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鳕表情茫然，显然并不知情。 殷雾岫：“带钱了吗？” 薛鳕点头。 “那就好。” 说完拉着人找到最近一家手机店，指着店里的手机，让薛鳕挑选。 薛鳕也明白过来了，要了和自己之前相同款式的手机，旧手机的东西移到新手机后，旧手机递给殷雾岫，一副由你做主的样子。 两人打车回家，中途经过河边，殷雾岫将手机扔进河里，哼笑一声领着人回家。 第二天早上四点钟，预料之中的电话打进来，两人谁也没有接，蒙头继续睡觉。 醒过来时已经七点钟了，殷雾岫不会做饭，薛鳕也不会，两人只好下楼出去吃。 中途薛鳕开机，看到手机上三十几通未接来电，心里有些不安。 殷雾岫拍拍她肩膀，安慰说道：“没事，有什么事有我呢。” 薛鳕闻言，稍稍安下心。 薛鳕没有听从经纪人命令，直接影响到了纪薇。 她没有回去，导致的结果就是纪薇爽约了。 纪薇新通告是一家食品企业的周年庆庆典。 企业方邀请她在庆典上唱开场曲。 这种通告纪薇是不接的，只不过这家企业资产雄厚，品牌影响力巨大。 目前的代言人是国内知名影帝，经纪人听圈内人说，食品公司今年打算和影帝解约，正在物色新的代言人。 能拿下这家公司的代言，于纪薇的金钱方面和事业方面都是非常有利的。 所以当他们打电话过来邀请纪薇去庆典唱开场曲时，经纪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没想到，这么个小小的开场曲，居然出了纰漏。 薛鳕偷跑了出去。 纪薇和经纪人正在离企业庆典地点不远处的酒店。 纪薇坐在座位上，化妆师正往她脸上化妆。 见经纪人站在那打电话，她语调淡淡：“薛鳕还没接电话？” “没接！” 房间中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纪薇眯起眼睛，脸上没有表情，一个呼吸的时间，她睁开眼，胳膊甩向化妆台。 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破碎的声音打开了愤怒的阀口，紧接着刺耳的咒骂声传出来，声音里蕴含的阴冷让人浑身不适。 几分钟过后，纪薇恢复先前的容态，金贵高冷的样子像是发疯的人不是她。 她对着镜子，指甲细细描绘眉毛尾部，对经纪人低声说道：“薛鳕的合约还有多久？” 经纪人面色阴沉：“三个月。” 殷雾岫可不管自己拦着薛鳕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她领人在清城逛了一遍，很久之前和江月娴认识的那家大院也没有放过。 特意买的吃食扔进水里，见鱼儿争先恐后冒出头来，脸上不自觉挂出笑意：“我和月娴就是在这里认识的。” 薛鳕惊讶：“这里？” 临近旅游旺季，池塘边人来人往的，完全想象不出江月娴那张知名度还算高的脸怎么敢在这里。 殷雾岫解释：“当时没那么多人的。” 喂了会儿鱼，去了院子东边的树林里，坐在石凳上休息。 石凳很长，并排坐可以坐十几个人，除了她们两个，右边还坐了两伙人。 她俩坐在左边，中间坐了三个小姑娘，再往右靠近边的位置坐了一对老年夫妻。 那对夫妻头发花白，身体靠在一起，安安静静的休息。 中间三位女生就不一样了，两边的女生围着中间的女生，三人看着手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纪薇居然爽约？不能？” “怎么不能？XX老总都亲自发话了，你看他发的微博，还@纪薇了。“ “纪薇怎么回事啊，微博也不解释，工作室也不解释。” “总应该有原因，纪薇人品挺好的，也挺敬业的，等等，看今晚有没有解释。” 殷雾岫和薛鳕对视一眼，双双掏出手机。 微博热搜，纪薇的大名挂在上面，同她挂在一起的，还有食品公司老总的谴责微博。 点进热搜，第一条就是老总发的微博。 夜晚还没来临，公司庆典也不知道开没开完，老总已经发微博开喷了，可想他愤怒的心情。 殷雾岫看到微博差点笑出声，她只是想让薛鳕违背经纪人的命令而已，没想到这么碰巧，砸了纪薇的通告。 薛鳕也看到热搜了，和殷雾岫的开心截然相反，她快要哭了。 殷雾岫正乐着呢，回头看见薛鳕浸红的眼眶，急忙收住嘴角的笑，说道：“怎么哭了？” 薛鳕声音很低：“都怪我。” 殷雾岫宽慰道：“怎么能怪你呢。” “要不是我，通告也不会吹了。” 殷雾岫气笑了：“通告吹了是纪薇的原因，跟你没关系，她要是自己会唱，通告也不会吹了，她要是自己不会唱，不应该拉着你做替身，更不应该借用你的付出伪装自己。” “现在这种局面，即使今天不出现，总有一天也会出现。” “你不可能永远围着她转。” 有一天你不愿意围着她转了，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没有了利用价值，谁也不知道纪薇会做什么。 后面的话，殷雾岫没有说。 她不想把现实赤.裸裸的剖开，即使剖开，也不该是现在，也不该是从她嘴里。 等薛鳕心情稍微好点，两人离开宅子回家。 路上殷雾岫详细问了薛鳕和公司的合约，甚至让她把合约发给自己看。 薛鳕纸质版的合约在家里，没带在身上，不过她邮箱里有电子版的。 合约翻找出来，殷雾岫逐字逐句看完后发现合约里的条款并不苛刻。 大部分条款防止的事薛鳕把替唱这件事说出去，至于薛鳕平时的行动以及自身活动，条款里并没有过多描述。 也就是说，像这次鸽了纪薇通告的事，公司是没有立场指责她的。 意识到这一点，殷雾岫内心的邪恶之火蠢蠢欲动，甚至想着把薛鳕扣在清城，剩下三个月拉着她吃吃喝喝玩玩，管她纪薇是谁替唱是什么。 彻底撒手不管。 想象是美好的，用脚指头想也不可能实现。 纪薇和经纪公司不会放任薛鳕躲在清城的。 而且，随着合同终止日期的临近，薛鳕已经不想续约了。 纪薇的包装非常成功，庞大的粉丝群和每年数以亿计的利润，不管是纪薇本人还是经纪公司都不会放弃的。 续约不续约，或许已经由不得薛鳕了。 指尖富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殷雾岫觉得，她要想个法子，在纪薇和经纪公司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率先把薛鳕推到台前。 薛鳕曝光了，纪薇的商业价值化为泡沫，公司即便会针对薛鳕，也不敢摆到明面上来。 至于暗地里…… 那时候的薛鳕已经接替纪薇，成为新一代空灵歌后了，自有欣赏她的人帮她摆平合约、摆平经纪公司。 薛鳕在清城呆了一段时间，不顾殷雾岫的挽留，又回到纪薇那里了。 她想的很简单，觉得自己合约只剩下三个月了，这三个月她尽心尽力，过后便不会继续被束缚了。 听她说这些话时，殷雾岫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看她收拾好东西，打车送人去飞机场。 看着薛鳕上飞机，她站在机场很久，一直到耳边传来飞机起飞的轰鸣声。 她朋友不多，薛鳕算的上一个，还是最傻的一个，她不能看着她进火坑。 温度一天比一天高，黄昏的太阳照在人身上，依然烫热如火。 殷雾岫半夜听见开门声，摸索到床头灯，开灯后揉揉不适应光线的眼睛，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 两点十八。 凌晨两点十八。 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门，来到客厅时，和正走过来的陆小柏迎面对上。 殷雾岫嘴巴一瘪，脚步无意识快了几分，走到陆小柏面前，直接跳起来扑到他身上。 脑袋埋进陆小柏颈窝，声音里带了委屈：“你不是说明天下午回来吗？” 陆小柏手掌覆在她头顶，安抚的摸摸她头发：“本来计划明天来的，没想到跟拍提前结束了，我就买了最近的票回来了。” 说着见人要滑下去，一只手托住她腿，一只手挑开她额角的发丝，唇瓣轻轻贴在她额头上：“有没有想我？” 殷雾岫嘁了声，说了句才没有想你，从他身上下来，手指头戳着陆小柏胸口，凶巴巴说道：“提前回来不知道打电话吗？” 陆小柏笑容浅浅：“太晚了，怕你去车站接我。” 殷雾岫：“自恋狂，谁要去接你。” 嘴上这么说，却还是眼巴巴看着陆小柏，问道：“困不困，有没有吃饭？要不要我做饭？” 陆小柏：“你可别进厨房，不然咱俩今晚都不用睡了。” 殷雾岫：“不睡就不睡，反正我睡饱了。” 陆小柏确实没吃饭，拍到平成成和安云菲后，他和杨志海连发剪辑视频的时间都没有，紧赶慢赶卡点坐车回到清城。 这会肚子直唱空城计。 殷雾岫拿出珍藏的零食，摆在桌面上，等陆小柏洗完澡，没骨头一样靠在他身上。 鼻间是沐浴露留下的清香，浅浅淡淡的，混合着细微的青柠的酸甜感。 她凑到陆小柏胳膊上，狠狠嗅了一下，继续咔嚓咔嚓嚼薯片。 一边嚼一边含糊说道：“拍到平成成了？” 陆小柏点头：“拍到了。” 这次能拍到纯属运气好，多亏了倪糖水军热搜助力，不然真等到平成成和安云菲同框，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倪糖和平成成的热搜告一段落，在歌唱王决赛当晚，恋情绯闻炒的最火热的时候，平成成工作室发布感谢微博，撇开平成成的恋情绯闻不谈，着重恭喜倪糖获得歌唱王比赛的冠军，并澄清平成成和倪糖之间的绯闻纯属谣言。 双担粉空欢喜一场，先前看倪糖不顺眼的平成成粉丝立刻上线，狂喷女方倒贴蹭热度不要脸。 倪糖粉丝喷平成成粉丝对号入座，明明他们家糖糖什么都没说，怎么能把倒贴蹭热度不要脸的帽子扣在糖糖身上呢？ 实在是欺人太甚！ 加上先前平成成粉丝群里传的关于倪糖私生饭的事，两方粉丝彻底决裂。 先前的友好互交转变为血海深仇，双方粉丝觉也不睡了，一直对骂到天亮。 平成成人品不错，他粉丝多，特别是女粉学生粉多，每次遇见粉丝骂别的明星，平成成总会站出来说两句，制止一下。 这次却意外的选择性看不见，骂战都骂上热搜了也装作不知情，任由粉丝自由发挥。 因为夺得冠军，倪糖的呼声很高，但她和平成成的事导致人设有些崩塌，面对倪糖买水军买热搜的言论，很多路人不再一味否决，而是保持怀疑。 倪糖是块难啃的狗皮膏药，平成成想把她撕下来，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 殷雾岫张开嘴巴，叼住陆小柏递过来的小饼干，说道：“工作室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发平成成和安云菲的料？” 陆小柏摇头，视频刚发给工作室不久，平成成的热度又那么大，真要发出去，估计要挑个好时间。 吃乐些零食垫垫肚子，陆小柏去厨房煮了两碗面，两人靠在一起吃面。 他小心机的打了一个荷包蛋，盛在自己碗里，吃饭时见殷雾岫眼巴巴看着碗里的荷包蛋，用筷子分成两半，故作大方的夹给殷雾岫一半，换得香吻一枚。 陆小柏怀揣着愉悦的心情，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工作室就平成成和安云菲的大料，开了两次会也没决定具体哪天公布。 这天夏力接到电话，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他扣上电话后召开会议，一刀切断平成成的料，附有视频的U盘锁进公司资料柜最底层，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拿出来。 隔天陆小柏的账上收到汇款短信。 短信来后没两分钟，段存平的消息紧随其后。 “平成成找人买料了，钱是封口费。” 汇款的数额比料发出去分得的奖金还要多。 陆小柏将钱转给殷雾岫，才转过去那边打来电话，问他哪来的钱。 陆小柏把平成成买料的事说了一遍，晚上回去的时候，看见殷雾岫一脸严肃的坐在沙发上。 见他过来，殷雾岫嘴唇紧抿，指指对面的小板凳，示意他坐下。 陆小柏看着塑料凳子，还没有他膝盖高，他不知道殷雾岫要干什么，不过还是听话的坐上去。 殷雾岫伸手拿过茶几上的勺子，在桌子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音。 “抬头挺胸收腹！坐好不要乱动！” 陆小柏下意识听从命令。 殷雾岫瞅见他深吸气的模样，满意的点点头，开口道：“接下来，我要说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陆小柏深呼吸：“你说。” 殷雾岫秀气的眉毛皱起，手指头点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说：“以前接受转账，是因为我参与了跟拍，而且做出了不可磨灭的、非常关键的、极其重要的作用，” 她顿了顿：“所以，你转账给我，我收的心安理得，但是——” 说到这，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平成成的料我没有参与跟拍，你没必要把钱转给我。” 她看到转账的时候是惊喜的，前段时间和江月娴私下讨论过，有关家庭财务大权的掌控问题。 为此两人还偷偷跑到微博上看了某情感大V的微博。 大V的恋爱指南深受当下男男女女的欢迎，开通账号三年，微博粉丝突破一千万。 一千万听起来不多，歌唱王中倪糖火成那样，粉丝也才一千七百多万。 情感大V不是明星，只是个不露脸的素人，单单靠着分析情感、写恋爱指南，能有一千万粉丝，已经很了不起了。 大V有一条中写到了男女关系上，殷雾岫记得那天微博只有八个字。 适度放手，松弛有度。 她觉得说的很有道理，白天看到陆小柏转账短信时，她就计划着开场家庭会议了。 虽然财政大权很重要，但是作为一名开明的女朋友，她决定给男朋友财务上的空间。 至于陆小柏有了钱会不会变坏，殷雾岫想都没想过。 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 陆小柏坐在小板凳上，凳子太小，他硌得屁股疼，想动一动又怕破坏了殷雾岫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严肃气氛。 只好强忍着不适，听她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