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春开的早,三月份的时候就开始暖和了。 新帝在位,遂将此前推延了两三的美人扇角逐会开了起来,也算是让京中百姓乐呵一场 姜媃本就一直在准备着,接到这消息时候,倒不慌不忙地开始重头温习。 临到四月底,从五湖四海来京的扇面美人多不胜数,其中也有家底殷实的,特意来看热闹。 毕竟,众人皆听闻,其中一位美人的结对画师,那可是当年天才画师秦峥之子,也是大夏史上最年少的天级画师。 没错,秦野在新年里头,就找宫廷画师,把级别晋升到了天级。 他倒也没仗势欺人,按着规矩进行考核,一路顺风顺水。 五月初五,美人扇角逐会紧锣密鼓的开始了。 当年统共晋升出十位扇面美人,如今这十位扇面美人齐齐多年长了两三岁 分明当年还是最好的年华,这时再惨叫角逐会,竟是大部分都有些力不从心 反倒是羑媃的年纪恰到合适,从前她年纪小,繁花楼东家还多有担心,只怕她施展不岀少女的娇媚感来。 而今,她去年及笄,今年角逐美人会第一名,倒占据了天时地利 角逐会一共会进行五天,头一天十名扇面美人亮相,让众人认认脸,随后便是抽签决定先后顺序。 姜媃像是老天爷最宠的崽儿,一路运道加持,抽签也抽到最后压轴。 压轴上场,是安排在第四天,故而前面几天,姜媃还可以看看别人的才艺表演,多多扬长避短。 十名美人里,姜媃只有曲家双生子相熟,曲家双生子只一人晋升,本就无意争夺头名。 是以并未多用心准备,等到第二日上场,只潇洒自若地弹了一曲古琴作罢。 姜媃觉得可惜,要是双生子能一道登台,约莫要好看很多。 便是如此,前四天,姜宓也是大饱眼福。 不愧是从各州郡选□□的扇面美人,随便拎一个岀来,那也是极尽能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说,还能玩岀别岀心裁的花样来姜媃就见有位扇面美人,硬是在外物帮助的情况下,演绎了一场生动形象的飞天仙女反弹琵琶之景。 腰姿生动,一笑一颦风情无双,琵琶还弹得悦耳动听。 可见是苦练过的,姜媃看的啧啧惊叹。 但那美人的画师略逊一筹,只将美人的美展示出了八分,以至于在评客处,没有拿到太高的分值。 繁花楼大东家封尧当时就跟长随耳语,准备着花重金挖人。 前九位扇面美人看下来,姜媃心里有数了,如无意外,她应当能夺得角逐会头名,拿到天下第一扇面美人的名头。 美人角逐会第四天,临到姜媃上场,息家上下全来捧场 另外京中那些挖空心思想讨好巴结秦野的,此时更是大张旗鼓,非得要拼着给姜媃震场子。 姜媃才不管这些,她手持尖尖的峨眉刺,刺末端垂长到地上的红绸,一身呈喇叭状的宽袖,斜襟掐腰的雪色上衣,下配层层叠峦的鱼尾裙裾,露出一点细细的白嫩脚踝 她深呼吸,眸子亮皛晶地看着秦野。 秦野作为画师,只能在后方入画,不能上台。 他伸手理了理小姑娘鬓角,低笑着说:“去,我看着你。 姜媃眼瞅四下无人,忽的踮起脚尖,噘着樱花粉的双唇,想亲大佬一下。 谁知两人没默契,大佬不低头,姜媃一嘴巴唧在了他下巴上。 姜媃羞恼,踩了他一脚,转身就要上台。 秦野将人拉回来,捧脸低头就亲 须臾,姜媃脸红红地轻喘气。 秦野眸色幽深,他指腹摩挲着小姑娘嘴角,哑着声音道:"快去,不然口脂都要被我吃掉了。” 台上乐声乍起,姜媃慌慌张张跑了。 秦野看着小姑娘轻盈如灵鸟越上台,勾唇笑了。 成为扇面美人的这些年,从一开始只是想压住慕清瑶,到现在她真心实意喜欢上美人扇这个行业,姜媃其实思忖了很久。她把自己所学,擅长的和不擅长的,此前就全部列成了表格。 随后选择学的最好的,加以糅杂,再辅以不错的创意,就成了她现在施展的峨眉刺红绸雕花舞。 只要有红绸的地方,众人就好似见着了俏皮活泼的精灵,好似红绸说过之处,便是姜媃脚步所到之地。 另外峨眉刺在她手里,少了剑舞之流的花哨,转而多了几分肃杀的冷凝。 峨眉刺嗡嗡的转动,白光潋滟,极有刁钻灵活气势,仿佛是真见过血的。 红绸的柔软,峨眉刺的冷硬,生生在姜媃手里,形成一种奇异的矛盾组合,份外夺人眼球。 此外,位于高台正中央,还有一方两丈长一人高的木质屏围。 细看就能发现,那屏围竟是一整片极薄的桦木板。 桦木色白带浅黄,在红绸掩映下,极淡和极浓,让人不敢眨眼,生怕错过片刻。 在乐声高昂处,众人只见漫夭红绸猎猎起舞,在红绸间,姜媃猛地一跃,手中峨眉刺刺啦一声,竟是猛地刺进桦木板里。众人一个激灵,仿佛那峨眉刺是扎在自个身上一样。 姜媃动作不停,倒持峨眉刺飞快跑动起来。 锋利的刺刃在桦木板上留到一道痕迹,从头到尾,姜媃不停歇,折身而起,又以点刺的方式,腰身不断旋转,动作飞快的在板上刺出大小不一的孔洞来。 没人知道她想干什么,但并不影响台下的看客对她的欣赏。 曲终,姜媃双臂伸展,站立在桦木板顶上,在她身后,是烈焰如火的红绸。 咚"惊雷闷鼓,霎时巨大的红绸布遮天蔽日,从天而降。 黑暗猝不及防,像是天狗食日,顷刻所有人视野都黑了, 然,唯有一处是光亮的 不知名的光亮,在白桦木后面闪现,碎光斑驳,从姜媃刺过的地方偷泻出来,光影横生。 快看,那白桦木板 “我的娘,那是…那是一卷百花盛开图 “我好像看都了仙女圣光,姜小美人一定是小仙女转世? “妙哉,美哉,绝世佳作! 姜媃身后,是更柔和一点的线光,暖黄的光,为她周身镀上一层金黄,仿佛万千祥瑞。 而她站立的脚下,白桦木板上,光暗生岀的对比下,在黑暗中,众人才看清,那是一卷用峨眉刺像绣花一样,一朵一朵足足有百多花卉怒放的美景图。 姜媃喘着气,鬓角香汗淋漓。 她双手张开,峨眉刺嗡嗡旋转,随后在众人的目光光,竟是那样平举着手笑着往后栽倒。 姜小美人,小心! 啊,姜小美人体力不支,摔倒了。 人呢?繁花楼没伙计了么?赶紧给老子接住姜小美人啊。 美人要是摔破点皮,我和你们繁花楼没完! 封尧苦笑,还没来得及解释,遮挡光线的红绸撤下去,白昼光亮重新恢复。 众看客眯着眼,就见白桦木后,身着玄色锦服的青年抱着小姑娘施施然走岀来。 有眼尖的,立马认岀青年,赶紧扯身边人袖子:“看到没有,那个就是咱们大夏辅政大臣,娘的,和姜小美人站一块,简直天造地设。 辅政大人好俊,我觉得自己该嫁人了。 秦野现身,这回就换京中贵女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了。 更甚者,有那胆子大的,这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将手头帕子包枚小果子,团团朝秦野扔过去。 姜媃双手攀着秦野肩,小脸红红的,也不晓得是累的还是羞的。 她瞥了眼台下众人,小声道:“大佬,我要下来 她这话才说完,那头扔来的手帕咚的就砸小姑娘额头上。 姜媃捂着额头,一脸懵逼。 秦野面容一冷,冰凉眼刀唰地扫过去,直把扔帕子的贵女盯着脸色煞白。 给我看看。“秦野道 姜媃摇头,她草草揉了两下,从秦野怀里跳下来,乖乖地等着评客打分。 不出意外,姜媃的分值自然是最高的。 这一届的美人角逐会,姜媃顺利夺得头名 她不意外,其他看客亦不意外。 毕竟,她的才艺确实练得很扎实,秦野身为结对画师,画技也在那搁着,就不说他位高权重了。 晩上,息家一大家子给姜媃庆玏,小姑娘端着果酒,悄悄抿了几口,觉得好喝,又偷偷摸摸喝了几大杯。 等到一家人发现之时,小姑娘已经双眸水润,面颊薄红的见人就傻笑。 秦野心思一动,他有心想带小姑娘走,但当着长辈的面,到底不敢再孟浪。 他正暗自可惜间,谁想小姑娘居然自行起身,跌跌撞撞朝他走来。 秦野指尖一紧,小姑娘一头栽进他怀里,扭扭蹭蹭地嘀咕道:大佬,大佬你真好。 秦野看了圈,席间所有息家人都眼神不善了。 他单手搂着小姑娘,嘴角止不住上翘,索性直接道:“息伯父,明日小子就差冰人带聘礼上门 见他并不是那等只占便宜不负责任的,息家人适才稍微按下不满。 小姑娘在他怀里扭成一条毛毛虫,还撒娇嚷着:“大佬,你带我去看星星好不好?好不好嘛? 软绵绵的尾音,像是带了钩子,直让人心猿意马 云初哭笑不得,伸手去拉她:"小宝儿,你喝醉了,娘亲带你去休息,别缠着秦大人,会闹笑话的, 哪知,姜媃不依,她手脚并用,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扒着秦野,还娇娇的说:我不要,谁敢笑话我,我让大佬打他! 秦野臂膀用力,免得小姑娘摔下去,嘴里哄着:"好,媃媃让打谁,我就打谁。 云初无语,她无法,只得去踹息长源,让他想想法子。 虽说席间都是自家人,但小闺女这还没出嫁,就如此扒着个外男,总归传岀去要落人口实。 息长源捻着胡子,轻咳一声,瞟了瞟长子息重月。 息重月无奈,只得起身走过去:“秦大人见笑了,舍妹喝醉了,我送她回房。 秦野正要松手,姜媃扭过头来,龇着一口小白牙,奶凶奶凶地冲息重月低吼。 她还撒泼:“我不去,我没醉,我要和大佬去看星星。 秦野摸了摸她发髻,给小姑娘顺毛:“好,我这就带你去看星星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秦野揽着小姑娘,大步往外走。 他也没走远,选了息家最高的一处屋顶,抱着人三两下跃上去,又寻了视野开阔的地方,适才拥着小姑娘坐下来。 姜媃坐他怀里,后背暖烘烘的,甚是舒服。 她眯着眼睛,往秦野身上蹭了蹭:“大佬,我最喜欢你了 秦野将外衫解开,把小姑娘包住,还给她挡着风:有多喜欢? 姜媃歪头想了想,伸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多这么多的喜欢。” 秦野低笑了声,心头悸动的无法言喻,想亲亲小姑娘,但屋檐下的息家人虎视眈眈盯着,他遂作罢。 他只笑道:“那我们七月初七,乞巧节那天就成亲好么?” 姜媃醉醺醺的,哪里还能想事,她嘀嘀咕咕点头应允:"成亲,我要和大佬结婚! 她说着,还扭头过来朝着秦野弯眸笑,笑着笑着就张嘴喊:“大佬宝贝儿,么么哒。 秦野挑眉,有系统在,他自然能懂这话的意思,当即宽袖一扬,挡着底下的息家人,飞快往小姑娘粉唇间啄了一口他担心小姑娘淸酲之后反悔,便带诱哄的道:¨媃媃,说定了乞巧节成亲,不能反悔。 姜媃就这般稀里糊涂,在星空下,就把自个给卖岀去了, 气的息家大小男人们直跳脚,直言秦家小子果然太坏 隔日,酒酲的姜媃,抱着脑袋想起昨晩的事,简直欲哭无泪。 她真的,不太想这么早结婚啊 但是,昨晩上的事息家一众历历在目,这个时辰,秦野送上门的聘礼已经摆了小院。 且,秦野还动作飞快的和息长源定下了成亲曰期,跟着他就要差人将还健在的秦家长辈请来京城。 姜媃生无可恋,小姑娘颓了一晚上,隔日就认命了。 总归秦野答应了她,不那么快生孩子,日后即便成亲,那估计也是和从前搭伙过日子差不多。 她如此想着,时日一晃,就到了七月 云初忙的脚不沾地,一天要对几遍嫁妆,就是半夜醒来,都要摸去看看嫁衣。 姜媃反倒没啥感觉了,她的婚前焦虑症仿佛都让云初得去了 临到七月初七乞巧节,姜宓一大早就被人掏起来,喜娘开始给她沐浴更衣上妆。 待到吉时,她还瞌睡连天,半点都不紧张。 云初又哭又笑的,娇娇的小闺女才找回来不久,竟然就又要嫁岀去了,往后那就是别人家的了,她想着就心肝疼。 息长源也想哭,但他一个大老爷们的,还真不敢哭出来,只可怜巴巴地望着姜媃。 四位兄长也很舍不得,不过好在就嫁到隔壁一府之隔,若是秦野敢跟他们家小宝儿吵架,他们四人大半夜的也能把小宝儿给抢回来 姜媃没那么多心思,这些时日她也想清楚了,不过就是换个地方住罢了,而且依着大佬对她的感情,约莫以后她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如此看来,也不枉穿越这一场。 嫁娶流程繁琐,等姜媃被秦野从花轿里背岀来,她差点没睡过去。 跟着是进门跨火盆,然后握着红绸拜天地。 姜媃还昏昏沉沉的,就被人推着塞进了新房。 进新房,她便嚷着让婢女帮忙卸妆沐浴,也不管秦野什么时候回来,自个收拾完了,先翻捡了东西岀来墳抱肚子。以至于,等秦野在前院应酬完宾客,脚步轻快地回到新房,顿时收获一只饱食酣睡的软糯小姑娘。 他坐在床沿,目光柔和的像能滴下水来。 小姑娘白白嫩的,青丝披散着,宛如绸缎,四仰八叉睡在大红色的鸳鸯锦衾里,越发衬的她娇小和白晳。 秦野心悸的厉害,也软的厉害。 他低头,在小姑娘唇珠上啄了口 许是酒味太重,姜媃被吵酲了,她艰难地睁开眼,惺忪朦胧的道:大佬,你才回来啊.…. 秦野应了声,没忍住,逮着小姑娘又亲了口 姜媃嫌弃推他:“都是酒味,你先去沐浴嘛 秦野腻她身边痴缠了会,适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去净室。 姜媃被闹了一场,这会清酲了,想着一会要和大佬同床共枕,她小脸红红的,终于生出不好意思来。 片刻后,秦野带一身水汽地回来,就见小姑娘把自个裏成了蝉蛹一般,还往角落里缩。 他失笑,灭了烛火上床榻,接着留宿的点光,将小姑娘扒拉进怀里,又扯了锦衾一同窝进去 姜媃嘤嘤两声,还是自打滚过去,让大佬进被窝。 暖和的被窝,混杂着两个人的体温和气息,柔软和冷硬,缓缓纠缠,悱恻又缠绵。 秦野在她耳边低声道:“媃媃,我就亲亲,不做其他的好么? 姜媃也是心痒痒,她垂着眼眸点了点头。 得了应允的大佬,当即放开手脚,再无顾忌,按着小姑娘就开亲,活脱脱像是几辈子没尝过腥味的恶狼一样。 息的间隙,他和她十指相扣,手腕上系统的银色珠子交相辉映,与浓浓夜色里,春意盎然。 他们有这辈子相许,自然还有来世可期。 所以,他一点都不急,毕竟来日方长。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故事就到这里,美好的圆满结局。 大佬和姜媃,可以有两辈子的记忆和时间来相处,这是鲜少有的事。 等两人老了后,系统自然会送两人回到姜媃出生的现代。 在现代,两人自然能再续前缘。 下面是盘丝正在连载的文文,也是叔嫂故事,已经入V了,日六更新,大家有兴趣的可以收藏看一下。若是实在不戳,也可以点进盘丝专栏,有更多完结文和有意思的预收文文哦,大要大意的收藏一波呗。 文名:暴君的心肝肉(重生) 简介:男主版 大夏第一辅政权臣商殷,有个不为人知的怪毛病 他对女人过敏,一碰触轻则全身起红疹,重则高热昏迷, 但他发现,对兄嫂姜宓,他能随意碰触 正当他决意远着姜宓,却接连几天做了关于上辈子的梦, 再然后,上辈子爱他爱到为他而死的姜宓,竟然卷银子岀逃了! 这辈子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的商殷很委屈,他可以不造反了,心给她,命给她,宠着她,爱着她他的小心肝,“乖乖,别走好不好?” 大★大 女主版 上辈子,顶着福气包的名声,姜宓却过的很惨 被强聘强娶后,冲喜不成反克死了病秧子夫君 被青梅竹马利用,私奔不成反被小叔子捉了个正着 好不容易死了以为能解脱,结果一睁眼她又重生了。 重生后的姜宓,趁小叔子还没造反做暴君,包袱款款一走了之。什么权臣,什么造反暴君,什么青梅竹马 这辈子统统跟她没关系 再后来,头戴九龙冕的暴君沉着脸站她面前 前世分明爱朕爱的要死,这辈子就不认了 姜宓:"…我没有我不是你别胡说八道! 暴君冷笑一声,将人困在身边,哑着嗓音道 不要不认,你要什么朕都给。” 本文又名《暴君想太多系列》《暴君今天依然对女色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