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行原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统共一米八×两米的床,教练、唐谕杰、祁岄、江舟,四个大老爷们儿欢聚一堂。更过分的是,明明是他们几个擅自闯入,温行原一推门,里面的人居然表情比他还要僵硬。 “你这……” 唐谕杰欲言又止,给祁岄使了个眼色。 “衣服……” 祁岄话没说全,从背后戳了戳江舟。 江舟翻了个白眼,心说一个一个都是人精,不仅要拉垫背的,自己还不能第一个送死。 既然兄弟不仁,那休怪他也不义。 “……挺帅的。” “哈、哈哈,是。”被这几双眼睛盯着,温行原实则心虚得很,听江舟这么一说,反倒稍微自在了些。也不管对方说的是真是假,扮酷地扯了扯衣领配合他。“我也觉得。” 就是感觉大了点儿,难道肖蓦那个逼不会洗衣服,还给布料子扯松了? 嗨,说什么胡话呢,这是白衬衫,又不是针织毛衣,哪儿那么容易松。 等等,白衬衫??? 温行原脊背一凉,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根本就没有白衬衫啊!!! 这一套小西装,白衣黑裤、质地挺括,左边领口缀了细细的银链,分明就是肖蓦昨天在解说席的同款——直播间百万观众可以作证。 再看卧床四兄贵,人均笑容灿烂,目光中透露着一丝了然。 “靠,你们可别乱想……”温行原越说越没有底气,甚至感觉还不如闭嘴,“我、我就是出门儿太着急了!” “不急不急。”唐谕杰给他拉到床边坐好,虽然大方向不太对,但整得还挺善解人意,“我们七点半出发去机场,按时集合就行哈。” “那你们来我房间是?”面瘫小枪王试图找回场子。 教练不愧为教练,连瞎扯淡都如此威严。 “来搜集线索,看看你这臭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 “可是唐谕杰给我打过电话了啊?” “小唐。”教练转过身,眼神儿给的比信号弹还足,“怎么回事啊。” “对对对对——”唐谕杰反应的确很快,温行原总觉得,即便他没有成为一名职业选手,过两年也会在公关行业发光发热。 “他们几个在屋里,我出去找线索,撂下电话才赶到这儿,诶、巧了,Rilak你也回来了。” 温行原懒得跟这群人嘴炮,毕竟双唇难敌四嘴,不如直接怒熊咆哮,趁早落个清静。江舟被推搡在最后,嬉皮笑脸地表示人有三急,还得借贵地一用,其余三位都想着多活两年,忙不迭散场了。 房门是江舟关上的,什么人有三急,温行原看他一点儿也不急。 “你昨天约了肖蓦?” “算是。” “喝了多少?” “没概念了。” “挺好的。” 江舟泄了气似的坐下来,床垫子弹了两下,他就摇摇欲坠地,落进了被褥里头。 “你以后有事儿都跟他说。” 从青训算起,他们所有的胜利和失败,都在紧紧连一块儿。不知道如何互相安慰,就并排坐着喝酒,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喝到一方先倒为止。 江舟总是先睡着的那个。 “我跟你说什么?” 温行原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舟。他很清楚对方在想什么,自以为是的小少爷,性格向来如此,一切都要牢牢握在手中,半点也不肯松开。 “嘿哥们儿,我最好的朋友有个愿望,要把我这个主狙踹下来,然后自己carry全场。昨天我们输了,打得像一坨屎,其中我菜得最离谱,你猜他是高兴,还是觉得我废物?”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他们大概率会吵得不可开交,到最后气急败坏了,甚至能动真格的打起来。事后教练一问,必定又找回默契,什么楼梯太滑、电竞椅重心不稳,总而言之都是摔的,谁也赖不着谁。 然而江舟并没有这么做。 他打了个滚儿,把自己整个裹进被子,像寿司里的一只大虾天妇罗,难得语调平平地问道。 “你觉得我适合5L吗。” 温行原听出他萌生退意,气得音量又翻了一番。 “你有病吗?总共才你妈的四个人,叽叽歪歪的,什么合适不合适,谁比谁好了吗?!” 寿司卷儿缓缓摊开,里头的大虾天妇罗走了出来。 “行,知道了。” 他们为什么会闹成这样,谁也没搞出个所以然。 正所谓行程不等人,他们前脚丢掉国际赛的门票,战队后脚就安排了去杭州集训。因此无论是温行原,还是江舟,都只有在往来的路途中,短暂而迅速地拾掇好心情——毕竟俱乐部推了一个杯赛,赔钱让他们去训练,谁也不敢怠慢分毫。 5L头一天夜里飞抵上海,第二天下午又坐车去杭州,温行原来不及去找肖蓦,只好寄了个同城快递给他。 “俗话说,拔什么无情,你这还没拔呢,怎么就连面都不见了?” 再说了,又不是快递小哥穿错衣服,何必麻烦别人呢。 肖蓦盯着一长串的运单号,想来想去,还是怕给温行原惹毛了,就没再跟他打趣。 “少废话,老子人都到杭州了,明天开始封闭集训,你且聊且珍惜好。” “?真当谁没打过比赛啊,以前集训那会儿,我天天能摸到手机。” “你怎么这么不求上进啊???”温行原恨铁不成钢地谴责他。 “是啊,我窝在家里当小主播,你出去打职业扬名立万,这不正好吗。” 诶,你干啥来我干啥,咋听着这么耳熟呢。 温行原想了半天,脑子里开始循环一首老歌。 《夫妻双双把家还》 他想象了一下肖蓦织布的场面,一个哆嗦退出了对话窗口。 太恐怖了,还是刷个微博压压惊。 在电子竞技这行,每个战队的心理辅导师都会建议,不要去看外界如何评价,尤其是在输掉比赛的时候。但5L不太一样,毕竟他们 ……没有心理辅导师。 温行原信誓旦旦地表示,他就上去看看轻松熊的新款,别的一概不理。 那什么,自己的超话,看一眼总没问题。 粉丝待他还算比较温柔,大部分是鼓励和鞭策的话,即便说他打得稀烂,情况也的确属实。中间还掺着一些江舟的、祁岄的、唐谕杰的粉丝,大家互相甩锅,搞得还挺好笑。再往后翻就是盼望直播的,这类大多是颜粉,有摄像头就行了,心大得很。 其中一条询问直播的微博,评论显示有几百个,估摸着是吵起来了,大家一番激情battle。 温行原点进去一看,热评第一居然是肖蓦。 准确来说,是肖蓦扮演他女朋友那会儿,启用的小号。 “他们刚到杭州,明天开始集训,半个月之内不会播啦。” 结尾还加了个口吐爱心的小表情。 底下有酸了的,有哭了的,有难以置信的,有扔大师球的。唯有温行原冷冷一笑,心说童话里都是骗人的,肖蓦根本吐不出小爱心,只能吐出一堆逼话。 “你当我女朋友有瘾?” 温行原甩了截图过去兴师问罪。 “不好意思,上错号了。” “那这小爱心?” “手滑。” “不会播「啦」?” “我南方人。” …… 行。 温行原脑内的《夫妻双双把家还》戛然而止,重新点播了一首《算你狠》。 他们就在熟悉的扯嘴皮子中,结束了集训前的最后一次对话,温行原心里闷着一口气,竟真的足足两个星期没再碰过手机。 唐谕杰证明,连外卖都是他帮忙点的,祁岄负责算总账,回上海一次性结清。 换做以前,这种差事都是江舟抢着干的,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最近俩人关系出了点问题。皮如唐谕杰,也只能和祁岄开开玩笑,说些“修罗场”之类的话,而在这两位祖宗面前,是万万不敢造次的。 “T、……Tony老师呢?” “问我?” “不不不不我问猪来。” “厕所。” 唐谕杰觉得,自己早晚要心律不齐。 唯一的好消息是,氛围冷清了之后,指挥的重任落在祁岄身上,反倒没有以前那么吵嚷无序了。尽管还是会决策失误,把教练气得头秃,然而令行禁止,单就赛场上的发挥来看,好歹有了个团队的模样。 没有手机,没有江舟,也没有拌嘴的心思,温行原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山顶洞人,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会打游戏。 更多发呆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想起肖蓦,也不知道那哥们儿在忙什么。直播还会不会咕咕,有没有再用“女朋友”的账号给他添乱。 或者是。 有没有想他。 “艹。”从旁经过的唐谕杰又管不住嘴了,“想什么呢Rilak,春心荡漾的。” 温行原黑着一张脸,直接把电竞椅给拎起来了。 “……那什么,我去看看外卖还有多远。” “谢了。” 一长串门铃声欢快地响了起来,外卖小哥倒是会挑时候,来得正好。 唐谕杰过去把门一开,说不上是惊喜还是惊吓,反正下巴是险些脱臼了,一个高八度的“肖”字脱口而出。 “嘘。” 肖蓦压了压帽檐儿,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 唐谕杰这人,不去当综艺咖真是白瞎了,这来乎事儿的能力,堪称性转版小S。 “消——停一会儿,猪来!你瞎按什么门铃,自己没有门卡吗!” 远在二楼的祁岄打了个喷嚏,心说是哪个王八蛋又骂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评论和收藏,我会为了每一个小天使努力日更的! 终于爬上新晋啦,真的超开心! —— 唐谕杰:猪来,我这波操作秀不秀? 祁岄:还行,有丶低俗。 唐谕杰:?那您给来一高雅的。 祁岄:潇潇雨歇——抬望眼! 唐谕杰:……你歇着。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烧仙草毒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艾斯是某人的大本命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