王子厉:“我背你去场馆。” 卿玫用力拍了拍他的肩,无可奈何说:“背什么,我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作为运动员第一要务就是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你以为你是滑双人滑的吗?” 王子厉突然问:“你可以上冰了吗?” 卿玫被他问懵了,随即说:“你又看了什么圈外人瞎发的科普?就以我现在的脚,上冰的话,只能像是狗熊溜冰,难看死了。” 王子厉咬着唇,认真说:“不会,无论何时,你在冰上的样子都是最好看的。” 卿玫的脸颊突然一阵热。 她似笑非笑盯着他,故意曲解:“好啦好啦,别在讨好你的教练给你开小灶了……你怎么突然关心我上冰问题了?” 王子厉:“我以为你是想跟我双人滑。” 卿玫:“……” 她扳着王子厉的肩,将他整个人一转,推出去,“我跟你说,咱们两个要是这么做了,总教练能把咱们两个直接弄死。” 她面朝着王子厉的后背,看着他的后背已经宽阔的足够人依靠。 她轻声说:“最主要的是……我没有方法再滑了。” 她泪洒冬奥会的那年,她的人生就从此分裂成了两半。 卿玫吸了吸鼻子,故作轻快说:“行了,我都想开了,不能滑就不能滑了呗。” 王子厉突然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你!” 王子厉看着地面说:“我们再做个约定好不好?” 卿玫见他又犯了倔,只好顺毛捋。 “什么约定?” 还没等他说话,她就伸出罪恶的爪子,狠狠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卿玫笑说:“你这样可不对啊,丁点成绩都还没做出来,就整天跟教练讨约定。” 王子厉抿紧唇,“哦。” 虽然他傲气犯倔的样子让她又爱又恨,可他失落蔫儿了的样子让她更不放心。 卿玫:“你先说说,我就听听。” 王子厉:“如果我能取得满意的成绩的话,你就答应,让我带你上冰。” 卿玫吓了一跳,“你该不会真想着要与我双人滑?” 他扭过头,湿润的眼眸紧紧盯着她:“只是私下里,我带着你,不用你做任何动作,我想……” 想跟你一起滑冰,想让你重新开心起来。 外面在下雨,他的眼里仿佛也在下雨。 卿玫按着膝盖,也蹲了下来。 “你啊……” 她的心像是一块海绵,被他润润的眼神淋湿,软的没法儿。 她抬起手,就在指尖儿快要挨到他眼角的时候,猛地停住了。 王子厉垂着眼睫,眼睫微颤,仿佛在期待。 卿玫看着他,手指慢慢收回掌心,手放了下来。 她笑了两声:“你也想的太多了,这些都是我的事,你不要瞎想了。” “好了,再不走真的要晚了。” 王子厉眼角下撇,失落地拉长了声音。 “我背你。” “就两步路的事儿……” 他按住她的脚踝。 卿玫猛地吞下了自己的话。 他说:“我这么按着都能感觉到你的青筋一抽一抽,忍着疼,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麻烦别人呢?” 没有等卿玫再次拒绝,王子厉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转身一拉,将她拉到自己的背上,而后,他双手扶着她腿,猛地站了起来。 “哎哎!” 卿玫说什么也没用了。 他侧过头,用下巴示意角落,“雨伞。” 卿玫只好去够他依靠在门边的大雨伞。 他背着她开门,走到门外,一阵夹着雨丝的风迎面扑来。 王子厉低声笑,身子微微颤动:“夹紧了,我要跑了。” “等等,伞!” 王子厉就像是撒了欢儿的金毛,猛地冲了出去。 卿玫缓缓张张地拉开伞,却发现王子厉这把雨伞格外大,简直可以完整遮挡两个人。 卿玫默默打量他。 这小子,该不会是计划好了? …… 两人跑到场馆里的时候,正与曾媛媛撞了个正着。 曾媛媛手里还拿着刚从门口自动贩卖机里取出来的饮料,愣愣地看着两人。 王子厉微一皱眉,没有说话。 曾媛媛低下头,随即又想起来要问好,她抬起头:“教练好。” “早上好,吃早饭了吗?”卿玫朝曾媛媛招了招手,温声问。 曾媛媛点头,她扫了王子厉一眼,问卿玫:“教练呢?” 卿玫:“还没,这就要去吃了。” 曾媛媛:“食堂快要关门了,王子厉,你吃了吗?” 王子厉没回答。 这气氛真是令人尴尬。 卿玫按了一下他的肩膀,“好了,多谢你的帮助,就在这里把我卸下来就好。” 王子厉扭头去看她的脚。 卿玫无奈:“我的脚真的已经好多了,没大碍。” 他这才半蹲着身子,缓缓松开扶着她小腿的手,待她站稳后,他才站起来,转过身。 卿玫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高的少年,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曾媛媛。 少年少女啊。 她笑了笑,“好了,你们有话说就说好了,我要去吃饭了。” 王子厉低声嘀咕一句:“笑的真难看。” 卿玫:“……” 他扬着下巴,不客气说:“我们没什么要说的,我也要去吃饭了。” 这傻孩子,难道还看不出人家女孩子的心意吗? 卿玫一脸慈爱,却硬生生让王子厉打了个寒颤。 王子厉拦着卿玫的肩膀,扶着她的手臂,半搀半架她走。 “教练,”他咬牙微笑,“您的腿脚不好,还是我扶您去。” 他瞪她,又凶狠,又委屈,嘴上却说:“您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卿玫就这么被他“绑架”走了。 这么干晾着曾媛媛也不成。 卿玫扭头看向曾媛媛,就见她抱着手里的饮料跑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卿玫瞪王子厉:“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逃避不能解决问题。” 王子厉闷声闷气说:“我没逃避,是有人硬想给我牵线拉媒。” “谁给你牵……等等,你该不会说的是我?” 王子厉仰头看天,“不知道,谁有那心思谁知道。” 卿玫戳戳他肌肉紧实的手臂,“你还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给我松手。” 王子厉“哦”了一声,用比常人慢四倍的速度收回了手臂。 两人肩并肩走着,卿玫听了他刚刚的话,忍不住自我反省。 反省着反省着,她的目光放在了他的脸上。 他坦坦荡荡任由她看。 卿玫迟疑说:“其实,从我来这里的第一天起,我就以为你们两个其实……” 王子厉猛地扭过头。 在他这般锋利的目光下,她的话竟然有些说不出口了。 卿玫看路,假装没注意到他的眼神,“……我以为你们两个是一对儿。” “哈?”王子厉的表情既生气又嫌弃,“我怎么会?你怎么会……你!” 卿玫笑了,“其实我很开明的,如果真的交男女朋友,也不是不可以,咱们这个圈子的一般都是找圈里人,不过,你的年纪太小,我觉得你还是出了成绩后,再考虑这些事。” “等你有了好成绩,自然女……” 王子厉打断她的话:“你怎么会以为我和她……” 卿玫歪头看他:“我刚进冰场的那天,你不是带了一大包雪糕分发吗?” 王子厉:“……” 那天他发现她出门,就跟了他一路。后来看她在吃冰,才超过她,去前面的超市给她买热牛奶。因为别扭,不想让她发现自己的小心思,便顺手买了一大包雪糕。 他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被她误会成喜欢别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