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宋唐正跟家里等他电话,发微信不回,弹视频也不接。她坐立不安甚至怀疑家里没信号,就差蹿房顶上去了。 齐玮问她怎么了她也不敢说,早前因为和周丽萍电话那事儿齐玮提过让她分手,不要让人瞧不起,但哪分得开啊,躲躲藏藏的恋爱。 正着急呢,有人敲门。 齐玮去开,惊:“你怎么来了?” “阿姨好,我是专程来看您的。” 宋唐也惊,傻在那儿不敢动。 宋学飞热情:“郑雷来啦,快进来坐!” 便换了鞋进去了,端正坐在沙发上。 “听你爸说你要出国交换一年,什么时候走啊?” “明天。” “这么快?” “已经准备很久了。” 又说:“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和阿姨说说我和宋唐的事儿。” 齐玮看着宋唐,宋唐后背贴墙站的笔直,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齐玮:“你俩的事儿没什么好说的,但你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计较那么多,以后你还是哥哥,她还是妹妹,没有别的关系什么都好说。” 宋学飞:“人孩子都专门过来了,你别这么说话。” “我已经够客气了,他妈怎么说的我怎么说的你闺女你知道吗?” “那不都是气头上嘛,气头上说的话别太较真。” 郑雷:“我代我妈跟您说声对不起,这事儿怪我,没有提前和他们沟通,希望您能看在两家这么多年的情谊上原谅她这一回。我是真心喜欢宋唐,想请你们给我们一个在一起的机会。” 宋学飞:“挺好挺好,有你照顾宋唐,我们也就放心了。” 齐玮:“放什么心?还没怎么样就被人说得一文不值,要真怎么样了你闺女能有好日子过?” “您也知道我妈一直以来都对宋唐很好,她不是不喜欢宋唐,只是理想中我的选择和她的想法有比较大的出入,她想事情容易一根筋,比一般人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接受。家里还有我爸呢,我爸更喜欢宋唐,也会劝她,更别说郑雪了,让她在我和宋唐之间选一个,她想也不想会选宋唐。” 宋学飞笑:“她俩打小关系好,像亲姐妹一样。” 齐玮没说话。 “我明天就走了,一年后才能回来,从小盯着她盯惯了,虽然你们肯定能照顾好她,但还是不太放心。” 宋学飞又笑:“你还别说,这孩子还真没少麻烦你,大学也是你给她补习才考上的。” “这一年你们多操心,等我回来继续照顾她。” 宋学飞满意的点头。 再看齐玮,依然不说话,宋学飞碰了碰她。 “……我对你没意见,但是你妈……” “您再给她一点儿时间,等她想明白了我会带她登门拜访。” 齐玮不说话了。 几人诡异的静坐片刻。 郑雷看了看时间:“……我能借宋唐一会儿吗?” 宋学飞:“去,你俩出去说说话。” 宋唐战战巍巍往外走。 齐玮抬头,她吓得又站住。 叹了口气:“早点儿回来!” 郑雷:“您放心。” 俩人下楼了,就在小区的树底下。 “冷吗?” 她搂住腰往他怀里拱。 “你怎么又不和我商量啊?” “他们主要听我怎么说,用不着你发言。” 往她头顶亲了亲。 “明天几点走?我去送你。” “凌晨一点半。” 她顿了顿,抬头。 点头:“就是今晚一点半。” “你不是早就告我是明天吗?” “过了十二点不就是明天么。” 她重新藏在他怀里,老半天不动。 郑雷摸着她的头,顿了顿:“哭了?” 便哭出来了,抽抽搭搭很是伤情。 郑雷紧紧抱住她,亲了又亲。 “明天早晨五点半到多哈转机,八点起飞,按咱这儿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半到,时差十三小时。” “那边是几点?” 声音闷闷的,带着哭音,藏在他胸口。 “你算算。” “不会算。” 带着点儿气性。 他笑:“那儿是凌晨两点半,时区比我们这儿晚,也就是说我今天凌晨一点半出发,凌晨两点半就到了。” “一小时就到了吗?” “也不能这么说。” “那是怎么回事?” “你再想想。” “别让我想了,我脑子不好使。” 边说边哭,带着委屈。 郑雷哄拍着她的背:“不好使不好使……” 腻乎好一阵,郑雷看了看表。 “……再不走就误机啦。” 她还不松手,掰开来看,眼睛还红着。 摸摸脸亲一口:“我走了?” “别走。” 声音很小,带着鼻音。 又抱一会儿。 “……真得走了,到了给你打电话。” 准备走,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转头见她揪着衣角。 从未有过的赖皮劲儿。 险些冲动决定不走了。 她又松开手:“你走。” 很懂事儿的样子。 吻别之后真走了。 一家人送他去机场,临登机时一戴眼镜的男生野马似的冲过去。 上气不接下气:“卧槽还好赶上了!” “你怎么来了?” 口气平淡,却难掩笑意。 余山展胳膊攀他的肩:“哥们儿是那不讲义气的人?你走一年又不是走一天,岂有不送行之理?” 又说:“那边可都是高智商美女,你一热血青年经得住诱惑嘛。诶我忘了小宋唐还在国内呢,你只爱她……” 转头看郑雪:“你打我干什么?” “就你话多!” 朝他使眼色,他看见周丽萍的脸色,多少明白了。 “那什么,去那儿吃好喝好啊。” “我是去学习的。” “我知道,学习这事儿不用交代,你心里有数嘛!郭源那小子听说你要去那儿羡慕得不行,他也准备申请,但几率不大,还说以后跟着你混。” 就那么聊着天送走了。 回家时周丽萍还掉了眼泪。 郑鹏里:“你说你,在家的时候没个好脸色,走了你又舍不得。” “你舍得?” “孩子大了,总有离开的时候。” 俩人边说边开车去了。 余山和郑雪在路边等。凌晨的夜有些冷,郑雪笼着袖子跺了跺脚。 “还做小生意呢?” “你有意见?” “你一姑娘家,说话别这么冲。” “就冲怎么了?” “行行行,想冲就冲。”顿了顿,“你也不用这么拼,不就两千多块钱么,余生还很长,慢慢还。” “我是有多背,两千多块钱得用余生去还?” “我不是那意思,我意思是你别着急。” 车来了,不聊了,上车后先送余山回家,他们仨再回自己家。 郑鹏里身体不太好,后半夜断断续续的睡着。想着郑雷还在飞机上,周丽萍半梦半醒也睡不踏实,唯一睡得香的只有郑雪。 宋唐自然也一夜没睡,等消息呢,知道他什么时候落地也睡不着。清醒着又难过着。离开的有新事物填充,被留下的总是最伤情的。 秋老虎发威比盛夏还热,尽管头天夜里冷得人跺脚,隔天上午又是艳阳高照。 余山是在和朋友逛街时偶遇郑雪的。 穿着个橘色褂子,跟一刑犯似的,举着个牌子跟随队伍往前走,一队都是和她一样的“刑犯”。是通信公司做广告呢,褂子前后有商标,牌子上写着充二百返一百。 她扎着马尾,乍一看挺认真。 同行的朋友问余山:“诶你看什么呢?” “突然有点事儿,你们玩去。” “还有二十分钟电影开场了,不看了?” “不看了不看了,回头网上看盗版。” 那朋友是一版权维护者:“怎么就想着不花钱的好事儿呢,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的劳动成果?” “行行行,回头网上花钱看,行了?” 那人不理他了。 他站那通信公司门口等,看他们八九个男女绕路边走一圈,再返回来。 郑雪看见他并无惊喜。 “充话费吗,充两百送一百!” “不充,多着呢,花不完发愁。” 郑雪翻个白眼,拿着牌子站门口了,不时的招呼路人办理业务。 老半天过去,一个人儿也没揽着。 隔壁一姑娘和她一样的姿势。 问她:“郑雪,今天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啊。” “时间还早,再等等。” 临近中午太阳越来越毒。 余山买了两瓶水,给俩姑娘一人一瓶。 “谢谢啊,你和郑雪是同学吗?” “我是他哥。” 那姑娘看着郑雪:“你哥真好,专门过来看你还给你买水喝。” 郑雪弓着腰,半个身体趴那牌子上,看上去有点焉儿。 大堂经理看见了。 “郑雪你干嘛呢?” 边问边走出来。 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儿,嘣咚一声,人倒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