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会期还一个月呢,下手倒是挺快。” 安生平意料之外地没什么反应,眼看着自己那杯芒果被喝了一半,只好将错就错,把吸管伸向了江舟的奶茶。 “左右你现在也走不成,还是先把对抗赛打完,到时候再说。” “教练……”江舟把吸管咬在嘴里,声音几乎听不真切,“你都不留我的吗。” “你动了想走的心思,否则不会来找我个糟老头子聊天。让我猜猜,你是不是觉得,没法子和小温交代,所以……” “woc??!!” 教练话还没说完,只见江舟直接从座椅上跳了起来,捂着嘴巴瞪着眼,满脸就写了四个大字。 惊慌失措。 “行了行了,我料事如神不是一天两天了,演个什么劲儿。” “不是,教、教练。”说话间,江舟的脸就红了,“我是不是喝了你那杯?” “诶,这怕什么的,喝喝。” “……别喝了,再喝出人命了。” 对于他们性格、打法,安生平的确了如指掌,然而他终究不是老妈子,就比如江舟对芒果过敏这事儿,他是听都没听说过。好在俩人都还算镇定,秉承着早发现早治疗的思路,直接结账打车,给江舟拉去医院了。 留院观察,一宿离不开人。 教练盯着通讯录思前想后,分析师和祁岄都是能管事的,然而脾气太好,压不住场子。温行原倒是脾气奇差,不过闹起来不管不顾,八成要率领全队拆家,回来估计整个基地都没了。 唐谕杰……唐谕杰能把5L改造成德云社。 他一声长叹,还是将电话打给了肖蓦。 “出了点小状况。” 肖蓦过去敲门的时候,温行原他们正商量到一半儿。祁岄将计划书一拢,忙不迭塞到了枕头底下,唐谕杰收到“一切OK”的眼神,这才放心大胆地给他开门。 “什么状况?淋浴又没有热水了吗?” “不是。” 他话是回的唐谕杰,视线却朝着另一个方向,直直地落在温行原身上。 “江舟今天和教练出去,不小心喝了一杯芒果……” 祁岄和唐谕杰还听得云里雾里,温行原早已经腾地站起身来。江舟这毛病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小少爷心这么大,一口也就算了,居然喝了一杯才发现。 “人到医院了吗?” 没人注意到,肖蓦的神色暗了暗。 “打过针了,说是要留院观察。” “安教练那边走不开,由我暂时代理。” “我靠,肖教练。”唐谕杰很快就适应了这个称呼,“那我们要不要去看一下Tony老师啊?” “还有谁要去吗。”他略微侧过身,瞥见温行原攥紧的拳头。 这算什么,新欢旧爱吗。 肖蓦不愿再去想了,即便他肯豁出脸皮去问,也左不过是一句“要他还是要我”,没什么意思。那少年是自由的、无主的,爱着什么人,没谁能左右得了。 他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似是看出温行原的犹豫和紧绷,擦肩而过的时候,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天太晚了,让Rilak跟你一块儿。顺便捎两件换洗衣服,把洗漱用品也给他们带过去,记得在楼下给教练买两瓶咖啡,还得熬个通宵呢,他自己肯定懒得冲。” “那、那我去了?” 分明只是去探望队友,结果不知怎的,竟把气氛搞得这么僵硬。温行原越是害怕肖蓦误会,就越是表现得不够自然,到最后两人各怀心事,竟就这么匆匆别过了。 “想去就去。” 教练打开背包一看,差点把包扣在唐谕杰的脑袋上。 很好,阳台上统共有仨半袖,非挑了没干的那件送过来。正想拿出来晾晾,结果抓着袖子一抖,还掉出来一条裤衩两只牙刷。 光是这样也就算了,袜子干净埋汰也看不出来,就算是一时匆忙拿错了,那有必要和毛巾装在一个保鲜袋里吗。干嘛,借味儿呢??? 唐谕杰赶紧拧了一瓶咖啡递过去,给教练捏捏肩捶捶腿,笑得一脸谄媚。 “我们错了我们错了。还得是您回去主持大局,不然5L群龙无首,这点事情都办不利索哈。” 安生平意味不明地斜了一眼,心说赶得也是不巧,这肖蓦前脚刚来,温行原后脚就丢下他跑了。肖蓦看着对谁都好,实则戒心极重,好不容易燃起点儿热情,就这么一泡尿给浇灭了,往后再想诓他归队,恐怕是难上加难。 “会唠嗑的不去陪客人,能照顾人的不来搭把手,一个个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连自己的定位都搞不清楚啊?” “行了,别啰嗦了。”温行原坐在旁边,颇为贤惠地削了个苹果,转头发现江舟还没睡醒,只好吭哧吭哧自己啃了,“就是不太放心,过来看看。” “一会儿就回去,没谁给你搭把手。” 他把“不太放心”四个字放得很轻,后面仍旧没什么好话,凶巴巴地,把关切全都遮掩起来。然而江舟是不会错过的,他屏息凝神,在这边装睡了半天,终于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险些把输液管扯掉。 “原原——!!老子太感动了!!” 温行原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只薄皮大馅儿十八个褶的包子。 “你们套路我???” 江舟倒没说什么,教练先不乐意了。 “什么你们我们的,小孩子的事情,我才懒得掺和。” “那你起码也是知情不报——啊湫!谁他妈念叨我!” 当然是肖蓦。 用唐谕杰的话说,除了他以外,还有谁会挂念着不好好说话的Rilak? 其实祁岄也念叨唐谕杰来着,只不过讯号接收出了点问题——反正十句话里,九句都是骂他的,感知不到也算是好事儿。 肖蓦仍旧保持着微笑,盯得祁岄浑身不自在。 “那个……大神。” 他学着唐谕杰那一套,给肖蓦递了瓶水,甚至连尾音都染上了同样的习惯。 “你看,咱俩都坐在这儿一个小时了,有什么要问的,您、您就问我哈。” 在温行原出发以后,漫长的沉默并非客气,而是肖蓦着实没有想好,应该从哪里问起。 “没有记错的话,Tony从主播局开始,就是练狙的。” “主播局不知道,但是青训那会儿,他和Rilak就是轮换的狙位了。” “他们关系一直都这么好吗。” 心里好苦,压力好大,感觉下一秒就要说错话了,唐谕杰这个王八蛋什么时候回来啊??? “也、也不算,黄金大奖赛以后,他们两个就怪怪的,也不怎么说话。今天大概是事出突然,所以Rilak才……,你懂,他就是这样口是心非的人。” “口是心非吗?”肖蓦明显放松了些,换了个姿势,惬意地倚在床头,“那他平时怎么形容我的?” “他平时……” (少把我们俩扯在一起!) (谁是他的迷弟了?我瞎吗?) (出、出去吃饭,那是被威逼利诱的好。) (再敢提衣服的事儿,休怪老子的电竞椅不认人。) 祁岄的笑容里多了一丝尴尬。 “他平时都夸、夸你……” “我夸个屁!” 说话间,正主突然就踹门而入了。 只见温行原左手提着半斤麻小,右手拎了一杯冷萃,一记眼刀扫过去,祁岄麻溜拉着唐谕杰出去,把地方腾得明明白白。 “不对啊、猪来。”唐谕杰看了一眼门牌号,后知后觉地提醒他,“那好像是咱俩的屋。” 祁岄落魄地往楼梯口一蹲,“谁说不是呢。” “哟,看情人的回来啦?” 肖蓦照例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温行原的第一反应不是酸,而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情你妈的人,老安当我爹还差不多。” ……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说教练了啊。 “Tony怎么样?” “还活着。” “宵夜给我的?” “不是。” 温行原说谎的时候,会下意识地舔舔嘴唇。 “给猪来的。” “他不在屋里,那就先到先得。” “谢咯?”肖蓦拎起一次性手套,炫耀般地朝他扬了扬,“不过你自己可别这么吃,又是生冷又是辛辣的,一顿下来,胃怕是保不住了。” 肖蓦很久以后才知道,其实祁岄既不能吃辣、也挨不住苦,温行原故意买了这两样,就是防止落到别人嘴里。不过算算时间,往返车程加上夜宵排队,俩人几乎在医院里没待太久,这倒是让肖蓦心情大好。 “怎么样,肖蓦没跟你阴阳怪气?” 教练在微信群里偷摸摸地邀功。 温行原瞥了一眼对铺,肖蓦正美滋滋地连吃带喝,只好硬着头皮,夸了老头子一句。 “牛掰。” 他们在医院里一通胡侃,最后不知一个岔打哪儿去了,提到招安计划书的事情。安生平看了一眼时间,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说温行原再不回去,恐怕什么招也没用了。 虽然想不通其中的因果关系,但温行原还是明显慌了神。教练表示别怕,姜还得老的出马,一边让俩人马不停蹄往回赶,另一边又点了外卖送到基地门口。特意备注,不要按门铃,多等一会儿,可以补贴小费。 就这么无中生有,造出了半个多小时的排队时间,让肖蓦以为,温行原是立刻就回来了。 今天份的助攻担当,是教练本人没错了。 “就是怎么感觉怪怪的,好像我出来偷情……。” 温行原话还没发出去,就被肖蓦抓着手腕带了起来,后者吃饱喝足了,嘴角还有点可疑的弧度。 “走,回我们屋去。” “干、干嘛啊。” 他将食指抵在上唇,示意温行原不要做声,继而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故意拔高了音量说道。 “睡、觉。” 温行原整个人立刻就主板过热了,后面发生的事情他一概失忆,直到被领回屋里,还保持着神志不清的状态。 肖蓦则是有备而来,这边话音刚落,直接抬脚往外一踹。蹲在门口的那两位正听得起劲儿,就这么猝不及防被拍断了老腰,险些都糊在了墙上。 “啊呀……两位爷一刻千金,慢走不送哈!” 唐谕杰一手揉着屁股,另一只手搀着祁岄,趁着还没被肖蓦的眼神杀死,赶紧往屋里撤退。旁边的祁岄脸色不是很好看,等俩人都走了,这才颇为无奈地,拽住了唐谕杰的手。 “大哥,你特么揉的是我屁股。” “……靠,我说怎么这么软。” “???”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昨天生病断了一天更。 小颗粒在这里提醒大家,千万要注意室内外温差,不要贪凉感冒啦! 副CP也慢慢露出马脚啦,大家有没有看出来一点点恋爱的苗头呢?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余、烧仙草毒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