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苏煜妤咬了下唇, 下意识想褚易修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一会, 她抬眸,漂亮眸子互眨, 嘴里吐出两字,“喜欢。” 瞥见褚易修唇角不动声色抿起, 苏煜妤又加了句, 像是在自己嘀咕, “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跟他做朋友。” 随即又偷偷去打量褚易修。 褚易修捉住她视线, 她微鼓着嘴巴, 又乖乖地阖着脸。 听见头顶褚易修问, “你, 只是想跟他做朋友?” 苏煜妤脸蛋平静,心里起了波涛。 果然, 褚易修就是在试探她之前一直说喜欢他,这个是不是真的! 如果她现在说喜欢程安, 恋人的那种喜欢, 褚易修一定认为她前段时间就是在玩弄他。 他不得又记恨她一次。 苏煜妤小动作低吐一口气, 又抬着眸,对上褚易修的视线,轻声道:“对啊, 只想跟程安做朋友而已。” 褚易修没再说话, 一会视线落在她白嫩的下巴上。 可别是想再咬她。 苏煜妤胆颤着, 故意瘪了下嘴巴, 装可怜,“褚老师,我下巴要疼死了,你可不可以放开我?” 她一装可怜,眼眸都水水的,像是刚出生的小鹿般,透着股清纯。 褚易修深看她脸蛋一眼,松开她的手腕。 苏煜妤脚退了一步,去摸了下手腕。 手机在包里响了声。 苏煜妤看了眼,是程安发过来的微信消息,问她有没有事,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出来。 她抬眼去看褚易修,他正背对着她。 苏煜妤很快编辑了消息,让程安先回去。 程安却回消息过来, -没事,我下午没事,就在外面等着你,有什么事你就喊我。 程安这条消息有点怪,她在医院能有什么事。 不过她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想,褚易修侧眸又看她。 苏煜妤慢吞吞将手机塞进包里,对着褚易修抿了个乖笑。 范觅吃饭午饭,出了休息室,目光在褚易修跟苏煜妤身上转了两圈,乐呵呵笑着。 因为要问诊她,苏煜妤看向褚易修,咬着点唇肉。 褚易修似乎也正打算出去,察觉到她视线,看过来。 苏煜妤又别开眼,将精致皙白的小脸对着他。 余光目送着褚易修出了房间门,苏煜妤才记起来一事。 千万别让褚易修碰见程安呐。 一会又疑惑道,褚易修是怎么知道程安的? 范觅喊她,“小苏?” 苏煜妤扯回神思,“哎”了声,没再细想。 做完检查,范觅送她出科室,面带笑容,询问她,“晚上有没有安排,让阿姨请你吃个饭。” 长辈邀约,苏煜妤不好拒绝,想着答应。 科室外走廊上,程安喊她,“小妤。” 苏煜妤应声去看。 褚易修跟程安面对面站着,似乎在说谎。 她一下子又抽了口气,暗自咬了下舌。 这两人怎么还讲上话了。 她装作面无异色,眼眸看向程安时,又不着意偷偷瞥了眼褚易修,问程安,“怎么了?” 程安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笑着,“检查结束了吗?我刚才订了家餐厅,晚上一起过去吃。” 苏煜妤迟疑着。 程安问道:“晚上有安排?” 她有点抱歉地看向程安,“程安,刚才范阿姨邀请我一起吃晚饭。” 程安依旧笑着,眼底失落一闪而逝,“这样啊,那就改天。” 范觅在市中心订了家餐厅,苏煜妤跟在褚易修后面进餐厅时,倒意外碰见几人。 褚易修不喊人,苏煜妤还记不起来面前人是谁。 褚家现任掌舵人褚峰,身上一股成功企业家自信和气度,他旁边还站着位气质艳丽高傲的女性,应该是他现任妻子方仪,也是褚易修的后妈。 苏煜妤唯一有印象的储睿,跟餐厅经理说完话,走过来。 虽说同时褚峰的儿子,但储睿人长的脸宽鼻塌,估计是平时浸于酒色,身形有点肥胖,走到跟前,先瞧见褚易修,吊儿郎当地喊了声“哥。” 说完,眼睛又瞥向她这边,嘴里轻浮地吹了声口哨。 褚峰跟苏世荣认识,自然知道她是谁,背着手低声呵斥了储睿一声。 储睿被自家父亲在外人面前教训,脸憋得有点红,面子被下掉,要发火,一边方仪低声“咳”了下,喊储睿,“阿睿,过来,易修好久没跟你爸联系过了,让他俩说说话。” 苏煜妤抬眸看了方仪一眼。 这个方仪说话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总感觉一副心计很深的样子。 话里话外都在提醒褚峰,褚易修不孝。 褚峰不知道听没听出方仪的话外音,看向褚易修,眯着眼,“易修,好久没一起吃饭了,等下跟爸一起吃个饭。” 说,又将目光搁在她身上片刻,“可以把你的朋友还有阿颜的朋友带上。” 阿颜是褚易修的母亲,全名姜颜。 范觅听到褚峰喊姜颜的小名,不悦道:“我们就不打扰了,吃饭呐是要吃的开心,见着讨厌的人,这饭就算咽进肚子里,到头来也会犯恶心地难受。” 褚峰知道范觅对他的敌对态度,笑了下,不以为意,仍去看褚易修。 苏煜妤站在褚易修一侧,她抬眸也去看褚易修。 褚易修面色平静,深邃眉眼一片冷淡,不语。 餐厅经理过来,跟褚峰抱歉道:“褚先生,贵公子打电话过来时,包间已经全部预订完了我们现场协调也实在调不过来,不然您跟贵夫人贵公子先稍等一阵。” 范觅听见这话,“呵”了声,“我说褚先生怎么会想起来跟我们吃饭呐,原来是您的好儿子没订到包间了,想要蹭包间呐,这件事您直说就成,何必转弯抹角。” 储睿听着范觅的话不对味,这不是在说他无能吗? 一急,要骂人。 储睿反倒朗笑一声,“那我就跟范姐直说了,能一起吃个饭吗?” 范觅没想到储睿能这么光明正大地赖皮,被他话一噎。 褚易修拍了下范觅的肩膀,安抚了下。 一会侧头看她,低声询问:“跟别人一起吃饭会不会不习惯?” 他一问她,余下几人都看过来,连方仪都投过来一些视线,苏煜妤对着褚易修轻眨眼,低声:“我胃口很好的。” 几人被餐厅经理迎进包间。 她右手边坐着范觅,左手边坐着褚易修,褚易修左侧又挨着褚峰,剩下的方仪跟储睿就依次挨着褚峰。 储睿目光投过来几许,但两人隔了大半张桌子,他也实在做不了什么。 褚易修将菜单递给她跟范觅,餐厅经理又狗腿子拿了另一张菜单给褚峰。 没一会,菜上齐。 苏煜妤低头吃饭,耳边褚峰在跟褚易修说着什么话,一杯酒接一杯酒倒着。 她脑袋记起来,两人初见时,褚易修被褚家人孤立,独自坐着的画面。 几年前褚易修的家庭处境怕是艰难,现在褚易修成年,这褚峰倒像是幡然悔悟,一个劲要讨回儿子真心似得。 苏煜妤去看褚易修神色,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跟褚峰说话时,眼神平淡。 她鼓着腮。 范觅喊她,让她给褚易修盛碗热汤,怕白酒伤胃。 苏煜妤应了声,用白瓷碗盛了碗参茸乌鸡汤,要端给他时,一小碟精致的养胃糕点被转到她跟前。 她抬眸坐在她斜对面的储睿咧着嘴巴,对着她嬉皮笑脸、 苏煜妤眉头微颦,一会又舒展开。 将那小蝶吃食端下来。 储睿瞧见了,嘴角止不住的笑,下一家秒,那笑又僵在嘴角。 苏煜妤将那碗参茸鸡汤连同那小碟养胃糕点,一同摆在褚易修跟前。 指尖碰了下褚易修的衬衣袖口,“褚老师。” 褚易修侧眸睨她。 苏煜妤指了下他跟前的汤跟糕点,“范姨说让你别空腹喝太多酒。” 褚易修低眸,眉眼如潭水般沉静,“是范姨叮嘱的?” 汤是范姨叮嘱的,糕点就是她自己做主的了。 但她不想说给褚易修,又低着脑袋,抿了口甜汤,轻“唔”了声。 对面的储睿瞧着她跟褚易修“亲昵”地说话,又将自己给她点的糕点,给了褚易修,冷笑两声,瞥见褚易修跟前的参茸乌鸡汤,嘴角浮起丝恶劣的笑,也不理会方仪扯他衣摆的动作,抱胸笑了声,“苏小姐,你这给喂我哥参茸汤,难道是我哥——肾不好,满足不了你吗?” 褚易修用勺子喝着汤,面色冷淡,对储睿的话没做出一点反应。 倒是储睿这话在长辈面前说出来,话太荤,有点没教养。 褚峰敛着眉,有点生气。 方仪瞧见褚峰的怒气,忙抬手一巴掌拍在储睿的胳膊上,估计是用了劲,储睿疼的大叫一声,瞪了他妈一样,指着褚易修,“妈,你竟然为了他打我,他妈死了那么久,压了你那么久,你竟然还为他打我!” 褚峰一拍桌子,脸上怒气横生,“混账!怎么说话!你妈是不是太惯着你了!跟你哥道歉!” 储睿人很混,被褚峰骂也一脸不在乎,将筷子一甩,踢了下凳子,走了。 包间门被摔得砰砰响,在门外候着的服务员被吓了一跳。 褚峰瞪了方仪一眼,方仪为难的委屈着脸。 他收回眼,坐下好一会,才平复下呼吸,跟褚易修说话,“易修,阿睿平时疏于管教,你别放在心上。” 褚易修没仔细听褚峰的话,侧眸看向苏煜妤跟范觅两人,低声,“吃好了吗?” 范觅呼出一口气,早就想出包间了。 苏煜妤也点点头。 褚易修不理会褚峰,起身,拿起搁在一侧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跟苏煜妤一起出了包间门。 范觅落在后面,停在包间门口,对褚峰奚落一笑,“褚峰,阿颜在天上看到你现在有怎么一个貌美如花的妻子和能说会道的富态儿子,肯定特别高兴。别人都说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你当年那么对阿颜,现在你这胖儿子这么对你,许是报应来了,你就好好享受。” 褚易修喝了几杯酒,不能开车。 苏煜妤只好暂且坐上了褚易修的驾驶室,让褚易修上了副驾,范觅坐在后面。 先把范觅送回了家。 邹寒柳等在小区门口,瞧见褚易修的车开过来,苹果脸上抿起点笑。 一会车停下,邹寒柳瞧见坐在驾驶室的苏煜妤,那点笑意又抿了回去。 范觅没让褚易修跟苏煜妤下来送她,邹寒柳一言不发地,挽着范觅的手臂,往小区里面走。 苏煜妤开车送褚易修回别墅。 不知道是不是褚易修酒的后劲上了来,他倚着车背,沉默不语。 一会,伸手扯松了衬衫领口。 苏煜妤注意到了,贴心地将车窗降了点。 褚易修歪头看她一眼。 她侧眸,褚易修喝酒后的眼眸越发深邃,瞧不清里面有什么。 苏煜妤牙齿咬了下内侧唇肉,又慢吞吞将视线收了回去。 有点怕褚易修记起来,储睿在饭桌上说的浑话。 什么养肾汤?肾不好什么的? 她懊恼地闭了下眼,鼓着腮令自己脑袋的放空。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褚易修别墅跟前。 这个点,别墅区路灯亮了起来,昏黄一片。 褚易修抬手揉捏了下太阳穴,手肘撑着副驾车窗一会,唇微抿。 苏煜妤喊:“褚老师,你还好吗?” 她眼眸搁在褚易修紧阖的眼睛上,又轻声问,“是喝醉了吗?” 褚易修低低吐出一个字,“没。” 他下车,脚步踉跄了一下。 苏煜妤眉头纠结睨他,这还叫没醉? 跟着下车,绕过车前头,站在副驾跟前,伸着小手去扶他手臂。 他手臂有点烫,苏煜妤手往上移,隔着层衬衣扶着他。 褚易修抬着黑眸。 苏煜妤被他盯着,白净脸蛋皱巴起来,想着反正他醉了,动作也不拘束,两只小手抱着他手臂,往前走。 能察觉到褚易修视线一直搁在她头顶。 苏煜妤咬着唇,记起来一事,不知道该不该安慰褚易修一下。 这事纠结到门口,她才鼓着勇气抬眼,对上褚易修的视线,“褚老师,你今天是不是很难过?” 他母亲被储睿那人那样说。 褚易修一时没回答她的话,只沉着眉眼瞧她。 苏煜妤见他不说话,“哦”了声,也不追问。 松开他手臂,“褚老师,你站好,把钥匙给我,我给你开门。” 褚易修应声站好,身板挺直,俊朗端正的脸微低,眸光笼罩着她脸蛋,但手上没动作。 许是喝了酒,他眸光比往常直白,苏煜妤舔舔唇,怪异地别了下头,抬手将颊边的碎发別到耳后,一会又道:“褚老师,钥匙。” 褚易修依旧不动,只是喉结动了下,低声吐字,“在口袋里。” 那你拿出来呀? 苏煜妤眨着眼,看褚易修。 褚易修不动。 苏煜妤也不动。 两人对立一会,苏煜妤决定不跟醉酒的人较量,她率先投降,轻吐一口气,微弯腰凑近他,纤细手指探进他西裤口袋。 指尖刚探进去,褚易修俊脸低着,瞧着她头顶,两秒过后,他却也伸了手。 两人手指在口袋里触碰。 苏煜妤眼睛眨的很快,忙缩回了手。 极快地瞄了眼褚易修,又收回眼,鼓着腮帮一会。 褚易修将钥匙拿了出来,瞥一眼侧对着他的苏煜妤,转身开门,动作精准,丝毫不拖沓,又没了醉酒的模样。 苏煜妤不着意瞥了眼,隐约想到什么,弧度饱满的眼眸一怔。 下意识跟进了玄关处,小声道:“褚老师,你没喝醉呀。” 褚易修进客厅,坐在沙发上。 苏煜妤趋近一步,褚易修又松了一颗纽扣,酒水浸染地漆黑的眸子抵着她,不语。 她背着小手,站在一侧,想质问褚易修,刚才为什么不说出来,害她那么傻的以为他喝醉,还扶着他从车跟前走到门口。 但是,她又不敢质问。 怂的很。 细眉纠结一会,想着,算了还是不追问了。 弯腰将车钥匙放在褚易修身侧,轻声,“那,褚老师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褚易修说话,转身要出别墅。 但褚易修突然伸了只脚,长腿拦着她。 她一惊时,腰上又被一只手臂环住,往后用力。 苏煜妤低“哎”了声,退了一步,半蹲着身,视线环顾一圈,才发现被困在褚易修双腿之间。 她背对着褚易修,不知道褚易修想做什么。 漂亮脸蛋踌躇一会,她手肘撑在褚易修膝盖上,想回头。 一抹滚烫呼吸轻拂在她右耳朵上,褚易修俊脸搁在她脸庞右侧。 她又不敢回头,怕嘴巴直接堵在他脸上. 腰上那只手臂,又硬又烫。 苏煜妤还分心想着,这褚易修性子着实跟以往不一样,以往她碰他身体一点点,褚易修就全身紧绷,还凶她。 但现在,褚易修搂着她的腰,呼吸竟然还十分顺畅。 苏煜妤一时想不通,究竟是哪里变了? 不就是她年轻时不懂事“陷害”过他吗? 苏煜妤苦了下脸,漂亮脸蛋瘪着,一会,她去拍褚易修环在她腰上的手,软声:“褚老师?” 褚易修嗓音低“嗯”一声。 视线搁在她微鼓的嘴角上,眸底深沉。 刚才他就是在酒精冲动下,伸手去搂苏煜妤。 现在人在他怀里,他倒有些不知所措。 一会,他低咳了下,有了捉弄她的心思,用力压了下龌龊的心思,倒压不住,他索性放弃了。 反正,他的自控力在苏煜妤跟前,不值一提。 另一只手去撩开她右耳边的头发。 苏煜妤身子一软,想起来,褚易修今天咬她手指的事,现在可别又有了要咬她耳朵的心思。 她颤巍巍去捂右耳朵,哼声,“褚老师,你要干嘛?” 褚易修也不在意她捂着耳朵,薄唇趋近她手背,嗓音低沉,“你刚才不是问我又没有喝醉吗?” 苏煜妤咬着唇,他一说话,热气都打在她手背上,痒的紧。 她又慢吞吞缩回了手。 右耳没了手的遮掩,褚易修的嗓音十分清楚地传了过来,他说:“苏煜妤,我酒量一向很好。” 原来是说酒量,苏煜妤就装着乖,缠着音“嗯”了声。 想着,褚易修是不是该放开她时,褚易修薄唇又趋近她耳朵一分,她耳朵上的绒毛似乎都直立起来。 苏煜妤咬唇,他还要说什么呀? 他似乎停顿了好长一会,才嗓音沉哑,继续道了句,“还有,我的肾也一向很好。” 苏煜妤惊地一下子咬到舌尖,疼的她“嘶”了声。 呜呜呜褚易修他还记得饭桌上她那碗补肾的参茸乌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