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沐惊了呀。
难不成自己还真遇上高人了?
紧跟着就听老头儿道:“草民只给达官贵人看风水,从不给达官贵人算命,爵爷能掌握旁人的命,自然也能掌握自己的,算也白算。”
陈沐差点脱口而出问杨高是不是想让自己算算他是从哪来了,这是遇见老乡了吧,哪儿有这么唯物主义的算命的。
但他还是坚持的问了一句:“那为何还要给达官贵人看风水?”
杨高说:“看风水贵。”
“扑哧。”
赵士桢没崩住,笑场了。
邹元标在一旁也忍俊不禁,但他比赵士桢体面多了,嘴都咧到让人看着就牙疼的角度了,还能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邹秃子也是个奇人。
陈沐倒是忍住了笑,但他没忍住接着问:“那为何只给平民百姓算命?”
杨高道:“举步维艰方知世事无常,还能拍出十文通宝在卦摊上,此人一定未到绝路。唐代高僧希运说供养十方诸佛不如供养一无心道人,这道人乃人之本心;孔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十文钱定人心志,敢问爵爷,有何不妥?”
尽管邹元标与赵士桢有惊叹有顿悟,但陈沐脸上的笑容却快速隐去了。
这个名叫杨高的算命术士说出的话不是一般堪舆之人会说的,他前边这段话甚至将世间绝过书的鳏寡孤独罢了。
像杨高这样开口闭口能讲两句古籍经文的相士,并不是那些穷光蛋能招募到的。
“意欲何为,自然是盈利赚钱。”
杨高似乎还有些不耐烦了,他干脆很直白地解释道:“天运无常,朝廷开东洋是运,草民沾了这运道到这来做买卖,低买高卖乃商贾常情,眼放远了这粮价本就有升有落,何况爵爷还在这动兵出马,前些时候还闹过饥荒,这粮价总是要涨的。”
“干脆给爵爷明说了,草民手上还有百余石陈粮,赁了港城四十六号仓,都在那里头屯着;一来说写谶语能招徕百姓,原本不打算买汤锅的人兴奇也会来买,汤锅与铁锄是在山东买的,粮食歉收只要十八石米便换了三百只铁汤锅与二百个铁锄头。”
“只要那八万余通宝能换成银子,草民就赚了好几倍,赊出去的就算粮价不涨我也不赔,况且粮价不可能不涨。”
“常胜不会有饥荒也不会有战乱,草民也从没说过会有饥荒战乱,他们散布谣言是他们不聪明,何况多屯些粮食也未必是坏事,都屯粮,粮价就能涨,涨了草民还能赚上大笔银钱。”
“爵爷现在觉得草民是囤货居奇的奸商,该让我算自己的命数了,只要诸位大人答应一件事,我便算。”
邹元标和赵士桢还沉浸在杨高的赚钱理论了,说实话除了陈沐,杨高是第二个让他们对赚钱这件事感到耳目一新的人。
陈沐比他们稍好点,抿抿嘴还能接上话,道:“其实我不稀罕你算,不过既然你说了,什么要求,我先听听。”
“若草民算的对,爵爷不要为难草民弟子家人,让他们拿通宝换银子回大明;若草民算错了,任凭处置。”
其实杨高跟陈沐讲条件,对陈沐来说是件很好笑的事。
不过陈沐不在乎。
“你且算吧。”
杨高闭着眼侧过耳朵,一字一顿:“草民的命数……就在今年了。”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