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雪:“你怎么不留宋唐吃饭呢?” “你俩穿一条裤子,留与不留有什么分别?” 郑雪嘿嘿的笑,了然于心的看一眼兰夏。 她静不下来,画了一会儿就往耳朵里塞耳机,听了一会儿问宋唐:“你吃过秋心菜吗?” 声音过于洪亮。 郑雷皱起了眉,宋唐做了个嘘的手势,指指她的耳机。 她摘下耳机悄声重复:“你知道秋心菜是什么菜吗?” 宋唐摇头。 “我也不知道,周杰伦老唱秋心菜凉拌,也不知道这秋心菜到底是什么菜,还得凉拌着吃。” 宋唐纠正:“周杰伦的七里香里写到过秋刀鱼,迷迭香里写到过迷迭香,没有一首歌里写到过秋心菜。” “这首歌里就有啊。” “什么歌?” “菊花台。” 宋唐想了想:“你说的是愁莫渡江,秋心拆两半,是秋心拆两半,不是秋心菜凉拌。” 对面的兰夏笑出声:“郑雪你太有才了。”看着宋唐,“你喜欢周杰伦?” 宋唐点头。 郑雷咳一声。 三人打住,接着写作业。 又过几天,月考了,成绩下来时大部分孩子发了愁,宋唐也不例外。她从前虽然不是名列前茅,好歹成绩中上还过得去,这次盯着语文试卷的八十五分好半天不动,竟然差五分才及格。 徐洋还往她桌上够:“你到底考了多少分嘛!” 她转头看徐洋的试卷,九十八,又转回去,用胳膊挡住了分数。 中午吃饭时也无精打采。 “我还没不及格过呢。” 郑雪:“别丧气,我英语从来就没及过格。” 徐洋:“我给你们补课,不收费。” 郑雪:“你?可拉倒,在及格线上蹦跶还敢给别人补课。” “再怎么也比你好,考六十几分还嫌弃我水平低。” “六十几分怎么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徐洋想了想:“梁栩成绩还不如你了?” “谁说梁栩。” “那你说谁?” “高二七班郑雷。” “什么水平?” “年级第一,单科成绩没下过一百三。” 徐洋不屑:“你就吹,成绩好的是有,胡编一个就说你认识,那我还认识奥巴马呢。” “岂止认识,我俩每天在一个桌吃饭。” 口气中带了那么点儿小得意。 徐洋切了一声,看着宋唐。 “是她哥。” 徐洋惊:“真的假的?这么牛的人放身边怎么不用呢,让他给咱补补课呗。” 搁以前郑雪肯定不屑。 这回更得意了:“我考虑看看。” 下午排练,郭源提着奶茶去时刚好撞见宋唐跳舞。她穿着宽松校裤,上身一件长袖白T,头发在脑后绾成个髻,脖子颀长肩膀薄,露出莹润锁骨。 郭源看得入了迷,又不好意思,没头苍蝇似的提着杯奶茶到处蹿。 中场休息时有同学凑近宋唐:“郭源给你买了奶茶呢。” 她便跑去后台,穿了外套从后门溜了,撞见上完厕所的徐洋。 “干嘛去?” “他又来了,别和他说我从这儿走了。” “这人脸怎么这么厚呢,你先走,我去打发他。” 跑去前厅没见着人,逮了一团员问:“郭源呢?” “刚走。” 是真走了,收到小组短信走的,到实验室时还拎着那杯奶茶。 一组员:“哟,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他把奶茶仍给他:“便宜你了。这么着急叫我来什么事儿?” “张老师后天去外地开会,叫我们把数据算出来。” 他吱一声拉开椅子,猛一坐,那椅子腿儿磕地又吱的一声响。 “心情不好?”那同学吸着奶茶,“我知道了,又受挫了!小宋唐又给你脸色瞧了!” “瞧什么啊,我俩就没见上面,这不收到短信了么,着着急急赶过来。” “说真的,你怎么不找郑雷支支招,好歹他俩认识,办法总是有的。” “他那人,能主动跟你说俩话就不错了,谁还指望他支招。” 话音降落,最后一排电脑桌前忽然站起一人。 那同学吓一跳:“我靠你什么时候来的?” “半小时前。邮件上传了,自己看。” 郭源瘪了嘴巴不说话,去白板上画搜索图写公式。 那同学去操作电脑:“刚才我俩说话你都听见了,都是兄弟,你就给郭源支支招呗。这小子自从上回你过生日在你家见了宋唐一面就念念不忘了,老给人送奶茶,小姑娘看着好相处,实际挺 倔,他愣是一杯都没送出去。” 郑雷正往笔记本里输符号,没接话。 “你俩从小就认识?” “嗯。” “她都喜欢些什么?” “不知道。” “那她喜欢过谁?跟谁处过对象?” 郑雷盯着屏幕:“再算不出结果,到点儿就不能回了。” “你跟咱说说呗!” “我说了,不知道。” 那同学看一眼郭源,俩人都有些无奈,也不聊了,专心计算。 半小时后总算有了结果。 那同学收拾包:“你不去舞蹈社看看了?” 郭源看看手表:“这个点儿了,都散了。” “我听我们班跳舞的女生说艺术节快到了,最近她们都练挺晚,这会儿应该还在。” 一直盯着白板的郑雷忽然伸了胳膊捞擦板,唰一下擦掉中间括号里的一串数字。 那同学傻了。 郭源更傻,他算了老半天才算到结尾。 “错了。” 他轻描淡写。 郭源快哭出来:“哪儿错了?” 他敲敲擦掉的空白:“这儿。” “什么错了?怎么就错了?我算半天了都,还检查了好几遍,没错啊!” “重算。” 依旧轻描淡写。 另一个催:“明天,明天再算。” “明天统练,没时间。” “那就统练完了再说,晚上加加班也给他算出来?” “晚上我有事,来不了。” 狭小的教室一阵沉默,不一会儿又响起了白板笔碰撞白板的声音。 另一个还打他:“仔细点儿,这么简单都算错!” 那位课桌前的少年始终静如止水,连头都不抬一下。 当天晚上,回家后的宋唐犹豫半天才拿出卷子找宋学飞签字,宋学飞在书房看资料,见她来了。 “唐唐啊,有事吗?” 她把卷子递过去。 宋学飞看了看,笑:“高中题难,你刚上来不适应很正常,这次考的不理想没关系,下次有进步就行了。” 她松了口气。 “这样,郑雷学习成绩不是很好吗,我给郑鹏里打个电话,让他叫郑雷给你辅导辅导,语文重点在于理解,你理解能力不差,多引导引导就能掌握窍门了。” 她那口气又提上去,比先前还难受。 宋学飞气也不喘,掏出手机就打给郑鹏里,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 于是这个周末,宋唐背着书包再次去郑家补习,去时还提着一袋蔬菜。 周丽萍笑:“这是什么?” “我妈让我拿来的,说这菜就这几天能吃,再晚就没卖的了。” “回去和你妈说,别送东西了,你和郑雪一起长大,和我亲闺女一样,不用这么见外。” 郑雪从书房蹿出来:“就是,我妈就是你妈,见什么外。” 周丽萍笑:“你们学习,下周单位迎检,我去拿些资料。” 郑雪于是拽她去书房。 郑雷坐在书架前,全神贯注盯着笔记本,双手麻利操作。 郑雪往屏幕前探了头:“你竟然在玩游戏!不写作业吗?” “写完了。” “才半小时就写完了?” “十分钟。” 郑雪啧啧感叹:“你英语考了多少?” “一百四十八。” “语文呢?” “一百三十二。” “数学呢?” 郑雷抬头:“你到底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一同学想加入我们,想让你给我们一起补补课。” “没空。” “等你有空的时候呗,反正你常给我俩补,多带一个也是带嘛。”补充,“其实也不是我同学,是宋唐班上的,挺好一人。” 他没说话。 “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啊。” 还是不说话。 郑雪朝宋唐使眼色,那意思是搞定了,俩人这才掏出月考卷子。 郑雷看一眼郑雪的语文试卷: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前面一栏留白,她填的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这回不两篇课文串着写了,变成一篇课文串着行写。 丢回去:“原句抄十遍。” “不用抄了,我都记住了,是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光抄句子容易忘,抄十遍课文巩固一下。” 郑雪立即铺开作业纸,一边朝他翻白眼一边暗骂他变态。 宋唐吓得立马调换顺序,把语文试卷压在最下面,诚惶诚恐递给他数学卷子,像犯人等待被宣判一样紧张。 郑雷草草看一遍,拿笔在纸上做标注,还给她:“这类题都一个模式,套公式就行。” 宋唐再诚惶诚恐从他手里接过卷子。 郑雪不满:“你怎么对她就那么温柔,还给她写公式?” 郑雷头也不抬:“语文没有公式。” 虽然很有道理,但郑雪隐隐觉得不对,却又说不来是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