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淮醒来后, 最开心的莫过于燕乔了。以前在妖界,父子两的感情便是极为要好的。 燕乔虽是着急着儿女的婚事,却也不是个糊涂人, 知道急不得, 只暗自传授了许多自己当年追求妻子的招数。 凌淮听完简直怀疑人生,他实在是想不到威严稳重的龙爹竟也有没脸没皮的时候。 真的要学龙爹那样, 去缠着燕宁? 应该会被揍…… 不对, 现在不是着急去追燕宁的时候, 得先把那个叫罗越的小子跟她隔开。鬼知道两人天天在一块儿,小丫头会不会突然就和那小子看对眼儿了。 凌淮一想到这儿哪里还坐得住,跟龙爹说了一声便跑了出去。找了一圈在海滩边找到了两人。 果然,他们又是在一块儿的。那小子仿佛是不会泅水在让燕宁教他。凌淮看着那只抓着燕宁衣裙的手,怎么看怎么不爽。 虽然罗越的经历是挺值得人同情的,但现在他同情不起来了。而且早前他还知道在燕宁面前装柔弱, 看着也不像是个单纯的人。 他若不是那罗六叔的亲儿子, 凌淮绝对会鼓动龙爹把他送走。 “翎妹!” 燕宁早就感受到了岸边那束灼热的目光,只是一直装着不知道而已。听到凌淮喊她了才抬头看过去。岸上的人已经下了水朝她走了走来。 “这是在教他泅水吗?要不我来, 你一个姑娘家多有不便。” “好!” 燕宁应的很是干脆,她根本就不会教人,奈何罗越一直可怜巴巴的求她,六叔又出了海,她不好把人给扔了。 半个月, 她的耐心已经快要磨光了, 六叔对她有救命之恩, 加上罗越经历实在可怜,她才愿意照看一二。可这罗越最近有些得寸进尺,她就不想再惯着了。 正好凌淮来了,人交给他,燕宁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燕宁妹妹……” 不等罗越反应过来,抓着他的手就换了一个人。仿佛是力道没把握好,那人突然把他压进了水里吓得他立刻呛了一口水。 燕宁:“……” 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转身便上了岸,坐在礁石上看着海里的两人,一边看一边晒裙子。凌淮教起人来,还像模像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有教过人。 跟自己半天都没学会的罗越,在凌淮手里头,一刻钟就游了起来。 啧啧…… 这个罗越啊,还真是。 有点烦。 燕宁体谅他在姚家受的苦,却不代表得委屈自己去一直照顾他。今日也算是看出来了,罗越是有自己的小算盘的,只是他伪装的太好,自己之前没有看出来。他并没有自已一开始想象的那般无害。 也是,做了那么多年奴仆若是没点儿心眼儿,只怕早就死了。可他不该把这心眼儿用到自己身上。 燕宁不喜欢这样的人,有什么就明明白白的说出来,肯定比现在这样装模做样的讨人喜欢。 他大概是从六叔儿那里知道了这个海岛是在自己名下,又或者知道自己是个修士,想来搞好关系。 炎族和雪族的事儿龙爹有交代过,想来六叔是不敢说的。他应该是不知道 。 燕宁一个人从在那儿想了许久,目光不知怎么就落到了凌淮身上。这家伙方才急匆匆的过来就要接手罗越,还说什么自己是姑娘家不方便,该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吃味儿了? 正想笑笑的她突然眉头一皱,修为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因为涨的慢加上她心里头有事儿一时也没注意,现在才惊觉,修为竟然是没有修炼便自行上涨了。 瑞之那边刚醒了一个伴生兽,短时间不可能再一次晋升。所以自己身体里的修为是从哪儿涨的? “因为我呀!” 富贵的声音陡然响起,吓了燕宁一跳。 “富贵……你的声音……” 再也不是那个萌萌的娃娃音了,而是变成了一个大孩子的声音。 “我修补好身体啦,恢复过来了,声音自然就变了。” 富贵的语气没有了之前那种懵懂无知的感觉,沉稳了许多。看来他不光是修补好了身体,还恢复了记忆…… 燕宁仗着它和自己有主仆契约,也不怕它使坏,直接问道:“富贵,你的记忆是不是恢复了?嗯,有没有杀过龙来着?” 富贵:“……” “当然没有了!” 话说完它沉默了一下下,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海岛上……我感受到了我前主人的气息……之前没有过的!” “前主人?” 燕宁脑子里瞬间想起了那个裴良玉。上过岛的人也就只有他可疑了些。 “姓裴?” “不知道他姓什么……” 富贵整理了下脑子里的回忆,给燕宁好好的科普了下它的前主人。 “他的属下都管他叫魔尊。” 燕宁大惊,竟然是魔! 这个大陆上,竟然也有魔吗?! “你先别紧张,都已经几万年了,谁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富贵如今的主人已经变成了燕宁,是以它对之前的主人也就没那么恭敬。甚至还有些恶意。谁叫那家伙在自己一出世便将自己拿去做阵眼的。 近万年的孤寂,可不是只有人才能感受得到的。 “当年他拿我去做阵眼,震的那是一条很强大的墨龙。他打不过,收不服,又怕那龙跑了回来找他算账,便耗费了大半生的修为加上我将那条龙封印在了忘仙岛下。之后每隔上五百年便会有魔人带来许多灵石扔到我的嘴里。” 燕宁捧着杯子听得很是认真,也没注意到海里头的那两男人有什么不对劲。 “那个魔人不知道是不是憋的久了,总爱跟我倒苦水,所以当年大陆上的一些事我还都有些了解。魔尊仿佛是早就跟那炎族的两个炼丹师搅到了一起,所以才会打起那龙的主意,只不过遇上了硬茬子打不过。封印了那条龙后,魔尊修为大跌,估摸着要闭关好几千年才能缓过来。” “好几千年……现在早就已经过了,那他现在岂不是更厉害了?” 燕宁咬着唇,已经开始担心起爹娘和岛上众人起来。 “放心,他,现在修为肯定不如你。” 富贵笑的很是嚣张。燕宁的很多记忆对他和小蛟都没有屏蔽,所以它看得很清楚。 “那龙族大阵一瞧就是他弄的,想要拘走那么多的龙魂,他的修为估摸着又搭了大半进去。魔族这点比人修强,修为没了,还可以再修炼回来。他修炼了几千年,又搭进去了一大半,即便是修炼回来了不少,现在最多也就一个合体的修为。可你的龙身强悍,对打他肯定打不过你。” “你也说是对打了,他若是玩儿阴的呢?” 燕宁没有丝毫放心,反而是更加紧张起来。 那龙族当年强横者也不在少数,对打,那魔尊自然也不会是它们的对手。可龙族的魂魄还是叫他拘走了。人家走的根本就不是正道儿! 富贵立刻敛了笑收了声,回过了神,自己好像是笑的太早了点儿。 “放心,现下我已经修补好了身体,我很厉害的。遇上他肯定能给你帮忙的。” “你是他炼制出来的,人家肯定知道怎么防你啊。” 燕宁对富贵没抱什么希望。 富贵只是一个能炼魂的杯子,它最大的能力便是炼魂。可那魔族却是没有魂的,它可奈何不了那魔尊。 按富贵说的,岛上有魔尊的气息,说明他已经是上过岛了。燕宁第一个怀疑的便是那裴良玉,第二个…… 就是那正在水里扑腾的罗越了。 不过应该也不太会是他,年纪太小了,而且,血脉比对确实是六叔的亲儿子。富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突然咦了一声。不等燕宁问,海里头的凌淮突然大喝了一声。 “你在干什么?!” 喊完便把那罗越从水里提了起来。 燕宁站起来,跳下了海,划过去问出了什么事。凌淮见了她立刻委屈巴巴的撩开了袍子,露出了腿上一个大大的牙印来。 “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海里头游着突然就扒着我的腿狠狠的咬了我一口。” 很是新鲜的牙印,还有对面那低着头不安的罗越都表示凌淮没有说谎。燕宁想不明白,罗越为什么要咬人,以凌淮的防御,他这样的普通人根本就是咬不动的。 不痛不痒的,图啥? “这个人被下了魔种!” 听到富贵的话,燕宁眉头一皱,默默在心里问了一句。 “什么是魔种?” “就是魔尊用来控制人的。只要被他近身下了魔种,他就能随时分出神识上他们的身。被下了魔种的人平日里根正常人无异,但当魔尊上身的时候,他们的眼会变成灰色。” 燕宁心头突然跳快了些。 魔尊近身…… 若那裴良玉真是魔尊的话,被他近身的人可就太多了。 当初船翻了的时候,几个叔叔可是都上过他的船的。之后他又上了岛,鬼知道自己没回来的时候,他接触了多少人!走后又上了多少人的身! 想到这里,燕宁才惊觉自己仿佛是从那裴良玉走后便没再检查过海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