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交替气温易变,穿厚了天热穿薄了天冷,宋唐在这种难以捉摸中感冒了。 去看郑雷时眼睛都泡了,鼻子也红着,头发乱蓬蓬的。 “怎么几天不见变成了小乞丐。” “感冒了。” 嗓子也哑了。 “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心。” “不怪我,这天儿老变。” “那我怎么没感冒啊?” 宋唐想了想:“你也快了。” 敲她脑门:“就不能盼点儿好。” 领她去实验室。 “坐这儿等我。” 往外走。 “干嘛去?” “买药。” 她便老实坐着。 实验室还有一同学。 和她打招呼:“又来看你家哥哥了?” 她点头。 “咱俩好久没切磋球技了,有没有兴趣来两局?” 摇头:“头疼。” “出出汗就好了。” 还是摇头。 “得!”给她一小玩意儿,“我做的模型,玩。” “谢谢啊。” “客气。” 真开始玩了。 那同学笑:“你还挺容易满足。” 她坐上一转椅,拿着模型一转头,对上郑雷的电脑。 屏幕上新收一封邮件,她点了点,弹出一密码框。不点了,只盯着发件人的名字:lareina。 兰夏的外文名也叫larelina。 那之后好半天没动,也不知想了些啥。 郑雷回来了,盯着她喝水吃药。 “再等我一会儿,弄完了就走。” 她点头。 郑雷看了看她,埋头亲了亲嘴:“小可怜。” 她躲,没躲开。 撒娇:“我感冒了呀。” “气候多变,不怪你。” “秀恩爱死得快啊!” 那同学盯着电脑屏幕,还戴着耳机,说话声音贼大。 郑雷笑了笑,忙去了。 晚上带她去食堂喝粥。 喝完粥又盯着她吃药,再陪着睡。 药效上来,宋唐睡得沉,迷糊中感到不适。 一睁眼,看身上压着个人。 打他:“我都生病了!” 哄:“出出汗就好了。” “你就不能等我好了?” “想你了么。”亲她耳朵,“你不想我?” “……不想。” 笑:“说什么?” 使劲儿了,她往后一缩,还打他。 有气无力,像水上的草。 隔天一早,宋唐病已转好,神清气爽还洗了个澡。 “还不起来?” “……昨天的药还有么?” 嗓子全哑了,还咳一声。 宋唐好气又好笑:“谁让你……” 倒水让他吃药。 俩人反过来了,早上中午还得吃粥。 下午宋唐准备回了。 郑雷想起一事儿:“你下学期什么打算?” “……学习啊。” “毕业之后呢,想过没有?” “……还有三年呢,到时候再说。” “不做好打算到时候来不及怎么办?” “……那我再想想?” “嗯。”看着她,“我申请了下学期的交换生。” “去哪里?” “MIT。奖学金也拿到了,申请书前天刚递上去。” 宋唐愣了。 “就一学期,很快就过去了,你好好儿学习,等我回来。” 他说的云淡风轻,似乎她再聊这事儿就太较真了。 他也看出来了,抱了抱她:“你知道我有了想法就会去做,不然会后悔。” 又哄了半天。 最后走的时候似乎也不那么气了。 周二约郑雪吃饭,吃她最爱的涮锅。 郑雪听她说了这事儿。 “他从小不就那样么,就知道学学学考考考,有这机会当然会去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可也应该和我说一声啊。” “不是和你说了么,不说你能知道啊?” 看了看她:“你是不是担心他出国了被别的女生勾引呢?” 她没出声。 “放心,那么容易被勾走早就出事儿了,你以为他们学校没有人喜欢他呢?” “我那天在他电脑里看见兰夏发的邮件了。” 郑雪惊。 “是和兰夏一样的名字,还不确定是不是她。” “嗨,同名的多了去了,你得看内容啊,没看吗?” “有密码。” “那就输密码啊,不是他生日就是你生日,进不去吗?” “……我没输。” “为什么?” “他既然设了密码说明他不想让别人看,以前你和梁栩的事儿也给了我教训,我怕他生气。” “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还提呢?我说你是不是天生受训体质?啥也能吸取教训。” 说话间手机响了。 拿起来看了看,立马回复。 又和宋唐聊,聊两句手机又响了,又回复。 “沈涛呢?” “嗯,问我周末看啥电影。” “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他上课呢。” 说着又响了,立马放下碗又回复。 “我还是有点儿难过。” “别难过了啊。” 还不停回消息。 “晚点儿回不行吗?” “嗨,他这人有一毛病,要找你得立马找着你,找不着就生气了。” “万一有事儿不能立马联系上呢?” “哪儿还不能回个消息了,不会联系不上。” 抬头:“你俩呢?你要是不立即回复我哥,他也抓狂?” “他知道我的课表和作息,挑空的时候联系,从来不会在我忙的时候打来。” “还真是他!啥也不能出格。” “……也有出格的时候。” “啥时候。” “……” 宋唐喝一口水:“你还吃肉吗,我给你点。” 郑雪一脸戏谑:“我懂了!你可真那什么。”摇头,“我纯洁的宋唐宝宝一去不复返了。” “没少和余山联系?” “怎么了?” “说话跟他一个味儿。” “我好歹也是一大学生,正儿八经考上的那种,偶尔说个古语很正常的好吗!” 晚上八点,郑雷来电。 宋唐刚洗完澡,接起来:“感冒好了吗?” “你把我们的事和你爸妈说了?” “……嗯。” “什么时候说的?” “寒假那天从你家回去就说了。” “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口气不太好了。 宋唐正憋着一股劲儿呢。 “你要去国外当交换生也没和我商量啊。” “我这是暂时的,就去一学期,去了还回来。” “我们的事也不能一直瞒着啊,我爸妈迟早得知道。与其突然被撞见尴尬,不如先招了,留个好印象。” “你妈为这事儿找我妈聊天,俩人差点儿吵起来,我不是和你说了你爸妈那边我会出面吗,为什么不相信我非要捣乱?” “……你不是说是我想多了,你妈没有不喜欢我吗?你骗我?” “宋唐我跟你说事儿呢,你别不讲道理。” “你才不讲道理!” 挂了。 一宿舍女子都看着她。 顿了顿,安慰:“没事儿?” 她还没这么生气过,撂了毛巾也不擦头发了,爬上床把自己捂住,连脑袋都蒙住。 舍友劝也没反应,去三层叫来郑雪。 郑雪进屋叫她几声还没反应,爬上楼梯掀了被子,看她一脸的泪。 炸了。 转头:“谁他妈欺负她了?!” 那舍友:“你别激动,没人欺负她。刚打电话呢,跟男朋友吵架了。” 郑雪愣了愣。 拍拍她:“郑雷让你不高兴了?我打过去骂他一顿!” 打了三遍,无人接听。 劝:“别跟他一般见识,一阵阵儿的犯轴,轴劲儿上来八匹马都拉不住,从小就那样你知道的啊。” 宋唐抹一把泪:“动不动就训人……” “谁说不是呢,就那毛病,晾他几天就好了,咱不搭理他啊。” “别给他打电话。” “行,不打不打,我也不理他!” 看着郑雪,穿了一吊带睡裙,光着俩膀子,胳膊上冻出一层鸡皮疙瘩。 “我没事了,你回去,再给冻感冒了。” “真没事儿了?” “快回,穿上我的衣服。” 郑雪于是下去,摘了衣钩上的外套裹上。 “姐妹儿帮我盯着她啊,有事儿给我打电话,谢谢你啊。” 往外走:“回头送你两双袜子!” 那姑娘笑:“你可真是做生意的料!” 回到宿舍左思右想。 又打一电话。 “又还钱啊,你这钱来的也太快了?” “别打岔!我哥和宋唐吵架了,你劝劝他。” “吵架了?我劝他那不是往枪口上撞么,你怎么不劝?” “我打电话他不接。” 余山笑:“你和宋唐是一伙儿的,肯定不说什么好话,他不接也正常。” “你有没有同情心啊,人吵架了你还笑。” “情侣之间吵架多正常啊,您就甭操这些闲心了。” “不是,我哥那人是一般人么,他们俩的恋爱能是一般的恋爱么。再说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见他俩吵过架?你要不劝我不还你钱了。” “你怎么这样啊,不是说说到就会做到吗。” “对啊,说不还就不还。” “你这不是抬杠嘛。” “劝不劝?” “行行行,我这就给他打。” 挂了。 再给郑雷打过去。 “好久不见,吃了吗您嘞!” “说事儿。” “那什么、你和小宋唐吵架啦?” “……” “小宋唐多好啊,别跟人吵,快和好啊。” “重要的话不当回事儿,让她自己反省。” “您这意思晾着呢?” 没出声。 “少爷,姑娘和学习不一样,学习晾一晾没关系,什么时候想学了都能再学起来,女朋友晾一晾可就晾没了。” “你有经验?” “……别趁机奚落我啊,我虽然没经验,但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啊,古往今来都这样。” “你不知道这事儿,别劝了。” 挂了。 人不大脾气不小,事情还没掰扯清楚就摔电话,还找来朋友站队,蹬鼻子上脸的。 越想越来气,关机洗澡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