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章. 奶糖酥星期六。花生糖
第二天那副画就被傅津北亲手挂到了书房最显眼的地方, 每每晚上处理工作时一抬眼就能看到。 这幅画虽然是舒湄用心画了几个通宵, 但到底是比不上她家里的那一幅,可不知道为什么津北却喜欢这幅。 夜里洗完澡舒湄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床褥间翻来覆去睡不着, 起身抱着自己的枕头去了书房, 推开门男人并没有在办公,而是靠在椅背上出神地盯着墙壁上的那副画, 连她推门都没有察觉,黝黑的眸子里是舒湄看不懂的思绪。 直到她走近, 他才蓦地回过神, 望向自己的目光里一闪而过的暗淡,舒湄微微一怔。 “津北。” 男人伸出手,舒湄迈开脚走过去坐进了他怀中。 傅津北拨开她额前一缕凌乱的发丝,低声开口。“怎么跑这儿来了?” “睡不着。” “那先在我怀里睡, 看完这些我们就回房间。” 她点点头, 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了额前。 “乖,睡。” 脑袋靠在男人温暖的胸膛前, 耳旁是规律有力的心跳, 声声撞击着她的耳膜, 舒湄搂着怀里的枕头安静地闭上了眼, 灯光下秾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往常睡不着时躺在津北怀里,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可是闭上眼舒湄的脑海中涌现的却是她刚刚推门而入时,看到津北眼中流露出来的一抹莫名的情绪。 她不懂那到底是什么, 可自己能感知到他当时一定在想不开心的事情,才会流露出那样的情绪。 空气安静地只有间隔的纸张摩挲声,眼睫轻轻颤了颤,她缓缓睁开眼凝视着墙壁上的那副画。 津北的不开心是和它有关吗? 舒湄不由地多想,他是不是其实不喜欢她画的这幅画,可是因为是礼物,不想让自己难过,所以才说喜欢的。 视线微挪,头顶上方是男人线条硬朗的下巴,她嗡动着唇瓣,轻声喊到。 “津北?” 男人一顿,垂下眼眸望着她,紧了紧搂着的那只手臂。“嗯。” “你是不是不喜欢那副画……如果不喜欢的话,等阿湄以后能画出更好的再送你。” 傅津北愣住,不明白女孩儿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胳膊微微用力将她抱起,凝视着那双皎洁的眸子低喃着。 “没有不喜欢,只要是阿湄送的,我都喜欢。乖,告诉我,怎么会这么想?” “我刚看到津北对着画在出神……”她抽出手抬起了胳膊,缓缓停留在男人的眉眼间。 “可是津北这里却写着不开心。” 傅津北握住那只白皙的手放在唇边轻咬了一口,俯下身,目光距离她咫尺,不偏不倚,深深望进她的眼底。 “那阿湄还看到了什么?” 闻言舒湄仔细地探寻着,男人的眼底已经没了刚刚那抹陌生的情绪,那双幽深似海般的眼眸里荡漾着水光,涟漪波澜中她看到了一张好奇的目光,那是—— “我……” 他低笑出声。 “所以刚刚是在想阿湄,没有不开心。” 她仍有些狐疑。“真的?” “嗯。”傅津北颔首,大手在女孩儿细腻的脸颊上温柔地摩挲着。“不要多想,睡。” “哦。”她乖乖闭上了眼睛,指头无意识地搅着,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了眼睛,她想起上次曼曼电话里说的话。 “津北,那天曼曼跟阿湄视频了,她说让我告诉你……” “什么?” 舒湄挠了挠脑袋,想了会儿。“曼曼好像说让津北把阿湄家里的那幅画带回来,还让你记得看……唔,让津北记得看什么,我怎么给忘了呢?” 半天都没回想起舒曼最后叮嘱的内容,她歉意地抬起眼。“想不起来了,等下次再和曼曼视频时阿湄一定记得问她。” “家里的那幅画?” 舒湄伸手指向墙上悬挂的画。“就是和这个一样的那幅。” 傅津北敛眉,小曼怎么会让他去取那幅画…… “津北,要不等哪天咱们回去时把那幅画带回来,然后把它挂在这里,这幅的话真的没有那幅好看。” 没有那副好看……还要取代这幅挂在这里…… 女孩儿的细语呢喃,每一句都重重地砸在傅津北的心头。 殊不知头顶那道视线的风云变幻,舒湄打量着画,点点头继续说到。 “怎么看都没有那幅好看……唔——” 唇瓣被人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女孩儿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她愣了刹那,摸了摸唇,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疼。” “刚刚的话,不许再说,听到没?” 舒湄迷茫不解。 “不许拿别的和这幅画比较知道了吗?” “为、为什么?”可是一模一样的手,真的没有那副好看呀…… 为什么? 傅津北内心生出一股无力,似藤蔓疯狂生长,将他的心紧紧地勒住。 每从女孩儿口中听到关于那副画的字眼,就仿佛在提醒着他,阿湄的心底可能会藏着一个他不知道姓名的人。 每次抬头看到墙壁上的画,感到满足的同时也不由地在猜疑着那个人是谁。 阿湄家中那幅画上手的主人如同一根刺扎在心口,不致命,却在他贪图温暖的时候跳出来扎两下,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滴出了血,在脚底不断蔓延…… 他回过神,将脑海中纷乱成团,纠缠不清的想法猜忌远远丢开。 “没有为什么。”他缓下声音。“乖,答应我,以后都不要做两幅画比较好吗……” 他怕,输得不止是这幅画,同样还有的是自己。 舒湄点点头。“嗯嗯。” 一只大手覆上她的眼皮,男人低沉的声音落入耳中。 “睡。” 似催眠曲,曲音低缓轻慢…… 不一会儿舒湄的眼皮就越来越重,然后在温暖的怀中沉沉睡去。 长夜寂静,书房没有半点声音。 电脑上的画面蓦地熄灭,漆黑的屏幕上映着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那双深沉的眼眸的爱意无处躲藏,专注地凝视着怀里女孩儿恬淡的睡颜。 傅津北响起生日那晚,他这么多年唯一许下的愿望。 他希望,这辈子能等到眼前的女孩儿爱上自己的那一刻。 会吗?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响起,男人俯身在那微嘟的粉唇上落下轻吻,眼底的思绪再度隐于黑暗之中,无迹可寻。 进入十二月份时,天越发冷了起来。 舒湄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趴在窗沿上望着外面光秃秃的枝丫,树下是一堆还未来的及清扫的树叶。 也不知是屋内暖气太足了,还是怎么了,最近瞌睡的很,明明晚上睡得比平时还要早的,可白天仍是总想睡觉。 偌大的液晶屏里播放着动物纪录片,主持人磁性的身后讲述着动物的冬眠期。 舒湄拨了颗糖果含.在嘴中,酸甜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困意也随之退散了些,她惬意地眯起眼睛,像只尝到了小鱼干的猫咪,惬意满足的不得了。 一颗不够,又喂了一颗。 缩在自己怀里的点点正打着盹,天气凉下来过后它也是老在睡觉,舒湄抚摸着点点柔软的毛,望向电视。 她觉得自己可能也进入了冬眠期了。 刚想睡觉时,门外传来汽车声音。 舒湄好奇地抱着点点走到门口,正巧与一道矮矮的身影撞了个正面。 瞌睡虫顿时跑的无影无踪,她欣喜地弯起唇。“思渺!” 纪思渺两眼弯弯,甜甜喊到。“姨姨。” 舒湄一手搂着猫,一手牵着他走了进去,两人盘着腿在毛绒绒的地毯上坐下。 “思渺,你怎么来了。” “今天放假,妈妈和外婆出去有事了,思渺想姨姨,外公就让司机叔叔把我送来了。” 他说话时,舒湄就注意到哪里不太对劲的地方,俯下身子盯着他看了半天,猛地睁大眼睛。 “思渺,你牙呢?” 纪思渺一听,脸颊唰地通红连忙伸手捂住嘴巴。 最近在换牙期,门牙掉了一颗,说话时都漏着风。 小家伙脸皮薄,缺了门牙后在学校里还被班上的同学给嘲笑了,只有同桌朵朵不嫌弃自己。 他支支吾吾地开口,带着倔强的口吻。“只是换牙而已,妈妈说过几天就长出来了……” “哦。”舒湄恍然大悟,还以为思渺是在哪儿不小心把牙齿磕掉了。 不过望着那露出粉红色牙床的一处洞,她神情纠结,一阵心疼过后温柔地问到。 “疼吗?” 纪思渺摇摇头。“一点也不痛。” 姨姨显然对他缺失的牙很感兴趣,他转了转眼睛摘下背上的书包,打开拉链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舒湄刚就注意到他的书包好像装了东西,鼓鼓的,这会儿见小家伙取出来,原来是一架飞机。 回到傅家后,生活与之前天差地别,以前纪思渺都没有什么玩具的,外婆外公都给他买了好多好多的玩具,不过他最喜欢的就是前几天二叔送给他的飞机。 纪思渺有一个没有对别人包括妈妈都没有说过的小秘密:长大以后他想当个飞行员。 他觉得在天空中飞来飞去的好酷。 等到放假,就急忙赶来这里和最好的朋友,姨姨分享他的新玩具。 崭新的飞机机身线条流畅,每一个部位都十分的精美细致,也不知思渺按了哪里,舒湄手中的飞机忽地亮起灯,她好奇地转过头,纪思渺咧开嘴露出个缺了门牙的笑容,扬了扬手腕。 “姨姨,你看!” 男孩儿纤细的手腕上带着块儿黑色的手环,他轻轻一按,飞机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然后机舱缓缓开启,透过窗户里面的构造装扮都和真的飞机一模一样。 “哇,好漂亮。” 纪思渺从地毯上爬起来。“姨姨,咱们去外面开飞机。” 她点点头,两人手牵着手去了后面的花园。 螺旋桨转动着,气流在两人间游走,地上的飞机缓缓起升,越攀越高,她仰着脑袋朝半空中望去。 飞机在男孩儿的操纵下在空中来回旋转摆尾,舒湄不断地拍手。 纪思渺格外开心,果然和好朋友一起玩才好玩,他摘下手中的表递给姨姨。 “姨姨,你来。” 舒湄挠了挠头。“我不会。” “很简单,你看就这样……”将上面几个键位的作用仔细讲解之后,纪思渺帮她戴在了手腕上。 舒湄按下按键,飞机果然飞了起来,向左向右,她仰着脑袋专注地盯着飞机,一步步地后退。 脚下却不知踩到了什么蓦地打滑,身体不受控制扑通跌坐在草地上。 “唔……” 空中的飞机徒然坠落,纪思渺低下头才看见坐在地上的姨姨五官紧皱,手捂着肚子。 他连忙跑到她身边蹲下,焦急询问。“姨姨,你、你怎么了?” 舒湄捂着肚子,半眯起眼。“肚子疼。” 小家伙朝她肚子看去,可是也看不出来什么,虽是冬天,草坪也软软的,摔了一跤怎么会肚子疼了,正焦急时看到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忙出声喊到。“冯奶奶,您快过来,姨姨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