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普尔科还是要留人守备的,尽管不希望邓子龙出现什么意外,但万一海战输了,陈沐不想轻易地将这座有自己庙的村庄丢掉。
所以他挑选的守将是个副千户,原赤兔号的船长,林琥儿。
陈沐观察林琥儿的履历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南北二洋合在一块,就没有谁接受训练的时间比他长。
为提高旗军与下级旗官的军事才能,以应对过去全然不知的世界局势,南洋军府在与广州讲武堂的协作中一直保持着一个很好的传统。
比方说邵廷达部去打白古之战,战役结束后作战情况与战事中缴获的新兵器会送去广州讲武堂存档,由致使老将、留任毕业学员与新学员一同加以分析研究,一月之内拿出结果编撰成册,发于南洋军府。
南洋军府在战册印刷,一月之内发往各地卫所,各地卫所未参加作战的留守各级将官再用一个月的时间加以学习,整个过程为三个月。
第四个月,学习的正职军官将经验与收获教授给留守时带兵的副职军官,随后两个月推往各自部下。
整个过程大概需持续半年,这种步骤的目的是为了让幅员辽阔作战范围分布极广的南洋军府旗军能保证战法与对敌人的了解不过时,至少保证在半年之内。
传统是个好传统,不过陈沐离开南洋之前,这个举措基本上没顺利执行过。
大战太多、作战密集,根本来不及学习,正副军官轮着被召集学习都轮不过来,这也是陈沐喜欢用老将、偏心眼造成的结果——打仗的那几个一直在打仗,没仗打的部队一直没仗打。
林琥儿则属于其中佼佼者,履历甚为惊奇,从军五十九个月,自新会千户所普通旗军到官拜副千户,唯一的战功是乂安之战手下炮兵轰出一炮撂倒一头战象。
其他的升官原因让陈沐看起来都一脸懵逼,感觉像这个叫林琥儿的给自己塞钱了才能升官,而且还得是塞好多钱那种。
‘从军十六个月,吕宋扩三卫,新会旗军林琥儿操练勤奋,升!”
迷迷瞪瞪没睡够的林琥儿满眼血丝,用力眨了几次眼这才奋力清醒过来:“又?”
还是部下那个年过四旬的总旗官,炮兵!”
林琥儿叉着两腿坐在地铺上,俩胳膊搭在膝盖上揉着脸面哈欠连天,神色平淡地结果书信,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看后面自己还是百户时部下剩的仨瓜俩枣旗军端着漆盘立在后头,眼神扫过官印、官袍、战剑。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以冷静到奇怪的语气道:“给我打盆水,洗面。”
与他的平静刚好相反的是老总旗高兴地蹦起来就能把房顶掀了,塞炮筒子里不用点火就能自己跑到西军阵地上去,当即点头应下,返身麻溜儿唱道:“好嘞!”
不一会儿,水打来,林琥儿神态自若地一把一把洗着练,洗着洗着突然撑着木盆边沿不动了,总旗问道:“将爷,怎么了?”
林琥儿像跳大神般一脚深一脚浅地在屋里兜转两圈,出门看了看正好的阳光,透过村落的林荫,几支驻守的军队正在调动,武库的门也开了,马车拉着军备向东移动。
新任守御千户部的千户回到屋子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崭新的官袍,对总旗幽幽问道:“我以后是不是不能睡觉了?总这么升官,我心里很不踏实啊!”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