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回闪,殷雾岫看着远去的三个男生,神情若有所思。 严贝是谁,殷雾岫已经知道了,她没想到严贝贝的真名居然叫严贝,更没想到严贝贝受到了校园欺凌。 微博和娱乐大V发的通稿她看过,知道是有人陷害李耿,更知道李耿不可能虐待严贝贝,不过,她想的是,不是李耿虐待严贝贝,那虐待严贝贝的可能另有其人。 万万没想到虐待严贝贝的,是前方三个小屁孩。 毛还没长齐呢,已经开始学人吃醋揍架了。 殷雾岫小心的跟在三人后面,她没发现,调成静音的手机在包里闪烁不停。 陆小柏看着殷雾岫发在群里的消息,只说了她遇见小卖铺大姐,大姐说见过严贝贝,他靠在树荫下,点根烟等下文,一根烟吸完了,对话框依然停留在原处。 并没有消息发过来。 陆小柏察觉到不对,开始给殷雾岫打电话,打了第一个电话,没通。 他继续打,打第二个电话,依然没通。 他有点慌,电话接二连三打过去,全是无人接听。 陆小柏电话打给杨志海,说明情况后,往殷雾岫蹲点的学校奔去。 殷雾岫跟在三个男孩后面,看着他们推车进了废弃工厂,车子扔在工厂旁的杂草地上,三人靠在墙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悄悄上前,想听听墙角。 李楠心情很烦躁,班主任不仅罚他站了一天,还给她爸妈打电话,说自己在学校欺负同学。 当天下午回家后,李爸拿着擀面杖揍了他一顿。 他咬紧牙,愣是没哭。 身体和精神受到的痛苦,全被他算到严贝头上。 一想到严贝,李楠心情更不好了,踢踢王风龙小腿,烦躁的问道:“你确定严贝走这条路?” 王风龙被踢的腿疼,不过他不敢说出来,小心往后挪挪腿,点头答道:“我同学和我说的,说他在这儿遇见严贝了。” 李楠冷笑:“怪不得最近见不到他了,原来开始走老路了。” 刘景鑫憨笑:“书上不是说么,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王风龙屈指敲在刘景鑫脑袋上:“书上说的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刘景鑫摸摸头:“一样一样。” 王风龙表情不屑,他当然知道一样,不过这种话只能从他嘴里说出来,刘景鑫负责安安静静跑跑腿就行,这种抢风头的话怎么能说? 李楠打断他们:“行了都闭嘴!万一被他听见,跑了怎么办!” 话一说完,空气陡然安静下来。 模模糊糊,殷雾岫看见前方骑过来一辆自行车,距离太远,她看不清车上人的样子。 她掏出手机,看到好多来电显示,点开未接来电,发现大多是陆小柏打来的,杨志海也打来两个。 她不敢回电话,怕被小屁孩们听见,只往群里发了定位,然后打开手机摄像头,对准几个孩子所在的地方,安安静静靠在隐蔽处。 不出一分钟,来人靠近,殷雾岫仔细看过去,确实是严贝。 现实中的严贝比网上显大些,可能是电视剧拍的时间早的原因,《回家》中的严贝个子不高,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叛逆起来特别像邻居家的熊孩子。 目光所及处,严贝骑在自行车上,身形纤细,脸上的婴儿肥退去,个子明显高挑,蹬车时腿弯曲起不曾伸开过。他头发在阳光下,被照的有些发黄,软软的贴在前额,看起来非常乖巧。 严贝车拐到杂草旁边的墙角处,李楠从后面冒出头来,举着的手上拎着根棍子,看到车拐过来后手上棍子举到头顶,用力挥向自行车轱辘。 看到这一幕,殷雾岫小声啧啧,这些熊孩子太暴力了,简直没眼看。 心里想着没眼看,实际看的比谁都欢,趁前方混乱,她从兜里掏出块糖塞进嘴里,舌尖抵在糖上,味道扩散开来,甜滋滋的味道让她眯起眼睛。 另一边。 陆小柏看着殷雾岫发来的位置,打开地图搜索路线,发现地图中的位置离学校不远,在学校两公里处的废弃工厂处。 他打了辆出租车,到地儿下车。 入目的是随处可见的坍塌墙体,不远处,甚至还有座很大的雕像歪倒在一旁的墙上,雕像的脸碎了半边,脖子以下没有支撑点,空荡荡的斜在那儿,看起来非常危险。 陆小柏小步走着,隐隐听见有声音传过来。 他放缓脚步,慢慢走过去。 殷雾岫边吃糖边在心里点评,这棍子抡得好啊,刚巧打在腰腹处,疼痛值满点。 这脚踢的好啊,再用力一点,膝盖说不定能踢碎。 欸,旁边那小胖子叫什么来着? 她咬碎硬糖,好像叫刘景鑫,这孩子太敷衍了,站那么远,踢好几脚踢不到人,明显在放水啊,打人都不用心。 正看得起劲呢,脖子处突然热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靠过来,殷雾岫回头,看到陆小柏站在她身后,眼睛盯着近处的暴力现场。 她指指前方,眯起眼睛无声说道:“这群孩子太凶了!” 陆小柏瞪了她一眼,从后面出来,往前方走去。 殷雾岫想拉他,结果没拉住,只好看着他走到暴力现场。 陆小柏从隐蔽处出来后,手指着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扯着嗓子对着那群人吆喝道:“干什么呢?!你们干什么呢?哪个学校的?” 李楠等人听见声音,吓了一跳,先是愣住了,停住不敢动。 等到几秒种后,几人反应过来,忙跳到一旁。 李楠看清楚来人后,对比自己一方人马,觉得刚才的跳开的动作有点怂,感觉丢脸,拧头梗脖子对来人叫道:“关你什么事?” 陆小柏气笑了,四处瞅瞅,随手从地上捡起根棍子,拿在手上掂量几下,摆出一副凶样,说道:“管我什么事?呵,我给你一次机会,你再说一遍?” 说话间,眼睛瞪住李楠,手上棍子挥起风。 刘景鑫和王风龙见势不对,互相对视一眼后,跑到自行车处跌跌撞撞骑上自行车,边骑边朝李楠喊:“楠哥!快走啊,有大人来了!” 小胖子刘景鑫扭头喊人,没注意差点骑到石子沟里。 李楠脸霎时红了,一边骂两人不争气,胆子芝麻大点儿,一边安慰自己不是自己要走了,是自己小弟让自己走的。 他扭扭捏捏退到一旁,跟在后面骑上自行车,临走前不忘放狠话:“别以为我怕了你!” 是那俩怂货先走的,他是迫不得已。 他盯着地上的严贝:“你给我等着!” 看着这一幕,陆小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说是现在的孩子作业太少了。 都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殷雾岫从后边走出来时,陆小柏已经扔掉棍子去扶严贝了。 严贝躺在地上不敢动,只觉得身上哪里都疼,皮肉里透出的疼,针扎一样,疼得他额头冒汗青筋乱跳。 旁边有人走过来,他费力的抬起头,睁开眼睛。 刺眼的光线照进眼睛里,看到的东西带着白色晕光,一时间竟然看不清来人。 直到人站在他前方,遮住光芒。 “能起来吗?”来人说。 严贝点点头,手撑住地面,起了两次身没起来。 殷雾岫猫在陆小柏后面说道:“他起不来。” 陆小柏点头,蹲下身扶住严贝肩膀和胳膊,把人从地上拉起来,松手时,见人踉跄了下没站稳,又急忙扶住他,把人拖到一边的石头上坐上。 等人坐好后,他才看清男孩的脸,忍不住叫出声:“严贝贝?” 严贝茫然的啊了声。 殷雾岫纠正:“不是严贝贝,是严贝,他叫严贝。” 严贝看看殷雾岫再看看陆小柏,似是反应过来,手撑在石头上,用力眨眨发酸的眼睛,说道:“你们是记者?” 陆小柏不知道该不该点头,只好低下头开始检查他身上的伤势,见他身上除了有些地方发青破了皮,其他地方没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殷雾岫露头:“不是记者,是娱乐记者。” 她看看严贝神色,顿了下,补充道:“也就是狗仔。” 严贝听到这,闭嘴不说话了。 陆小柏扶额,这也太诚实了,好歹遮掩一下啊,好不容易找到人,万一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他半曲腿,和严贝视线平齐,说:“你不用怕,我们俩虽然是记者,但是如果你不让我们拍我们也不会拍,不让我们报道我们也可以保密。” 严贝声音带着怀疑:“真的?” “真的。” 陆小柏神情真挚,他以他从业一年多的狗仔人格发誓。 三人去了就近的诊所,医生先是替严贝把了脉,然后拿听诊器听了会,接着伸手摸摸严贝受伤的地方,说了声没事。 陆小柏听到后吁了口气,问医生:“要不要去医院拍个片子什么的?” 医生:“我感觉不用,这孩子骨头壮实,最多受了点皮肉伤,你要是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去拍医院拍片子,不过我建议不要去,开点药吃吃就好。” 陆小柏看向严贝,严贝摇摇头。 他说:“那好,您给开点药。” 陆小柏手上拎着要药,他和殷雾岫站在一起,落后严贝半步走着。 严贝好几次瞥眼偷看,张张嘴欲言又止。 路走到一半,他终于开口,说道:“我想吃面。” 店铺在马路对面,是家担担面。 殷雾岫拿勺子在桌子上的辣椒罐里舀了满满一勺辣椒,小心倒到面汤里,倒完后拿筷子搅了搅。直到面汤上层的红油均匀的扩散开,她才开始吃起来。 她这人要有好吃的,天大的事也先放在一边。 严贝第一次和两个陌生人吃饭,起初还有些不自在,看见殷雾岫吃的那么欢后,不自在渐渐消退,也埋头苦吃起来。 现在接近下午六点,他中午十二点吃的饭,加上正是发育长个子的时期,饿的前胸贴后背的。 一时间,饭桌上除了吃饭的声音,没有其他声音了。 不过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吃过饭后,别扭的气氛再次升腾起来。 陆小柏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偷偷去前面结了账,结完账后,手上拎了三瓶饮料。 西瓜味气泡水递给殷雾岫,剩下两瓶一瓶蜂蜜柚子一瓶可乐,拿到严贝面前,说:“要哪个?” 严贝拿过蜂蜜柚子,小声说了句谢谢,沉默的拧开盖,喝了一口。 等他盖上盖子,陆小柏挥挥手:“走?” 三人离开担担面店。 严贝低着头走在前面,殷雾岫两人也不知道他往哪走,只好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陆小柏感觉眼前的路越来越熟悉,疑惑的看向殷雾岫。 殷雾岫秒懂,压低嗓音开口:“废弃工厂。” 路是朝着废弃工厂的。 陆小柏:去废弃工厂干嘛? 殷雾岫:自行车,这别扭孩子的自行车还在废弃工厂! 看到陆小柏点头,她心里吐槽,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看懂她眼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