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爸是接了他的电话才去世的。” 周丽萍:“那只是猜测,你爸本来身体就不好。就算是,你也不能这么干。” 郑雷看了看她:“你不是一直挺恨他?” “那是我的事儿,你念这么多年书,学这么好的专业,要为你自己的人生负责,把精力放这件事上就太不值了。” “我有我的计划。” “什么计划?” 他顿了顿:“你别管了,我清楚我在干什么。还有事儿,走了。” 又走了。 周丽萍连叫几声都没拦住。 去学校附近和兰夏见面,是兰夏约的他。 见面时他蕴藏的怒气未散,看上去还有些消沉。 她问他:“实验室的事儿需要帮忙吗?” “不用。” “……我理解你,前期付出那么多,就这么结束了肯定不甘心。我有一个计划,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加入。” 郑雷看着她。 “我舅要投一新项目,项目做成有权入股新公司,到时候大家都是股东,以前寄人篱下不好施展,现在成立公司还愁没有办法对付他吗?” 郑雷愣了愣。 “想拿股权没那么容易的,这项目不好做,反正也没更好的办法,不如先试试?” 他顿了顿:“你这么帮我,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也不全是帮你,我早就想出来做事,找不到合适的伙伴,和别人合作也不太放心。”笑,“咱俩毕竟是老战友,靠谱!” 他也笑了笑,没说什么。 等消息的那段时间他一刻不闲着,去图书馆去实验室,不参加项目也要搞些小研究。同门师兄弟感情都不错,总借给他位置,还常常一块儿吃饭。 实验室那哥们儿还打听宋唐:“以前跟屁虫一样跟着你,现在怎么连个人影也看不见,我还想和她打球呢,你还别说,这楼里她的球技算得上数一数二。” “她上班呢,忙。” “上班也得休息,周末叫来一起吃饭。” “行。” 轮到周末早忘了,去图书馆一泡就是一天。 那段时间是公司接活高峰期,宋唐也不分周末的忙。俩人常常是一个睡下一个刚回,一个醒来另 一个已经出门,顶多打个照面儿,在一块儿吃饭的机会都不多。 这天终于得空,宋唐买了食材回家煮火锅,叫来郑雪和余山。 涮菜时余山问:“郑雷呢?” “开会去了,一会儿回来。” “不是不去聚生了吗,开什么会?” “新活儿,我也不太清楚。” 余山:“不清楚可以问嘛。” “问多了他烦,只说我不懂。” “嗨,他从小就这毛病,忙起来就顾不上别的,还总没耐性,等忙完就好了。” 宋唐不接这话题,问郑雪:“你火锅店准备得怎么样了?” “就差钱了。” “差多少?” “四十万。” 宋唐惊。 余山也惊:“差这么多?” “租金高,租金不高的地方地段不好,两难。” 宋唐:“我这儿只有六万,剩下的怎么办啊?” “我妈听说我要开店,把车卖了,还差点儿,再借。” “她知道了?” “瞒不住啊,刚知道那会儿老念叨,后来也没说什么。” 宋唐已从抽屉拿出卡来,递给她。 她不接:“你把家底都给我,你们俩吃什么?” “他是你哥,不会说什么的。” “就算是我爹也得生活啊,万一遇上点儿需要钱的事怎么办?我不跟你客气,你给我一半,赚了钱还你。” 余山:“你怎么不跟我借呢?” 郑雪笑:“你有钱吗?你还不如我呢。” 他顿了顿,没说什么。 正吃着呢,郑雷回家了。 余山招呼:“快来,就差你了!” 他走过去坐下,看看一桌菜,问宋唐:“没买点儿酒?” “买了,余山说等你回来了一起喝。” 这才开了酒。 余山激动的搓手:“咱几个好久没一块儿吃饭了。”问郑雷,“小宋唐说你开会去了,开什么会,怎么样啊?” “挺顺利。” 多的也不说了。 “……顺利就好!” 余山组织大家碰杯。 这顿饭吃得痛快,余山郑雪贪杯,都醉倒在沙发上。 宋唐收拾残局,郑雷去帮忙。 洗碗时问她:“周末有空吗,带你出去逛逛。” “不一定,最近特别忙。”想起来,“郑雪开店钱不够,我想借她四万。” “开什么店?” 她顿了顿:“你可真行,大伙儿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 “我不是一直忙么。”又说,“她需要的话可以多给她点儿,我这项目做成以后钱不少拿。” 宋唐擦着碗:“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不一定非得挣多少钱。” “钱多点儿还是方便,回头换大房子,大家来玩也宽敞。” 见她总屈了右腿往左腿靠。 “腿怎么了?” “会务展厅跑了一天,累的。” 扶去凳子上坐下,打了盆热水,脱了鞋袜替她洗脚按摩。 他个儿大,蹲在那儿也遮了大半灯光,漆黑的发丝干净柔软。 “你要是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郑雷笑:“我对你还不好吗?” “你心情好对我就好,心情不好就不理我。” 他一下下按着她的腿:“最近不是忙吗,等过了这阵,事情都上了正轨就好了。” 还想问他忙什么,想起聚生,没敢问,怕吵架。 两天后,周末。 郑雪奔赴于好几个租铺,那一片离余山公司近,中午便叫了余山出来吃饭。 俩人游走在琳琅满目的商铺时,余山感觉自己被骗了。 “不是请我吃饭吗,为什么来逛商场?” “我提前了解了,这商场六层有家火锅店,运营不错,想来看看。” “可以啊,从没见你这么认真,简直是浪子回头金不换,衣锦还乡做贤人哪。” 郑雪掐他胳膊:“把嘴给我闭上!” 他本来疼得嗷嗷叫,却不敢叫出来,扭曲了五官张大嘴,更丑了。 还没到火锅店呢,四层电梯口有卖茶叶的小商铺。本来已经走过,郑雪专门绕回去,定睛一看,呆了。 兰夏先回的头:“这么巧啊郑雪。” 余山骂咧咧追过来:“你又怎么了?我下午还上班呢,咱先考察火锅店成吗?”看见兰夏,旁边站着郑雷,“卧槽!” 四人都顿了顿。 兰夏穿着职业装,脚上一双高跟鞋,肩上一个包。 冲着郑雪解释:“你别误会……” “没误会。我哥我清楚,我嫂子我也特了解,没人能插足他们,就算他俩犯糊涂还有我呢,谁敢干点儿什么那不等于找死么。” 余山拉她胳膊,干咳两声:“那什么,你俩在这儿干嘛呢?” 兰夏:“我们为新项目的事儿来附近开会,赶巧今天是我爸生日,我想买了礼物再回去。” “你买礼物带他干嘛?” “我俩一起开的会,准备一起回去,刚好路过这儿。” 郑雪问:“吃饭了吗?” “公司留饭呢,回去吃。” “别回了,上六层吃火锅去。” 兰夏不说话。 郑雪笑:“想请你吃顿饭这么难呢?以前上学你也没少去我家,现在都不愿意和我吃饭了吗?” “我不是这意思。” “那走呗。” 她看了看郑雷,郑雷没意见。 于是俩人的饭变成四人。 吃饭时兰夏找话:“你俩怎么一起逛街,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郑雪:“也不能跟一男的逛街就是有情况,我这人兄弟多,跟谁都能保持纯洁的友谊关系。” 余山皱了皱眉,拉她袖子:“你冷静点儿。” “我冷静极了。”涮肉,看着兰夏,“你不交男朋友吗?” 兰夏愣住,脸红成番茄。 “这么久都不交男朋友不是喜欢女人?” 郑雷:“别胡说。” “我又没跟你说,这年代,喜欢同性不是什么不能聊的事儿。” 兰夏尴尬:“真不是。” “那是为什么,你条件还行,不要太自卑,要相信自己,把眼光多放在周围人身上,还是有人喜欢你的,找个人处一处挺好,过两年人老了更不好看,更难找。但是像那种有对象的就算了,让人误会不说,还容易找打……” “郑雪。” 郑雷不轻不重的叫她。 郑雪抬眉看他一眼:“你也是,有对象的人注意点儿影响。” “我清白坦荡没什么可注意的。” 郑雪:“好一个清白坦荡!” 举杯邀大家喝酒。 兰夏:“我下午还有工作,就不喝酒了,喝茶。” 端起茶杯和大家碰。 郑雪吃一口肉:“你这人真没劲,和宋唐比差远了。” 兰夏顿了顿:“这和人没关系,工作缠身谁也不能喝酒。” 郑雪拍拍余山:“来来,你演一个我,我来演宋唐。” 余山立即举杯:“宋唐,跟姐妹儿喝一个!” 郑雪:“不行,我下午还有工作。” 余山:“是不是朋友?朋友重要工作重要?” 郑雪顿了顿:“工作重要。”端起酒杯喝一口,“但朋友更重要,虽然不能多喝,喝一口还是行的。” 说话口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收工。 她还看着兰夏:“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宋唐么?” 兰夏没说话。 郑雷看着郑雪:“有完没完?” 余山张罗:“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大家下午都还有事儿呢,先吃饭。” 吃完饭便不欢而散。 郑雪打给宋唐:“你干嘛呢!” 充满怒意。 “上班啊,怎么了?” “没事儿!” 怒意未减。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钱的事儿?我说给你六万你还不让,我问过郑雷了,他也说都给你用……” “别成天郑雷郑雷的,你自己做回主不行?” “就是我做的主啊。” “行了,不是钱的事儿,姐们儿刚才遇到一仇人,心情不好打了一架。” 宋唐惊:“你把人打了?严重吗?人报警抓你了吗?” 郑雪不满:“怎么就不能是她打我呢?” “……一般人也打不过你啊。” “说的也是,不跟你说了,忙着呢啊。” 挂了。 看看火锅店,后悔:“刚才光想着怼人了,忘了看人怎么经营。” 余山:“那怎么办啊?” 她往回走:“再去吃一顿。” 余山一把拽回来:“不够你折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