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鸢双臂勾住他的脖颈, 亲他的唇, 一下又一下, 笑说:“那就变好点, 再变好点, 以后不许随便吃醋、生闷气,要更爱自己。能不能做到?” “能。” 他应着, 缠着她又汹涌吻起来, 大有吻到天荒地老的意思。 两人嬉闹到擦枪走火前下了床、出了房。 楼下客厅里很安静,没有人。 程鸢感觉奇怪,喊了两声:“爸?妈?” 没人回应。 她又去喊程宁, 亦然。 她更奇怪了, 一边往外去,一边打电话:“你们人呢?” 程宁回道:“睡醒了?我们在别墅后面,爸吵着要开垦土地,你带点水来。” “哦。” 程鸢想到后面那片土地,才搬来, 就要开垦了,看来是喜欢到了极点。她把这事跟霍昭誉说了, 两人拎着水壶,又拿了一次性水杯过去了。 别墅后面的土地大约有半亩,土壤很是贫瘠,并不适合用来搞蔬菜种植。 霍昭誉一到程父前,就把土质情况说了。 但架不住程父一腔热情:“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先翻一遍,再给它上一层肥料,保管土壤就肥厚了。” 霍昭誉听不大懂,但也虚心学习,看他拿着锄头刨地,瞅一圈,盯上了程母。 “妈,这东西给我。” 他作为女婿,两眼瞅着不动手,也不像话。 程母可不敢让他帮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来就行。” “您歇着,我来。” “哎哎,真不用,这东西可重了,没一会就给你磨出一层茧子来。” “没事。我不怕。” 他说着,就动手抢去了锄头,然后像模像样地刨地了。 程母:“……” 她惊愕又无奈,看向女儿求助:“鸢鸢,你快劝劝,他哪里是干这种事的人?” 程鸢也知道霍昭誉不是干体力活的人,可见他一锄头一锄刨着,还把西服外套脱下来,扔到她怀里,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热情劲儿,她还真不好阻止了。 不过,她不阻止,自然有人阻止。 程宁就是第一人。 她给父母倒了水后,自己也跟着喝了一杯,就上前劝了:“昭誉哥,你快别干了,这形象——” 他颜容俊美,上穿一件纯白丝绸衬衫,下穿一条黑色西服裤,脚踩着一双锃亮的黑皮鞋,妥妥都市精英男的装扮,但手里拿着锄头,弯腰刨着土地,瞬间不伦不类了。 程宁忍着笑意,憋红了脸:“分分钟上热搜,信不信?” 霍昭誉自然是信的。单他这身份就够挂热搜了。不过,他明知形象不妥,也不太在意,只回头看她一眼,提醒道:“我不想上热搜,你别乱拍。” 程宁也不敢乱拍,霍家的贵公子拿着锄头刨地,知道的说他孝顺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霍家继承人位置保不住了呢。 可让她不拍,真是手痒痒啊! 【豪门秘闻:霍氏贵公子现身郊区,手拿锄头刨荒地为哪般?】 【唯爱折腰:为你上九天揽月,也为你在郊外开荒】 【最佳贵婿:一个女婿>一个儿子,金钱买不来的孝顺和体贴】 …… 程宁脑子里闪过一堆标题,觉得每个标题,都发人深省,还满满正能量。 啧啧,不能拍,不能发,真太可惜了。 程鸢也觉得可惜,当然,主要是霍昭誉第一次下地做活,实在稀罕事儿。所以,她一个没控制住,就拿手机偷拍了。 程宁眼尖,看到了,也有些蠢蠢欲、动:“昭誉哥说了不让拍,你怎么能拍?” 她握着手机,心也痒痒了。 程鸢一本正经:“我没什么邪念,就觉得值得纪念。” “我也纪念下。” 说着,拿手机就要拍。 程鸢忙拦住了:“不行,你不能拍,你自控力太差了,万一流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还拍!” 程宁不服:“你都拍了,我为什么不能拍?” 那是我男人,我想拍就拍,关你什么事儿? 程鸢心里这么想,可也知道这话不能说,否则激起她逆反心理就不好了,便收了手机:“我不拍了。” “那你拍的给我看看。” “丑照。” 她不想给她看,随口说:“没什么好看的?” “这话让我看了再说。” “真没什么好看的。” “你等着。” 下一秒,程宁报复性地喊了:“昭誉哥,你快过来,二姐拍你丑照了,还说没什么好看的。” 程鸢:“……” 她捂脸:这实力坑姐的东西。 霍昭誉很快放下锄头过来了,俊脸涨红,一脑门的汗:“拍我照了?给我看看。” 他累得气喘吁吁,后背白衬衫湿了一片。 程鸢看到了,左摸又摸,想摸出纸巾给他擦汗。可她今天穿着一袭雪纺长裙,没地方装纸巾。幸而,霍昭誉看出她的意图,指了指她搭在胳膊上的西服外套:“我衣服里有帕子。” “好。” 程鸢从西服外套里拿出帕子,小小的长方形,洁白如雪的颜色,中间绣着一枝蓝色鸢尾花,清雅别致。她以前从没见他用过绣花的帕子,更别说绣鸢尾花了。今天见了,大抵知道他心思,忍不住夸一句:“这花绣的挺好看。” “花没人好看。” 霍昭誉凑上前,让她擦汗:“用背面擦,别弄脏了我的花。” 程鸢:“……” 她拿着手帕给他擦汗,认真打量着他的脸。 男人长得好,肤色很白,肤质细腻,这么一晒,汗水洗过,反而更加白皙透亮了。 程鸢羡慕的不行:“你这是吃什么长大的,皮肤也太好了。” 霍昭誉对这些没关注,想了下,回了句:“遗传,我妈就这样。” 程鸢没接话,想了下霍母的皮肤,白皙光滑有弹性,确实不错,但多数是保养的功劳。而霍父就不同了,男人么,没女人那么尽力,反而能看出自然的皮肤状态。所以,她觉得霍昭誉的好皮肤遗传了父亲,也想他遗传父亲。虽然霍父品行不怎么样,但那张脸,是真的抗衰老。 “妈是美人,爸也不错,你是优良基因的组合。” 她把他们一家子都夸进去了。 霍昭誉笑了:“以后咱们的孩子也差不了,肯定是更优良基因的组合。” 商业互吹,莫过于此。 一旁被迫吃狗粮的程宁咳嗽了几声,来刷存在感:“咳咳——” 但没人搭理她。 霍昭誉正在看程鸢的肚子,那儿腰肢纤细,腹部一片平坦。他皱了皱眉头,低喃:“也不知道怀了没。” 他们做时,怀着顺其自然的心思,没有做任何避孕措施。 也该怀了。 程鸢被他盯的不自在,转过脸,看向刨地的父母。 他们动作熟练,有力气,很快就一个来回。 空气里传来土壤的味道,有点儿清新的气息。 霍昭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他迈步要走,被她拉住了。男人的手,掌心滚热,还有点磨人的粗粝,翻过来看,一层薄茧。 说不上是心疼还是别的,她拦住了:“瞧瞧,你不是干力气活的人,歇着,我去。” 霍昭誉简直惶恐了:“我就是磨破皮,累死了,也不会让你去。乖,站着别动!” 他拉住她,扭头看向程宁:“过来,陪你姐说会话。” 再次被迫吃狗粮的程宁:“……” 她决定在撑死前,说几句话:“都别去了!爸妈干干活,舒展下筋骨,你们一个个别凑上去了,行不行?” 程鸢and霍昭誉:“……” 程家父母听到了,也跟着附和:“是啊,你们是好孩子,我们心里都知道的,而且这点儿地,真累不着,就当锻炼身体了。” 如此,他们也不好插手了。 程宁见此,把话题拉回去:“昭誉哥,二姐偷拍你照片了,还说你不好看。” 程鸢:“……” 这妹子怎么还没忘记这茬儿! 霍昭誉经她提醒,也想起照片的事了,便说:“给我看下,哪里不好看了。” 程鸢摇头不肯给:“别看了,我根本没拍你,我拍的是风景。” 话虽如此,心里却是想:你面朝黄土背朝天,还撅着个屁股,任你是神仙颜值,也不雅观啊! “是风景,你还怕人看啊!” 程宁眼珠子乱动,一身机灵劲儿往外窜:“肯定有猫腻。昭誉哥,你不看会后悔的!” 她也是个会勾人心的主。 霍昭誉本来三分兴趣,听她这么一句,立时变七分了:“给我看下,我就看一眼。真的。就一眼。” 他伸出一根手指,有点可怜兮兮的样儿。 程鸢没办法,小心翼翼打开手机相册,一面防备着程宁偷看,一面还在垂死挣扎:“昭誉,我不建议你看。真的。没什么好看的。你看了会后悔的。” 殊不知,她这么个口吻,简直要让人好奇死了。 “没事,我不会后悔的。” 于是,他就看了,也就真后悔了:“赶紧删掉!这绝逼黑历史了。” 那照片,不忍卒看。 程宁见他这变脸态度,也来了兴趣:“到底什么照片啊!” “别好奇!好奇心害死猫!” 霍昭誉面向程宁,难得的面色严肃:“你要是看到了,我就杀人灭口!” 程宁:“……” 这事情看来严重了。 可她也真好奇了,觉得刚刚没趁机偷看,真是错失良机。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丑照被程鸢删掉了,但一时半会是忘不掉了。 啧,她家老公腰真细、臀真翘。 霍昭誉拿着她的手机检查,见真没了丑照才放心。他正要把手机还给她,手机就响了。来电是他的母亲。他顺手接了:“妈,是我。” “阿誉,都这个点了,你们怎么还没回来? “程爸搬了新家,我想在这边住几天。” “是你想住,还是程鸢想住?” “我们都想住。” 他如果说自己,可信性反而大打折扣。 冯雅没说什么,只问:“准备住几天?” “看心情。” 霍昭誉的目光从昏暗的天空转向了郁郁葱葱的树林:“这里环境不错,爸今天还把别墅后面的土地开垦了,准备种些瓜果蔬菜。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你有兴趣,也来看看。” “哦……我考虑看看。” “嗯。你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行。” 他们挂断电话时,土地已经翻整好了。 程家父母收拾了东西往别墅里走。 他看到了,拉着程鸢的手跟上了。 程宁还在嘀咕着照片的事,程鸢听烦了,转了话题:“我有问程安,说你们新闻系这两天考试周,你就这么闲?不带复习的?” “我复习好了。” “复习好了,也能学下别的东西,年纪轻轻的多学点东西不好吗?” “学校能学的东西有限,社会才是个大学堂。” “你所谓的社会,就是在家里混一个下午?” “我上午考了两场,用脑过度,下午休息下,这叫劳逸结合。” 论嘴上功夫,程鸢偶尔还比不上她,索性也就不说了。 但程宁不是个安静性子,嘴里噼啪个没完:“实话说,我今天收获挺多的。” “你都收获什么了?” “原来朝阳哥混的不错。” 气氛倏然冷了。 程宁像是没感觉到,继续说:“他竟然是地震床的发明人,你说,我是不是该采访下他?” 气氛更加冷了。 霍昭誉脚步一顿,冷眸扫过去:“不该!” 程宁神色一僵:“昭誉哥?” 霍昭誉脸色如冰,音色凉薄:“程宁,你耍心机不要耍到我的头上。我爱你姐,你是她妹妹,我会爱屋及乌。但你要是跟徐朝阳混一起,那只乌鸦就别想靠近金屋了。” 程宁:“……” 她甚少听霍昭誉说重话,忙不迭地点头:“知道了。” 面上乖顺,心里却是想:徐朝阳看来是他心里的刺了。不知道是继承权之争的原因亦或者其他感情因素。如果是后者,她倒不介意帮他拔了。 霍昭誉知道她不是个安分的,也猜到她那点小心思,不好明说,只暗暗谋划着早点斟酌出个优秀青年人选来。单身的女人,精力又充沛,还是谈场恋爱分分心。 两人各怀心思,但表面慢慢恢复和谐气氛。 一行人回到了别墅。 程安已经回来了,在厨房里忙碌,端菜上桌时,见他们进了客厅,一一喊人:“爸,妈,二姐,昭誉哥,饭菜好了,洗手吃饭。” 他下学归来,看到他们在地里忙活,估摸着快到晚饭时间,便进了厨房做饭,还顺手开了客厅的空调,等他们回来能凉快些。 可以说很懂事体贴了。 程鸢最是喜欢这个懂事体贴的弟弟,笑着跟他进了厨房,一边端饭菜,一边说:“考试怎么样?还有几门课没考?” “三门。快结束了。” “考试结束后,有什么安排?” “实习。” “你离毕业还早呢,不如约一些朋友去旅行?” 程鸢一直遗憾学生时期没能好好体验学生生活,像跟好友们一起聚餐、旅行,所以,希望弟弟能避免这种遗憾。而且,程安年纪不大,但过于沉闷无趣了。她希望他做个快乐阳光有朝气的少年。 奈何程安兴致缺缺:“没想去的地方。” “怎么会没有呢?国内没有,那就国外,钱不是问题。” “哦。” “哦什么哦,你记住了哈,晚点跟我说地方,我也帮你参谋参谋。” 程安没回答,显然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程鸢见他这种沉闷呆愣的模样就头疼,耐着脾气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世界这么大,你们这些年轻人就该多出去看看。” 她把最后一盘西红柿炒蛋放到餐桌上,扭头看他没反应,语气强硬了些:“总之,这个暑假不能宅了,必须出去看看。” “看什么?” 说这话的是程宁,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筷子,仰脖子等吃,还一副包打听模样:“我没听错的话,二姐,你要出钱让三哥去旅行?加我一个呗?” 程鸢摇头,无情拒绝:“不行。他是男孩子,你是女孩子。你安分点,暑假我给你找份实习工作。” 这差别忒大了点。 程宁很有意见:“你偏心!三哥能去旅行,我为什么不能去?他是男孩子又怎么样?重男轻女的思想可要不得!而且,现在男孩子在外面也挺危险的。” 你说一句话,她十句话等着。 程鸢干脆当没听见,招呼霍昭誉用饭:“你快尝尝,今儿是程安下厨,他手艺可好了。” 四菜一汤,两荤三素,偏酸辣的味道,很开胃下饭。 霍昭誉很给力地夸赞:“确实很好吃。男孩子有这厨艺,了不起。” 程安不好意思了,抬了抬黑框眼镜,羞赧一笑:“谢谢。” 程宁看的眼热,嘟着唇,小声哼:“君子远庖厨,大男人每天钻厨房成什么样?娘们兮兮的。” “你说谁娘?” 程鸢先炸了,筷子“啪”的一声反扣在桌子上,冷冷瞪着她:“程宁,他是你哥,你说的什么话?立刻道歉!” “我也没说什么啊!” 程宁瘪瘪嘴,心里也窝着火。她刚在霍昭誉那里受了气,又在她这里受了气,自觉要成受气包了。天知道她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扫了一圈,见帮她没人说话,筷子一搁:“好,我错了,这顿饭我不吃了,回去反省行不行?” 没人理她。 程母倒是张嘴想说什么,可见程父摇了头,就闭了嘴。 她虽然疼爱小女儿,可也是个听丈夫话的。 程宁这下没人援助了,索性真放下筷子,起身要走:“不吃就不吃。” “坐下。” 当事人程安出了声:“宁宁,别闹,吃饭。” 有人给台阶,程宁自然顺势下了。她没那么大骨气,也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主,而且,程安厨艺确实好,还不轻易下厨。她闹腾一阵,心里舒服了,坐下来,不情不愿地道了歉:“三哥,对不起啊。我就一时嘴快。” “没事。” 程安垂着头,看不见神色,只声音很低,听着有点郁郁。 他结巴,自卑内向,不爱说话,小时候没少被同伴取笑像个娘们。 好在,现在大了,看开了。 只程鸢没看开,一听到还是会炸。 程安偷偷去看程鸢,果然她还冷着脸,霍昭誉怎么安慰也没用。他心里一软,夹了块肉片给她,轻声说:“二姐不气。吃饭了。我厨艺好。你多吃。” 他说话总是尽量简单成句,以免结巴起来成为笑柄。 但这笑柄……其实是她给的。 程鸢心中一痛,伸手捂着额头,掩住眼睛里的悔恨:如果不是她的疏忽,如果她当时照顾好他,她的好弟弟也许不会变成个结巴,也不会是今天这样沉闷呆板的性子,而是成长为那种她所渴望的意气风发、张扬轻狂的少年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很肥哦。感谢支持。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