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在离开陆小柏家后,前前后后打了三个电话,陆小柏原本摇动不定的心在这三个电话的攻略下彻底败下阵来。 他同意帮忙,但也只是同意,不保证结果。 电话同意的第二天,陆离和金朵父母来到陆家,金朵父母手上拎着水果,老泪纵横的不停道谢,最后差点跪在地上。 还好陆小柏眼疾手快。 人走后,殷雾岫靠在窗边,目送几人下楼,直到陆小柏上来,她摇摇头说了句好可怜。 人生大悲之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更悲的是明知金朵的死有蹊跷,老两口却全无办法。 “要不要找袁香?” 殷雾岫沉思几秒,点头同意。 她还没在袁香身上看见过什么场景,这次去希望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袁香还住在医院里。 麻醉针的剂量太重,医生建议在医院多观察几天。 殷雾岫和陆小柏去的时候,袁香正看着盐水瓶发呆,表情生如死灰,呆滞木讷。 见人过来,眼里才有了些神采。 “你们来了。”可能很长时间没有说话,说话声音沙哑,带着淡淡的涩感。 殷雾岫点头。 陆小柏手上的果篮放到旁边的桌子上,两人坐在病床边。 殷雾岫开口:“我见到你男朋友了。”说话时悄悄观察袁香,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恐。 “你……你们,从哪里看见他的?” “就在风景区附近。” 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 陆小柏看向殷雾岫,打了个手势。 殷雾岫摇摇头。 无法,两人只好继续待着。 她拆开果篮,拿出香蕉剥了一个递给袁香,袁香机械的接过去,低声说了句谢谢。 殷雾岫眼前一花,久违的场景终于出现。 室内装潢华丽,真皮沙发上坐着乖巧的女人,女人穿着黑色贴身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 房间门打开,走进一位同样穿着贴身裙子的女人。 沙发上的女人站起来,手指绞在一起:“袁姐。” 袁香笑了声,细细打量女人几眼,说道:“夕禾,你今天真好看。” 尤夕禾很紧张,紧张的脸颊发红,闻言憋了半天嘴里挤出几个字:“是……是吗?” 袁香一把拉过她,坐在他身边:“袁姐还会骗你?” 可能是袁香脸上的笑意,也可能是空荡荡的房间里不再只是尤夕禾一个人,尤夕禾放松下来,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她忐忑的看向袁香:“姐,那位投资商真的会让我演他戏里的女主角吗?” “当然!他要是不点名要你演,我找你出来做什么?”袁香拍拍尤夕禾肩膀:“夕禾,你不知道,这位投资商是公司废了多大劲才搭上的线,别看他年纪不大,手里资源无数,把他哄好了,别说一部网剧的女主角了,大导演的戏也不再话下。” 瞥见尤夕禾还有些紧张,袁香继续安慰:“不要那么紧张,只是吃顿饭而已,这位投资商听说你唱歌很好听,他这人别的不爱,就爱听好听的声音,你只要陪他吃一顿饭,饭后唱上一首歌,多么简单的事,就能拿到一部戏的女主角。” “夕禾,别说袁姐没帮你,机会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尤夕禾还是觉得那里不对,但她涉世未深,分不清袁香话里的真假,只是本能的依赖她:“袁姐,只是吃顿饭唱首歌?” 袁香点头:“只是吃饭唱歌。” 画面一转,是袁香出门时眼尾闪过的轻蔑和计谋得逞。 殷雾岫回过神时,感觉自己靠在谁身上,一回头撞上陆小柏担心的眼神。 小声说了句没事,在病房又呆了几分钟,两人离开。 路上,陆小柏问她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殷雾岫将看到的画面一一描述,说完不再说话。 看到是看到了,可对于事情的进展一点帮助也没有。 尤夕禾的死亡和袁香有很大的联系,即使不是直接关系也是间接关系。 那个投资商要的绝不仅仅是吃饭唱歌那么简单,也就是尤夕禾那个傻女人,会傻兮兮的相信袁香的话。 殷雾岫愁眉不展,她想看的不是这个,她想看的是葛察口中的视频和日记。 明白事情急不得,纠结一会也就不再纠结了。 七天假期一晃眼还剩两天,陆小柏定了后天晚上的车票。 这天晚上,殷雾岫翻来覆去睡不着。 墓群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暗道她也知道在哪儿,想扒了进去瞧瞧,看看棺材里是不是躺着另一个自己。 现在主要的问题不是墓群,主要是—— “怎么了?” 耳旁传来低低的声音,床头的灯光亮起,陆小柏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揉着眼睛看她。 殷雾岫趴在床上,下巴垫在手背上,眨巴眨巴眼睛,过了很久开口:“明天我们去墓群。” 殷雾岫没有去墓群周边,而是把陆小柏领到了暗道旁。 暗道在某个凸起的青色石头后面,石头很大,两人费劲全力堪堪推开。 陆小柏懵逼的看着石头后的泥土,然后懵逼的转过视线,看向殷雾岫。 殷雾岫累的靠在石头上,小手软哒哒的指着泥土:“这里面有条通道,直通墓群里面。” “你怎么知道?”陆小柏盯着她。 殷雾岫咬咬牙,表情无辜,斟酌用词:“我要说我是从墓群里面跑出来的你信吗?” 看眼前人惊得下巴快要掉地上了,她磕磕巴巴继续说:“实际上,我不是离家出走,也不是孤儿,我是大堇朝的皇贵妃。” “你那天晚上也不是在路边捡到我的,是天上冒出个洞,我从里面掉出来砸到你身上的。” 说着开始解释自己的来历,解释完了满眼期待的看着陆小柏。 陆小柏摆手做了个停的手势,满脑子乱成一团毛线:“你等会,让我自己静静。” 他有点懵,搞不清现在的状况。 殷雾岫乖乖点头,靠坐在石头上。 陆小柏指着新鲜的刚刚重见天日的泥土:“这里……” 殷雾岫热情的解释:“这是通道,逃生的通道,我本来是要在这里逃出来的,没想到没用上。” 睡了一觉自己就跑出来,还跑到了千年以后。 陆小柏没有说话,殷雾岫也老老实实靠在原地。 她等啊等啊,等半天见还不说话,没憋住开了口:“你没什么想问我么?” 陆小柏呆板摇头:“我有种你在套路我的感觉,但我又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套路我。”还跑到这么个荒郊野岭的地方。 殷雾岫深深吸了口气,指着泛黑潮湿的泥土说道:“套路不套路,把这地方挖开不就知道了吗。” 想挖土手上也没有工具,去最近的五金超市买了把铁锹,在店家老板惊讶的眼神中走出去。 通道没有挖开,只挖了一部分。 看着挖出的坑边露出青色石头,陆小柏看向殷雾岫:“要不,不挖了?” 殷雾岫嗤笑一声:“你现在相信我了?” 能不相信呢?陆小柏摸了镶嵌在山体里的石石头,一块一块整齐的嵌在里面,仔细摸能摸到石头与石头之间交接的地方。 陆小柏:“你知道,我在科学的怀抱中长了二十多年……” 穿越什么的太高大上了,他吃不消啊。 殷雾岫理解的点头:“所以,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吗?” 陆小柏先摇头后点头:“我脑子有点乱,给我点时间。” 殷雾岫拦住他:“是不是一朝醒来,发现女朋友比自己大了一千多岁,吓得想分手?” 陆小柏:“分手是不可能分手的,你不要想了。” 别说一千多岁,就是一万多岁追到手的女朋友也别想跑了。 不过这件事对陆小柏的冲击确实有点大,大到回清城的路上他还在死胡同里走不出来。 “你说,会不会哪天你就biu一声飞走了?” “触发的点是什么?什么让你来到一千年后?会不会那个点再次出现,然后你一觉醒过来发现自己还在棺材里?” “欸我说,这会不会是你做的梦啊,我会不会是虚构的?要不是我在做梦?也不对啊,我做梦能一梦梦好几年?” “我说你会不会带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任务,所以才来到现代的?你快点想想,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任务了。” 殷雾岫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陆小柏,你也别做狗仔了,你不写小说可惜了。” 陆小柏乐滋滋:“你也觉得我有写小说的潜力?欸我高中语文老师也这么说,她说我想象力丰富,天马行空,一个命题能看出一百种意思。” 殷雾岫:“这不是你语文作文跑题的借口。” “你怎么知道我作文跑题?” “你妈说的。” “我妈怎么能跟你说这个,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一路上吵吵闹闹,殷雾岫的身世好像无关紧要一样,在插科打诨中一点点消磨。 回清城后,凌晨三点钟,旁边的人已经睡熟了,耳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一张一合间,填满旁边人空荡荡的心。 陆小柏平躺着,胳膊垫在后脑勺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四周黑漆漆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盯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好久眨一次眼睛。 陆小柏感觉嗓子有点渴,轻手轻脚爬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完,点了根烟站在阳台上。 叼着烟嘴眯起眼睛。 怕不怕? 怎么可能不怕。 他比谁都清楚殷雾岫不正常,可猜测是猜测,事实摆在眼前是摆在眼前。 他倒没有被大堇朝一千年这些明晃晃的字眼吓到,吓到他的是殷雾岫不知道怎么来的。 他怕哪天一觉醒来,她又不知道什么原因回去了。 陆小柏想象了一下,感觉自己会疯。 凌晨三点待到天泛亮,才走到床边继续躺着。 殷雾岫笔尖敲敲桌子:“除了这家公司,还有哪家公司比较好?” “歌跃,歌跃也挺不错的,虽然近两年公司没什么新人,热度下滑,但歌跃好歹是老牌歌唱公司,底蕴人脉背景在那儿。” 殷雾岫哦了声:“你帮我打听打听歌跃的内部消息,最好再问问你工作室老板夏力,让他透点底,说说哪家唱片公司比较好,别的不说,一定要比艺肃好!” 万一还没艺肃厉害,跳槽新公司也白搭。 陆小柏认真听,一条一条记在心里。 炬克新传媒的事他跟段存平报备了,段存平没给他确定答复,说等开过会再说。 陆小柏现阶段手上没有跟拍任务,被分到工作室其中一个小组里,跟着别人到处跑。 他也不知道炬克的跟拍工作室能不能批下来,批不下来只能挤时间找线索了。 殷雾岫同样很忙,忙着联系薛鳕。 可能是薛鳕的经纪公司意识到她合约将近,每隔段时间就会找人给她做思想工作。 薛鳕这么个闷葫芦都忍不住了,偶尔在群里吐槽几声。 江月娴最近一直很忙,陈思敏今年很给力,帮她撕下不少好剧本。 她和殷雾岫聊天时,偶尔聊着聊着人就不见了,要么补戏要么睡着了。 两人只能挤时间联系。 即使忙成颓狗,江月娴也没忘了薛鳕,利用片场空余时间做了份备忘录,备忘录里罗列了各大唱片公司,优势劣势一目了然。 不仅唱片公司列了出来,手上带出过歌后歌神的经纪人也一并罗列出来。 殷雾岫看着小群里的截图,深觉圈内有人好办事。 江月娴发完截图后@殷雾岫,说了句剩下的靠你了。 殷雾岫比了个OK的手势。 关于薛鳕的事,她最近有点眉目了,不过还不清晰,具体行动还要仔细思考才可以。 为了方便行事,她决定以薛鳕助理的身份跟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