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林组新接一论坛活动,宋唐又被派去盯现场。 去时手机收到一条微信,徐洋发的,发的什么她也没看,收了手机赶去现场。 琳琳看见她时快哭出来:“唐唐姐,号码牌不能用了。” “怎么回事?” “小李送来时路过正在装修的新场馆,被手脚架上掉下来的管子砸中,那东西都是泡沫做的,全 砸烂了。” “人呢?” “送去医务室了。” “几点开始?” “十点。” 看看表,差一刻钟十点。 “几点展示?” “开场领导先讲话,讲完话就展示。” 看看会场,看见俩穿制服的姑娘。 “准备白纸和记号笔,现写抽中的号码,再调两个颁奖礼仪,写一个号码上去展示一个。” 琳琳如释重负:“我马上去办!” 宋唐手机响了,掏出来看,又是徐洋。 接起来:“我刚给你发微信怎么不回啊,没看见我拍的你们公司大楼吗?” “说事儿。” “我过来了,中午一起吃饭。” “没空。” 挂了。 接着忙。 快中午时胡小林打电话问她会场的情况,她逐一汇报后又叫她去趟办公室。 去了办公室。 “财务那空儿被人占了,你现在可是真没机会了。” “我知道。” 胡小林看着她:“你是不是提前知道消息?” “什么消息?” “集团和法国一公司合作,要在长沙建一健康城,正从内部选人。” “健康城?” 胡小林顿了顿,看来是真不知道。 “就是养老院,你想去吗?” 她摇头。 “想也不想就拒绝?” “那是房产,我干的是会议,去了也不会干啊。” “领导牵头怕什么,不会干还不会学吗?” 她没接话。 “内部选人说白了是变相福利,去了会提高待遇,再回来就该提拔了,你考虑一下,月底给我答复。” 她没立即出去,想了想:“老张其实挺想去外地的。” 胡小林正翻资料,闻言抬头,松垮的眼镜挂在鼻梁上。 “总分部会展共一万人,划掉餐厅和酒店六千出头,剩下四千咱这儿占了三分之一,一千三百个 人中就一个名额,上头把这名额给了我们组,我把这名额给了你,你让给老张?” 她险些敬个礼:“谢谢主管,我会好好考虑的!” 出去了。 胡小林楞了会儿,扶了把眼镜:“还考虑?傻妮子。” 中午在食堂吃饭,刚上了桌,身旁忽然蹿出一人。 徐洋松了松领带:“跟你吃个饭这么难。” “你有事吗?” “开会啊。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 “晚上不吃,减肥。” “你又不胖。” 她看着他:“最近没交女朋友?” “你都没有男朋友我交什么女朋友。”笑,“要不咱俩试试?” “不试。” “为什么?” “没兴趣。” 徐洋顿了一会儿:“我发现你变了。” 宋唐不爱听,端了盘子撤:“你放弃,我们俩不可能。” 走了。 似乎是太热,徐洋又扯一把领带,歪歪斜斜很难看,干脆摘了,撂餐桌上。 有些挫败,追起来比跑马拉松还费劲。 饭点儿,火锅店全是顾客。 余山穿梭在每张桌子间忙碌,间隙性抬头看一眼台。 郑雪已经连结四桌客人,终于没空搭理他。便去了后厨,向厨师借手机。 厨师笑:“你也太可怜了,手机都给没收了,不是背着老板娘聊小姑娘了。” “没有的事儿。” 他递给他:“及时还我,我可不替你包庇。” 余山笑:“你也怕她?” 厨师也笑:“谁不怕她?” 猫着腰打电话去了。 郑雪虽然性格强势,但智商实在强不起来,余山什么脑子,对她来说难记的手机号码对余山来说小菜一碟。 好一会儿,郑雷终于接通。 “我靠你怎么才接?” “大点声。” “郑雪要和你断绝关系,不让我给你打电话。” 还压着嗓门。 郑雷皱了皱眉:“听不见。” “兰夏拿股权书找过宋唐了,你不辞了工作还签协议,这就是你冷静的结果?” 提高了嗓门,这回一字不落听见了。 “……我知道了。” “什么叫你知道了?” “我会处理。” “什么时候?” 郑雷看看表:“两小时后。” 下午三点,新项目发布会。 老赵包了一展厅,站台上说话时兰夏东张西望,手心全是汗,给郑雷打不知道第几个电话,仍然被挂。她抓紧了手袋,有汗珠顺着脖颈淌进翻领小礼服。 老赵已念完一段文字,台下哗哗的鼓掌,又配合媒体拍了几张照,和秘书耳语几句。那秘书三步并两步下台。 问兰夏:“人呢?” “不知道,打电话也不接。” “新公司宣布合伙人,他不来不合适。” 没办法,继续打。 刚拨通时有人越过记者走近。 “不好意思,堵车。” 兰夏:“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脸上一阵红,不知热的还是急的。 他没说话,看上去挺平静,在老赵介绍后上台讲话。穿着笔挺西装,洁白的衬衣锃亮的鞋,专注的神态凛然的脸。翻一页讲稿,姿态翩然如清风,身形隽秀似青木。 兰夏将手袋抓得更紧,心都快跳出去,惟恐他作讲稿以外的发言。 好在一切正常。 发言结束,大伙儿去楼上的茶歇会。 兰夏跟在郑雷身后,站在窗边的小桌旁。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你是不是也很兴奋?” 她说话带笑,脸颊酡红带粉,不急也不热,刻意打扮过。 郑雷没接话,递出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 打开来看,兰夏楞了,文件抬头一行写着股权转让书。 她看了好一会儿:“你什么意思?” “聚生和新项目是个局,我发现了这个局,没道理不走。” “……对付聚生不是你最想做的事吗,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放弃了?” “我没想过是这种方式走到今天。” “方式重要吗,结果更重要?” 他有点儿陌生的看着她。 兰夏让步:“给你设局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可我没想害你,我只是想帮你。” “我知道。”朝转让书努努下巴,“所以我都还你。” “……你连宋唐都能放弃,怎么就过不去这件事儿……” “谁说我放弃宋唐?” “不放弃她你就不会签合同。” 郑雷顿了顿:“你让股权的那天我才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我早该说清我的立场,不该利用你的感情对付聚生,除了签字完成项目建公司,我没有别的办法补偿你。不同的是那会儿心怀愧疚,现在扯平了。” “所以,就算不知道这个局,你也会准备这份转让书?” 他点了点头。 “……你太理想化了,难怪都说你难成大事。人和人之间都是讲需求的,互相利用又怎样,不也互相获利了吗,所有人都这样,为什么你就不行。” 所有人吗。 他和余山、郑雪和宋唐,这些年谁嫌弃过谁、谁又利用过谁。 看着她:“祝你成功。” 走了。 兰夏连叫几声都拦不住。 户外天气很好,他在阳光下眯了眯眼,打了辆车去会议中心。 先打给胡小林,问办公室位置。 胡小林:“是什么样的会议?您有要求尽管提,没必要专门跑一趟。” “我在楼下。” “那我下去接您。” “我直接上去。” 便说了位置。 到达后先敲门,砰砰两声响。 胡小林笑着抬头:“请进。” 下一秒却石化了:“郑总。” “我叫郑雷。” 寂静三秒钟。 胡小林点点头,指指外间:“左数第三间,宋唐办公室。” “谢谢。” 去了办公室,琳琳正抱着一摞文件。 惊:“郑总!” “我叫郑雷。” 琳琳很兴奋:“你来找唐唐姐吗,她去302会场了。” 又转身出去。 “郑总啊……” “我不是郑总,刚才跟你说我叫郑雷的意思是你可以叫我郑雷。” “……” 琳琳觉得叫郑雷不合适,叫雷雷哥更不合适。 指指外面:“我是想告你你走反了。” “……谢谢。” 换个方向继续走。 去了会场,大伙儿正忙。 宋唐正调试设备,从台上走下来,温润的眉眼玲珑的腰,整齐的妆发温柔的笑。 冲着同事笑:“传译间电源接触不良,记得叫人来看一下。” 那人说好。 又去看桌上的资料。 嘱咐另一人:“手填的表格放最上面,顺序别错了。” 还带着笑。 另一人也说好。 准备工作接近尾声。主办方的人走近,说要运行设备演练,但演练内容高度机密,有意清场。 宋唐配合:“无关人员先出去,一会儿再进来。” 招呼了各个方位的人,一转头,看见站在桌旁的郑雷。 顿了顿:“无关的人出去,听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