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值钱·阳阳，正坐在化妆椅上，椅子半倾斜着，身后站着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在他脸上涂涂画画。 他呢，闭着眼睛小憩。 何阳阳的经纪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长相普通，戴着一顶棕色圆边小帽，长发过肩，既没有染也没有烫。 她站在何阳阳身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何阳阳没睁眼，闭着眼睛摇摇头。 旁边走过助理，手上端了饭，指指角落的桌子：“雯姐，饭我放这边了，等会儿阳阳拍完杂志，你让他吃点。”她边放东西边补充：“从凌晨到现在，阳阳连口水都没喝呢。” 宋雯听她这么说，脸上露出心疼，张张嘴想说什么，见何阳阳睡着了，只好跑到一边，拉过服装师问道：“阳阳要穿的衣服准备好了吗？” 服装师指指小房间的架子，上面挂着几套衣服。 宋雯走过去，检查几遍，发现没什么问题，这才坐下来，拿起瓶水拧开喝。 何阳阳没火之前，她手上带了四五个艺人。 有个综艺节目联系她的公司，说是有一档综艺节目要做，类似于练习生选拔赛。 当时国内还没有出现练习生这个词，练习生的节目更是听都没听过。 宋雯公司的老总很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报名。 宋雯在了解后，说服了老板，抱着试一试的打算，给手下的艺人报了名。 没想到，这档综艺播出后，莫名其妙火起来，超火那种，只要节目播出，热搜前十能包揽三四个。 参加节目的何阳阳，伴随着这档节目，同样火起来。 不仅火了，还是大火。 一夜之间，他从查无此人的状态，变成了微博粉丝几百万、转发点赞好几万的黑马选手。 何阳阳火后，公司把宋雯手上另外几个艺人分给别的经纪人带，让她专心带何阳阳一个。 何阳阳年纪不大，出道的时候才二十岁，两年过去了，也才二十二。 他入圈晚，娱乐圈很多规则都不懂，宋雯少不得要多操点心。 她是把他当成自己孩子一样照顾的。 小助理见她这会儿没事干，凑过来说道：“雯姐，阳阳拍完杂志，是不是没别的通告了？” 宋雯嗯了声，笑笑：“拍完杂志，就可以安心准备后天的演唱会了。” 小姑娘喔了一声，开心的差点蹦起来：“太好了，咱们家拼命阳阳终于可以休息了！” 宋雯点点她脑袋：“这么开心？是因为阳阳可以休息了还是你可以休息了？” 小姑娘吐吐舌头：“一样一样。” “对了，雯姐，阳阳开完上河市演唱会，是不是还有个采访？” “嗯，守星的。” “哪儿的？” “守星。” 小姑娘表情有点懵逼，说话磕磕巴巴的：“守星？哪个守星？”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 她看看宋雯表情，从她眼睛里看到几个字。 就是你想的那个。 小姑娘抖抖肩膀，守星啊，那可是守星，狗仔工作室啊！守星的采访雯姐也敢接？ 胆子太大了，也不怕人家把白的采访稿写成黑的？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殷雾岫和陆小柏打车感到机场，和杨志海汇合。 她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蜂蜜柚子水，喝一口打个哈欠喝一口打个哈欠。 一杯柚子水喝了不到三分之一，差点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昨天晚上为了等陆小柏，她睡得太晚了，等陆小柏回来后，又过了困劲儿，躺在床上睡不着，最后看了一集电视剧才睡着。 睡得晚起的早，让她这个作息正常的老年贵妃无比痛苦，暗下决定再也不晚睡了。 结果当天晚上，躺在酒店床上又失眠了，失眠失到凌晨两点。 第二天早上爬起来，漂亮的桃花眼微微泛红，和哭过一样。 陆小柏坐在他对面，见她眼睛发红，凑上前仔细看了看，发现没看过，张口就说：“你哭了？” 殷雾岫瞪了他一眼，手托着下巴，她太困了，脑子乱成线团，像撞进大雾天气里，迷迷瞪瞪的，反应比平常慢了半拍，骂人都骂不动了。 瞪人已经消耗掉她所有精气神了。 陆小柏手放在她眼前晃晃，哎哎叫了两声，她不仅没理，反而扯过几张纸巾垫在桌子上，脸枕在枕头上睡觉。 等杨志海过来时，她已经半睡半醒了。 殷雾岫是闻着香味醒的，还没睁开眼睛呢，手先伸出去。 吃的没摸到，指甲戳到陆小柏脸上，他叫了一声，推开她手，嘴里含着东西抱怨：“多久没剪指甲了？再留长点，沾点墨水就能尸变了。” 殷雾岫收回手，用力在脸上搓搓，打着哈欠说：“尸变了先咬你。” “你现在跑不过我，尸变了身体都僵了，更跑不过我。” 殷雾岫闻言，白了他一眼，拿过他盘子里的包子，咬了一口，发现是韭菜馅的，皱皱鼻子，又放了回去。 陆小柏：“怎么了？” 殷雾岫：“这几天肠胃不好，不能吃韭菜。” 杨志海坐在旁边，看见他俩的互动，有点牙疼。 他目不斜视，看着手上的包子，装作认真吃饭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觉得不只牙疼了，胃也有点疼。 泛酸。 他点开手机屏幕，给老婆张芬发了个亲亲送心、亲亲玫瑰的表情包，这才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一旁的陆小柏听闻殷雾岫肠胃不好，特意把她面前的凉白开换成温水，然后就见这个肠胃不适、不能吃韭菜的“病人”，连吃了三个牛肉馅包子，喝了两碗小米粥，外加一个水煮蛋。 陆小柏发誓，他再信这女人嘴里冒出的鬼话，他就是猪！ 大腿肉超肥的猪！ 早饭结束后，几人找了个地方，围坐在一起看采访稿。 采访稿是孙真写的，这个整日笑眯眯的老好人是守星的万金油，哪里需要哪里抹。 不仅兼职副主编，同时还兼职着人力资源总监和编辑部主笔。 守星的采访稿都是他写的。 别看他长得和蔼可亲的样子，采访稿提问的问题可一点都不可亲。 杨志海拿着打印出来的采访稿，有种想撞墙的冲动，他扔给陆小柏，大手捂住脸，颓废的靠在椅子上，语气一个调：“你去采访，你杨哥身体不太好，我怕和何阳阳经纪人打起来。” “我打不过人家。” 陆小柏没接采访稿：“何阳阳经纪人是女的。” 杨志海哎呀一声：“女的啊！那更完了，她要是抓我头发，我岂不是连手都不能还？不行不行，我可是有家室的人，要真被人在脸上挠两把，你张姐误会我怎么办？” “我可是中国好老公，可不是会犯错误的人。” 他说着直勾勾看向陆小柏，陆小柏也直勾勾看着他。 然后两人同时说话。 “要不你去采访！” “我死都不会去采访的！” 殷雾岫看着两个眼睛要摩擦出火花的人，伸手拿过面前的采访稿，掀开看起来。 “第一个问题，我去你微博底下看过，发现有很多小姑娘说你长得帅，说天上地下你最帅，那么，我想问一下，你觉得自己帅吗？有多帅？” “第二个问题，微博上很多小姑娘喊你老公啊，你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心里怎么想？” “……有很多网友说你没作品，空有流量，你自己怎么感觉？” “…………” “……你之前和XX女明星的绯闻，是不是真的？” 殷雾岫边看边念，等念完所有问题，佩服的说道：“这刀子捅的好啊。” 估计所有问题问下来，杨志海不只是脸被挠几把了，还有没有脸都不一定。 杨志海叹气：“孙真这个小人最擅长捅刀了。” “采访稿你们发给何阳阳那边了吗？” 陆小柏插嘴：“刚发过去。” 他表情迟疑，不确定的说：“要不……把孙真叫回来，咱们坐车回去？” 孙真没有回来，陆小柏这边电话打过去，永远是正在通话中，几个电话打过去，一个没有打通，气的杨志海找了家超市打电话。 电话已接通，他还没开始骂呢，那边说了句“是不是老杨？老杨你等等，哎哟我中午定了外卖吃坏肚子了，我先去个厕所啊。” 然后这个厕所，一直去到晚上还没有回来。 杨志海在群里疯狂@孙真，这人和与世隔绝一样，愣是没冒头。 隔天，和何阳阳经纪人见面，三十岁的女人，表情黑成炭，三十分钟的谈话，始终崩着脸色，半点笑意也没有露出来。 令殷雾岫意外的是，那张采访稿竟然通过了。 她以为经纪人会把采访稿扇在杨志海脸上呢，结果什么都没有，除了板着张脸，经纪人并没有为难他们。 不过宋雯也提了个要求，就是记者不能是杨志海。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瞥向殷雾岫。 殷雾岫指指自己：“我去采访？” 她还挺开心的，中途陆小柏把她拉出去，表情严肃，坚决不让她去采访。 用他的话说，采访稿本来就是大型风暴了，她这个不靠谱的再凑进去，就不止是风暴了，那是冰雹加风暴加火山喷发。 地球炸不炸不知道，视频发到网上，何阳阳的粉丝绝对炸。 那可是一群正值青春年华，精力战斗力无限的女孩子，你骂她爱豆一句，她能为了爱豆骂你到天亮。 最后殷雾岫三人谁都没上，宋雯找了相熟的主持人，拿着采访稿采访了何阳阳。 宋雯不愧是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江湖，采访完后，她找到他们，给了几人六张演唱会门票，还带着何阳阳和他们一起吃了顿饭。 一顿饭吃的杨志海心虚无比，饭一吃完，这货捂着肚子叫唤，说吃的是人情毒药，还说回去绝对宰了孙真那个缩头乌龟。 不仅要宰，还要把他绑起来宰，小短腿用绳子拴起来，手给他套在背后，腰上缠上线，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殷雾岫凑到陆小柏耳边，小声说了句吹牛。 她刚吃饱饭，心情很好，声音都比平常好听了一些。 以往带些傲慢的语气，收敛一些，带上了些小孩子的稚嫩单纯。 陆小柏挠挠发热的耳朵，装作不经意的往旁边靠靠。 他得离她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