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聚生生产部请郑雷和他的伙伴们吃饭。 举杯:“我代表聚生欢迎各位!” 兰夏:“跟您合作的是郑雷,我们可进不去。” “我知道你们是一个团队,难免以后会有合作嘛!”喝一口酒,“多亏郑雷研发的新系统,对我们公司的生产效率有很大提升啊。” 这场迂回战终于打赢了。 兰夏问他:“真去这儿干了,学校的事儿不影响吗?” 那主管道:“不影响,我们不要求他坐班,不耽误工作就行了,工资照给!” “待遇这么好?” “那是,人才嘛,待遇好是应该的。” 和和乐乐继续喝酒。 郑雷看上去无异,但浑身散发出高兴。 宋唐在公司吃饭,忽然收到一条微信。 郑雷发的:“成功了。” 回:“真棒,真为你高兴。” 面无表情发的,并不怎么高兴。翻到郑雪,满屏全是她发的消息,郑雪一条也没回过。 郑雷又发:“晚上出去吃。” “好,但我晚点儿才能回。” “等你。” 晚点儿回倒不是因为工作,是因为找沈涛去了,就在他和郑雪租的房子。 去之前先打了电话,人不接,到时敲门也无人应。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准备离开时沈涛终于回来了。 “你怎么来了?” 开了门进去。 宋唐:“郑雪在哪儿?” “我怎么知道。” “她不接电话,也没回家,人是从你这儿丢的,你得负责。” “腿长在她身上,她要去哪我能管住?” “……她那么喜欢你,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儿?” 沈涛顿了一会儿:“我们已经分手了。” 宋唐惊。 “你走,以后也别来这儿找她了,她不住这儿。” 砰的关了门。 不知宋唐什么时候走的,他在客厅坐了半晌,看桌上的烟灰缸和茶壶,一星期没动过。 又站起来,穿上衣服出去了。 打车去了一朋友家,那朋友开门时还很意外,没等人说话他已经蹿进去。 郑雪正跟沙发上坐着,见他来了脸色唰的变了。 他笑嘻嘻走近:“还气呢?” 不理。 “我错了行不行?” 挨着她坐下:“我那天不该发脾气,你就原谅我这一回。” “……我原谅你多少回了?” “我保证是最后一次,以后我都听你的。”压低了嗓门,“工作我会再找,这回说什么也不辞职了,也不跟朋友喝酒胡闹了,行不行?” 郑雪并不买账:“以后你要怎样都和我无关,我们已经分手了。” 嗓门不小。 他尴尬的看那朋友一眼,顿了顿:“行,那你也不能老住人家这儿啊,那么多东西还在我那儿呢,不收拾收拾?” 郑雪想了想,站起来穿衣服往外走。 他高兴的和那朋友道别,紧随其后。 一路上也陪着笑脸,郑雪却不似以前,铁了心般哄不好了。 再进去那房子,二话不说开始收拾。 “诶,差不多得了,还闹呢?” 并不理他,把所有衣服摘出来塞箱子里。 沈涛看她像个陀螺满屋转着收拾东西:“……老这样就没劲了。” 依然不理。 他过去抱她,被她挣脱。 “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们已经分手了!” 沈涛又没了好脸色:“……我就不明白了,就为俩破面包你至于嘛!非要闹成这样?” “你到底明不明白,这和面包没有半毛钱关系!我不想跟你过了,我受够了!” 还收拾。 利落起来似刀斩乱麻,三两下就收拾完了。 拎着箱子往外走。 沈涛慌了,去拦她,拦不住就拽箱子:“你别走……” 她往回拽,拽不动就踢他。 他也没躲,重复:“你别走……” “每次都用这招,每次都不改,我不会再相信你!” 执意走。 沈涛伸胳膊抓她,没控制力道,手腕掐得死紧。她抬腿挣脱时踹翻了行李箱,人也摔出去,砰的磕到置物柜上,额头霎时肿一个包,还浸了血。 又从地上爬起来,趁他呆若木鸡时拽了箱子。沈涛上前,晚了一步,人已经出去了,将门摔得砰的一响。 她从那屋子出去,像恣意的骏马,快步走在大街上,冬风刮脸也不觉得疼。行李箱磕地,噌噌的响,紧密不停歇似逃亡般决绝。漫无目的不知走了多久,箱子歪到一边,磕磕巴巴不顺利,抬起来一看,轮儿坏了。 便不走了,也不能再去投奔先前的朋友。 换一朋友,打电话,人说忙顾不上。 再换一朋友,又说家里满了住不下。 换第三个朋友,人压根儿不在家。 骂:“都他妈什么朋友!” 打了辆车,去酒店落脚,看价目表时心上一抖。 咬咬牙也住进去了,跟房间坐了半小时,觉得难受。抬手一摸,似乎发烧了。顿了会儿,又拖着箱子下楼,办理了退房后出去买药。 等买好了药,心上那股气劲儿终于缓和了一大半,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空荡,世界之大竟不知该往哪儿去,又掏出手机翻看通信录,存储之多竟不知该打给谁。 恰巧微信收到一条新消息。 宋唐:“我今天去找沈涛了,听说了你们的事,我不会再管了,只是想跟你说受了委屈随时来找我们,这里永远是你的家。还有,元旦快乐。” 一股酸楚便涌上心头,才真有了受委屈的感觉。 低骂一句:“死玩意儿。” 再招手打了辆车,又走了。 那会儿的宋唐正和郑雷在外面吃饭。 郑雷切好了牛排递给她:“看什么呢?” “给郑雪发了个微信。” “你别惯她,不懂事儿。” “她和沈涛分手了。” 郑雷顿了顿,没说什么。 “终于分手了!” 一脸兴奋。 郑雷:“你高兴什么?” “沈涛对她不好,大家都知道,就她看不出来。” “分手了也不该和长辈吵架。” “谁分手了还那么理智呀,她是郑雪又不是别人,吵起来也正常。” 郑雷仍然没说什么。 俩人吃完饭又去逛街,你侬我侬的腻歪不停。 等回家时都近半夜了。 宋唐爬楼梯,问郑雷:“你一步能跨几层?” “没试过。” “试试呗。” 率先往上跨,一步跨三层,腿绷得笔直,极限了。 郑雷:“你好好儿走路。” “你试试嘛!” 他便试,一步上了顶。 她惊呼:“好长的腿!” 跟上去,跑过拐角时吓一跳。 看清地上坐着的人,喜:“郑雪!” 过去扶她起来。 感觉手心发烫:“你发烧了?” 撸了袖子摸索,她却抖着胳膊往后缩了缩。 宋唐低头一看,手腕一圈破皮的红肿。 她已扯了袖子遮住。 宋唐抬头,看她额上浸血的肿包,有核桃那么大。 吓一跳,又顿了顿:“是不是沈涛干的?他对你动手了?他怎么能打人呢!” “不是,我自己摔的。” 声音很低,还有些沙哑。 宋唐抬手摸了摸肿块,却听她龇牙咧嘴的倒抽一口气。 忽然咚的一响,是郑雷往地上撂了购物的塑料袋。 转身下楼了。 郑雪楞了楞,反应过来:“不是他!”扒拉宋唐,“你快叫住他!” “不叫!早就想揍他!” “真不是他打的,我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的。” “那手怎么回事?也是磕的?” “……他不让我走,拉扯了一下。” 宋唐:“多大劲能拉扯成这样?” “……诶你快叫住他,他多大个儿啊,沈涛不是他对手。” “你还为他说话呢!” 不说了。 沉默一会儿:“咱俩还是去看看,郑雷那脾气上来八匹马都拉不住,万一弄出人命怎么办?” 便去了。 跟过去时已经晚了,敞开的屋子乱得不像样,茶几都飞阳台上去了。好在被惊动的邻居已经报了警,但谁也拦不住打成一团的两个男人。 沈涛边回击边出声,想解释什么,但郑雷不给他机会,吐不出完整的话便结结实实挨一拳。到后来不解释了,改为骂人,仍然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不管郑雪还是宋唐,谁劝也没用,似攒够了劲儿似的,要全部撒出来。 后来还是警察将俩人分开,通通带去局里做笔录。 沈涛鼻青脸肿,毛衣袖口沾了血,领口都被撕烂了,坐那椅子上已经认不出原样。 郑雷比他稍好点儿,但颧骨也肿起来,嘴角还破了皮。 那警察问:“你俩什么关系?” 沈涛指着郑雪:“那是我女朋友。” 宋唐:“前女友!” 转头摸摸郑雪脑门上的包,郑雪咧嘴冲她笑了笑,百年难见的温柔。 “搞了半天是为了女人?”看着郑雷,“你抢人女朋友了?” “她不是我女朋友。” “不是你给人打成这样?牙都打掉了,人要告你你会坐牢的明白吗?” 没说话。 警察又问:“后悔吗?” 郑雷:“后悔。” “后悔什么?” “没打死他。” 警察拍桌:“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儿?都来这儿了还这态度?控制一下你的脾气!” 他站那儿还喘着粗气,居高临下看着警察:“你妹要是被人打了你能控制?” 警察惊:“是你妹啊。” 沈涛:“我没打她。” 警察又抬头看了看郑雪:“脑门儿还肿着呢。”冲着沈涛,“不是你干的人哥哥能把你打成这样?” 又劝解半天。 沈涛虽然挨了顿狠揍,但念及郑雪自觉理亏,并不打算告他。 临出门郑雷指着他:“以后不准再找郑雪,否则见一次我打一次!” 警察:“诶诶!刚怎么说的又忘了?暴力不能解决问题,是要坐牢的!” 沈涛往地上啐了口痰。 走了。 剩他们仨在门口站着。 后半夜了,四周寂静,天很冷。 郑雪抬头看着郑雷,眼睛里有些湿意,又有些胆怯。 郑雷看了看她,伸手拍拍她的肩,摸了摸她的头,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