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只剩下三人，负责人、郑姓负责人以及刘全全部出去了，只剩下殷雾岫三人，坐在座位上面面相觑。 不对，是陆小柏和杨志海面面相觑，殷雾岫靠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机。 杨志海戳戳陆小柏，陆小柏往旁边坐坐，杨志海追上来，再次戳戳他。 陆小柏急了，瞪了他一样。 杨志海一点都不怕，不仅不怕，还笑眯眯的，偷偷用手指指指殷雾岫，无声说道：你去，快去！ 去干吗？陆小柏快烦死了。 他知道杨志海想让他问什么，不就是让他问殷雾岫怎么发现刘全不对的么。 陆小柏扭过头，看着杨志海，无声回道：你怎么不问？ 杨志海笑嘻嘻不答，继续戳他。 陆小柏被他戳的没辙，看向殷雾岫，叫了声。 殷雾岫抬头看他。 陆小柏又闷起来。 殷雾岫：“你叫我做什么？” “那个……” “哪个？” “就是想问问你。” 殷雾岫猜到什么，摁灭手机，伸了个懒腰，懒洋洋说道：“你想问什么？” 陆小柏看到她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勉强稳住心神，继续硬着头皮问：“想问一下，你是怎么发现刘全不对劲的？” 回应他的是意料之中的笑声。 带着点得意和对蠢笨之人的嘲笑。 嗯，那个蠢笨人就是他。 只见她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的说：“很简单啊。” 陆小柏脑海中自动对她的话进行翻译：太简单了，我都不想说。 殷雾岫：“看脸就能看出来啊。” 她之前在景象中见过刘全的脸，一眼就能认出来啊。 陆小柏继续自动翻译：下跪凡人，本公主有火眼金睛。 他扭头，看向杨志海，朝他摊摊手，意思是说，看，我就说不能问不能问，问了这姑奶奶要上天了。 殷·要上天·雾·姑奶奶·秀，确实嘚瑟起来了，要是有条尾巴，她能翘起来，要是给把鸡毛，她能开成孔雀屏。 不过再怎么嘚瑟，她还是讲述了自己是怎么发现刘全不正常的。 抛掉自己的特异功能，之前看电视剧，她搞明白自己之所以能看见别人发生过的事，是因为自己的基因变异了。 是一种特异功能，也可以说一种特长，类似于有的人听力好，有的人嗓门大，是有科学依据的，可不是自己想的封建迷信。 去掉能看见场景，她把觉得刘全不正常的事和暗紫色眼镜框女人的事，通过微表情心理学、行为心理学、犯罪心理学等众多心理学知识乱编一通，一条一条讲给两人听。 听不听得懂不是她能控制的，她只要看着这两人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才不管他们听不听得懂呢。 杨志海听完殷雾岫的解说，恍然大悟，一脸崇拜的夸赞道：“小殷你好厉害，大学是学的心理学？” 殷雾岫翻翻眼皮，心理学？ 宫斗心理学算不算？ 表面风轻云淡看破红尘不争不抢白莲花，内里勾心斗角用心险恶自私自利绿茶婊那种。 陆小柏也夸赞：“真的好厉害。” 殷雾岫不翻眼皮了，她飘了。 插把鸡毛就能飞的那种飘，给点风能和太阳肩并肩。 刘全家境不好，他老婆几年前不小心摔了一跤，落下了偏瘫的毛病，当时儿子正上高一，属于学习压力最大的时候。 刘全家里本就不富裕，老婆生病后，为了给她看病，他花光了最后一点家底。 今年，眼看着儿子上大学要生活费，刘全掏遍家里所有能放钱的地方，找出家里所有的存折，也没有凑齐一千块。 他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朋友家借钱。借一次还好，不过眼见家里又没钱了，他实在抹不开面子借第二次。 正当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在场地打零工时遇见了黄发小卷女人。 女人跟他说，只要他往舞台上倒点水，不用多，一矿泉水瓶的水就好，就可以拿到儿子一年的生活费，剩余的费用，还可以帮妻子买好一些的药。 起先，刘全是犹豫的，只是当他回到家后，看着躺在床上行动不便的妻子，再看着桌子上仅有的炒白菜和白米粥，那丝丝犹豫开始动摇起来。 刘全最后答应了黄发小卷女人。 不过他只负责倒水，监控为什么会中断他不知道，女人也没有告诉他。 就像一卷缠绕的线团，找到一端的线头后，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 宋雯很快找到了陷害何阳阳的凶手，具体是谁她没有说，不过殷雾岫明白，不管现在知不知道，在不久的时间后，宋雯必定会出手报复，而何阳阳摔倒这件事也会重新被人提及。 至于刘全的结局，殷雾岫三人默契的没有去问。 结局好也罢坏也罢，知道和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 查清事情的第二天，杨志海买了去清城的车票。 坐在座位上，他抱着手机打电话，眼睛眯起一半，靠在座位上，说话声音阴恻恻，听的人瘆得慌。 “……下午就能回工作室，不急？怎么不急？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工作的心依然年轻，为了能尽快回工作室汇报情况，我可是定了最早的车票……” 殷雾岫抿了口水，看看时间，上午十一点二十六分。 嗯，时间确实够早。 这边，杨志海打完电话，拿起桌子上的话梅，拆开塞进嘴里。 话梅太酸，他表情扭曲了下，强忍住吐出来的冲动吃下去，对二人说道：“孙真还想让我多玩几天，我能多玩？只要一想到这货拿着我们的成果耀武扬威，发朋友圈鸡汤，我就恨不得立刻飞到工作室，抱住他痛打一顿。” 说完吐出话梅核：“这人太不是东西了。” 陆小柏心不在焉的附和：“太不是东西了。” 殷雾岫看见他盯着手机，目不转睛的样子，往他那边靠靠，问道：“看什么呢？” 陆小柏：“新出的一部仙侠剧。” 杨志海插嘴：“万红薇演的？” “嗯。” “好看吗？” 陆小柏没抬头：“还行，无聊的时候可以看，打发打发时间。” 话题挑开头，几人从电视剧聊到万红薇，殷雾岫忽然想起来，万红薇好像有个神秘男友。 她还记得陆小叶回校时，再三叮嘱她，在知道万红薇男朋友是谁时，请务必打电话说一声。 殷雾岫当时答应的很好，只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她还不知道神秘男友姓谁名谁。 她开口问道：“工作室查到万红薇的男朋友是谁了吗？” 杨志海摇头：“这件事是何家泉跟进的，连他都没有查到，别人更查不到。” 殷雾岫不死心，聊天软件翻到江月娴，给江月娴发信息，问她知不知道万红薇的男朋友是谁。 江月娴回了个吐血的表情包，她说圈里人都知道万红薇谈恋爱了，但男方是谁，谁也不知道，连万红薇的经纪人都不知道。 见状，她不肯死心，咬着嘴唇想主意，想着想着，突然想到一个。 只见她扣上手机，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陆小柏，直到陆小柏回头，被她看的后背发毛。 “你看着我干什么？” 殷雾岫眯起眼睛，声音带着诱惑：“不如，我们把何家泉踢掉，把万红薇的八卦抢过来？” 陆小柏呆呆的看着她，表情有点发懵：“你没发烧？” 这么难跟的料，躲都来不及，还有人往上凑？ 殷雾岫忽略他的眼神，继续蛊惑：“你不觉得，越是有难度的料，拍起来成就感越大？” 陆小柏果断摇头：“不觉得。” 殷雾岫：“想想你拍到了大料，放到网上，掀起多少吃瓜群众的心。” “…………” 殷雾岫：“难道你不激动？” “……不激动……” 殷雾岫：“那你想想钱。” 陆小柏干脆扭过头，他看明白了，前面说的全是铺垫，什么大料成就感，什么吃瓜群众的心，全是掩饰，最后这句话才是这人真正的目的。 殷雾岫见劝不动他，看向前方的杨志海，杨志海拿起水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掩住自己的脸。 她喊他：“杨哥……” 杨志海一口水呛在嗓子里，边咳嗽边说：“不拍不拍，让我捡何家泉的尾子，钱再多也不干。” 说完觉得不够表达自己的决心，又补了一句：“死也不干。” “对，死也不干。” 何阳阳的采访之旅圆满完成，不仅如此，他们还奉外多办了件事，帮宋雯查到了何阳阳摔倒的真相。 回到工作室后，孙真亲自出来迎接，拍着胸脯说宋雯的感谢金马上打到账上，还说两人帮公司立了大功，宋雯公司非常满意，表示会和工作室成为长久合作伙伴。 他说的再多再好听，也逃不了杨志海一顿胖揍。 两个年龄加起来近百的男人，坐在会议室的沙发上大打出手。 你推我一把我拍你一拳，看的陆小柏和段存平躲在一旁偷偷笑。 看到孙真看过来，段存平掩饰般咳嗽一声，手背在身后劝道：“老孙也不是有意的，是宋雯的电话来的太急，没办法了才让你俩调查的。” 杨志海拽着孙真的领子：“那采访稿呢？老段你是没有看稿，那都是些什么问题啊，要不是何阳阳好说话，换了别的明星，我把采访稿拿出来，人家非打断我另一条腿不可。” “哪那么严重？” “没那么严重你怎么不自己去采访？” “这不是工作室忙么，我走不开。” “孙真你个小人，我信你我就不姓杨！” 说话间，两人再次打起来。 另一边。 殷雾岫看着翻遍万红薇的微博和帖子，依旧没有找到她男朋友是谁，心烦意乱之下，发了条朋友圈。 “作为娱乐圈狗仔之光的我，居然还有扒不出料？/生气/生气/生气” 消息发出没多久，系统提示她有人回复。 她点开。 只见一个很久没有出现的名字出现在评论中。 陆岐：“这么生气？什么八卦，问我啊。” 殷雾岫选择性失明，忽略掉这条评论，点开手机刷电视剧。 她看了一集万红薇的仙侠剧，发现挺好看的，一口气看到最新集。 月底，工作室将宋雯的报酬打到杨志海账户上，杨志海盯着手机上的来款信息，截图发到三人群里，并@群里的另外两位成员，问两人钱该怎么分。 按他的想法，他是不想要这钱的，毕竟在这件事上，他的作用微乎其微。 只是他知道这种话不能说，说出来殷雾岫绝对会炸。 他年纪大了，经不起年轻人折腾，干脆让他们拿主意。 最后主意还是陆小柏的拿的。 钱分三份，殷雾岫拿四，他和杨志海拿三，杨志海一开始不同意，觉得钱多，不过后来抗议无效，被殷雾岫强制镇压。 拿到钱的当天，殷雾岫网购了一套浅灰色西装外套，并截图发给江月娴，问她好不好看。 江月娴发了条语音信息，声音有气无力的，没说衣服好看不好看，只说自己一天赶三个通告，差点累死在路上。 她还说她要去告自己的经纪人，告她严重压榨员工的劳动力。 殷雾岫听了语音，自动过滤掉无用的部分，全当她夸赞自己衣服好看了，给她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美滋滋继续网购。 外套有了，还差一件衬衫。 这件衬衫挺好看的，咦，下面那条裤子也挺好，要是再来双鞋就完美了。 陆小柏坐在沙发前，看着旁边的女人，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微笑。 他撇过头，心里狂喊完了完了。 那么神经质的表情，他居然觉得可爱到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