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佑娱乐公司总部在卢北市,卢北市在清城北边,坐客车要半天时间,火车七个小时,高铁三个小时。 殷雾岫这次的目的地是卢北,江月娴要在卢北市参见颁奖典礼,具体什么奖她没问,只知道前段时间管秋亮那部片子送去申奖了,不知道能不能过。 卢北市这场颁奖典礼还挺有分量的,凡是近期有电影热播剧上映的,报名参加了。 米新雨过年时有部新剧上映,收视率不错,这次的颁奖典礼,她同样会参加。任泰霖是那部剧投资人,会以投资人的身份出现。 殷雾岫来卢北市的目的,就是任泰霖。 走出车站,车站门口的车堵成长龙,远远看不到尽头,殷雾岫想到大堇朝时,满大街看不到几辆马车,再次感慨现代社会神奇的科技力量。 她打了辆车,往酒店的方向赶。 江月娴帮她订了酒店,在她酒店旁边,两家酒店离的很近,走路也就十分钟。 本来半个小时的车程,硬是堵了一个半小时,她下车的时候,披散在肩膀上的头发因为静电,刺毛的炸起来,和烫了小卷一样。 胡乱扒拉两下,抹掉困意,跟着人群过马路。 这次站在酒店门口接她的除了朱婷还有陈思敏。 朱婷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看到她时高兴的脸色发红,陈思敏要内敛的多,始终一副别人欠了她钱的样子,板着张脸,三十多岁的年纪穿成四五十,等人的时候不时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框。 朱婷:“大雾!” 旁边陈思敏看见她,轻微点点头,刻板的仿佛高中历史老师,解释道:“月娴昨晚有个通告,从凌晨忙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殷雾岫哦了声,观察两人几眼,发现她们两个风尘仆仆的,明显抽时间过来的。 虽然不说什么,但是心里还是暖了一下。 陈思敏把朱婷留下,说了句“颁奖典礼的入场票我明天给你”,踩着五厘米高跟鞋离开了。 朱婷要帮殷雾岫提行李箱,殷雾岫意思了下,放手给她。 待所有东西收拾好,她吃过饭躺在床上补觉,安静等待明天的到来。 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她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卢北市举办的是第十三届萤光奖。 萤光奖权威性很高,在国内众多奖项中排名前三,影响力巨大,国内超一线明星花旦,多数拿过这个奖。 行内心照不宣的规则,演电视剧的,只有你拿了荧光奖,才算的上视帝视后,拿不到荧光奖,其他电视剧奖项拿个大满贯,同样没用。 所以这次的颁奖典礼很隆重,各路明星能来的全部来,来不了的挤时间来,挤不出时间的,也要在公众账号上发几句抱歉的话。 殷雾岫是跟在陈思敏身边进去的,朱婷的级别进不了典礼,只能在后台等着。 江月娴要走红毯接受采访,顾不上她。 她身上别着牌子,上面写着普佑娱乐公司。 牌子是陈思敏给她的,方便混进会场。 殷雾岫和陈思敏的座位离主台很远,远远看见江月娴坐在第三排,米新雨第二排,在江月娴前面,隔着三个座位远。 殷雾岫咦了声,原来江月娴地位还挺高。 她看她隔段时间闲的躺在家吃吃喝喝,以为她撑死三四线明星,没想到还是个二线。 虽然垫底。 视线转移,看到好多熟悉的面孔,坐在第一排的钟兰、程淼、俞井富,第二排的蒋婷欢、易柯,第三排的徐妍。 众多明星齐聚一堂,认识的老朋友聊天打趣,不认识的微微一笑,面子上过得去。 殷雾岫看着程淼,程淼早已失去影帝风采,即便画了妆,仍能看到脸上憔悴的面容,他旁边坐了殷雾岫不认识的男明星,男明星和另一边的女明星聊得正欢,全程不看他。 殷雾岫脑袋往陈思敏旁边凑凑:“程淼居然也来了?” 陈思敏面无表情:“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殷雾岫眼睛瞪圆:“……好复杂听不懂。” 陈思敏睨了她一眼:“出轨门的大部分火力集中在滕悦身上,滕悦已经息影了,这件事对程淼的影响很大,但是没有大到让他息影,他早些年认识的人多,虽然观众不买他账了,但是投资人和导演买账。” 殷雾岫挑眉:“钟兰?” “聪明。” 殷雾岫哼了声,她当然聪明。 真正让程淼陷入如今境地的,是钟兰公布的离婚声明,没有这份离婚声明,说不定他已经找好投资商导演,东山再起了。 观众不买账有什么用,不买账还是要看电视剧,电视剧拍出来就有人看,骂几句而已,出轨的后果远没有网民想象中严重。 手机传来震动声,江月娴发来信息,问她自己今天美不美。 殷雾岫抬起头,眯眼看了看,实话实说:“没有前边那位美。” 前边那位是邓欢欢,她现实中没有看见过,不过在网上见过照片。 江月娴发过来一张抡板砖的表情包。 殷雾岫兴致上来,打开手机自拍相机,“咔嚓”一声,拍了个比剪刀手的照片,看了看效果,非常满意,她换了个角度,再次拍了一张。 前前后后拍了四五张,旁边坐着的陈思敏看不下去了:“你怎么老是比剪刀手?” 四五张照片,角度不同,表情不同,唯一不变的,是她傻兮兮的剪刀手姿势。 土爆了,和三年级小孩一样。 殷雾岫默默来了句:“我只会比剪刀手。” “……” 在陈思敏无语的表情中,她轻声添了句:“我比剪刀手也很美。” 陈思敏:“……!” 殷雾岫把照片发给江月娴,想了想,又发给陆小柏,不知道这货的腿好点没有,本来脑子就笨,躺床上好几周,岂不是要废到家了。 “我美不美?” 她发给江月娴,顺便复制下来,发给陆小柏。 江月娴忙里偷闲,很快回复了,没有话,只有一个“呵呵”的表情包。 殷雾岫权当赞美。 陆小柏那边过了几分钟发过来。 “你在哪里?” 殷雾岫啧啧两声,果然,脑子废掉了,她问的是她美不美,他居然问她在哪,这种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不是脑子废掉了是什么? 殷雾岫发了个爱怜的表情包。 陆小柏:“???” 殷雾岫:“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 你依然是我心中的大太监,没有之一! 陆小柏:“???” 陆小柏:“???” 殷雾岫没有理他,关掉手机,看台上的颁奖典礼,主持人换了一波,她看着看着,歪着脑袋坐在座位上睡着了。 陈思敏看到旁边睡得正酣的女人,嘴角抽抽,想着要不要自己艺人离她远点。 她怕殷雾岫这么清新奇葩的人,带坏江月娴。 殷雾岫脑袋低下去,陈思敏推着她脑袋摆正,看到她的睡颜,睫毛浓密的似是要张开翅膀飞起来,五官立体,睡着的她少了平日倨傲自恋的样子,多了几分恬静乖巧。 陈思敏暗想,长成这个样子,奇葩点就奇葩点,也不是不能接受。 时间过了多久殷雾岫不知道,只是模模糊糊中听见耳边传来激烈的鼓掌声,哗啦啦响了好久,她迷迷瞪瞪睁开眼,看到四周人全在鼓掌。 独独她另类。 陈思敏碰碰她。 殷雾岫脑袋一抽,跟着鼓起掌,鼓了两下感觉哪里不对,意识到行为有点傻,果断停止。 台子中央,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明星哭的稀里哗啦,诉说她的获奖感言,后方和左右两方大屏幕上,放大她的脸,足以使坐在台下的每个观众看见。 殷雾岫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张嘴说道:“哭的挺真的。” 她脑子睡成浆糊也看得出来,这女人不是感情流露,纯粹演戏。 陈思敏听见她的话,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她是假哭?” 她十七岁进娱乐圈,现在三十六岁,沉沉浮浮这么多年,看了许久才敢确定台上人是假哭,旁边人才醒就敢说这种话,不得不令她侧目。 殷雾岫歪着脑袋:“这还用说?” 看起来就是啊。 陈思敏盯着她不说话,直到把她盯得发毛,才悠悠说道:“你跟我进娱乐圈。” 殷雾岫:“………………” 这种苗子,长得祸国殃民,本以为性格有缺陷,情商不高,没想到人家只是不屑于隐藏。 长得好看的透,陈思敏有把握,只要殷雾岫签到她手上,用不了两年,她能把她捧成顶级流量。 为什么不往演技方向发展? 瞥了眼靠在座椅上的女人,这种人只适合吃吃喝喝,让她吃苦磨练演技,估计难度挺大。 散场后,殷雾岫和陈思敏分开,一路靠身份和笑脸混到后台,远远跟在米新雨身后,中途看到任泰霖和几个投资商走过来,她假装打电话,靠在墙边接电话。 “就这么说定了啊,后天,任总咱们马场见。” “哈哈哈,放心放心,一定到。” “…………” “……” 后面说了什么殷雾岫没有听清,抬脚朝前边走。 马场么,她记住了。 东龙马场名字俗爆,听起来像某个农家小院随便起的,也像非主流时期中二少年组合的接头地点。 实际上,东龙马场是卢北市隐秘性最好的马场。 马场坐落于卢北市三环内,占地面积很大,建造时耗费的资金不知几何。马场的主人更是背景强大,传言是卢北某富甲之子。 殷雾岫脑海中过滤网上淘来的信息,去掉她认为不对的,挑挑拣拣,剩下的串在一起,敲着脑袋想怎么混进去。 马场只对固定的人开放,她想单独溜进去,难如登天。 殷雾岫打车到马场附近,站的远处的高地上看马场。没有亲眼见识过,实在难以想象这么拥挤的城市中居然有如此大的地方。 马场外围砌成保护性很强的墙体,墙体外一圈,栽满了枝叶茂密的白杨和松针,这还不算,墙体更是被一种爬藤植物遮的密不透风。 春天刚睡醒,白杨树的枝丫上冒起叶苞,爬藤草枯萎的枝叶泛起绿色。 殷雾岫围着段墙体仔仔细细观察,墙太高,她爬不上去,就算爬上去,不出几分钟,保准被逮。 她站在隐蔽处想办法,想半天想的脑壳疼,思来想去绕到马场另一边,远远看着马场门口进出的车辆,懊恼的蹲在地上,苦着脸托腮,愁的脸皱在一起。 正蹲在原地发愁呢,远处走过来一个人。 身上穿着工装手上拿了根棍子样的东西,脸色绷紧的走过来,看到是个小姑娘蹲在地上后,绷紧的神情舒缓,离得近了,他手上的东西也看的清了,是根电棍。 工装男子电棍敲敲地面:“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我盯你好久了你知道吗?” 殷雾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有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她旁边,她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踉跄在地上。 想也不想,摇头说:“我没干什么,我只是到处转转。” 大爷严肃道:“胡说八道,别以为你要爬墙的动作我没看见,我告诉你,墙上监控多着呢,跟我说谎没用。” “…………” 二十一世纪真是个伟大的时间,监控这种东西都能造出来,殷雾岫露出被人拆穿的尴尬悔恨,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手靠在膝盖上,生无可恋道:“我爸在马场,我是来监视他的。” 她说完也不看大爷,坐在原地不动,表情和真的一样。 大爷一听,电棍收起来:“你跟踪你爸做什么?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跟踪爸妈,你爸哪个?我去把他叫过来,让他把你领回家!” 殷雾岫变脸如翻书:“别别别!!!这事可不能让我爸知道,欸,我和你说,是这么回事。” 她表情先是吓到,然后是懊恼,接着变成纠结,最后吁了口气。 “我妈前几天听人说我爸出轨了,她找了司机侦探调查我爸,结果被我爸发现了,把人打了一顿。我今天和朋友逛街,恰好看到他的车,就跟着车过来了。” 怕人不相信,她举手,表情诚恳:“我保证没说谎,我爸四十多岁,穿着黑色毛衣,下身西装裤,围了特风骚浅蓝围巾那个,他旁边女人穿红色裙子,开叉开到大腿根,一看就不是良家妇女。还有还有,我爸车牌号是******。叔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马场看看,我爸是不是在那儿。” 大爷听见这话,信了三分,不过还是教训道:“大人的事,你们小孩子少掺和。” 殷雾岫:“我是正赶上了,您放心,我以后绝对不这么鲁莽了,对了叔,能不能别把我出现的事告诉我爸啊,我怕他会打我。” 她表情可怜巴巴的,额头紧在一起,像是随时要哭出来:“你不知道,我爸可凶了。” 在殷雾岫的纠缠下,大爷再三保证不会说出去,她才依依不舍离开。 等离马场远了,乖巧可怜的表情瞬间变了,眼睛中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