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烨霖内心纠结成了线团，谨慎地道，“今天一起参加了‘光之子’中的表演，对粉丝是一个很大的刺激。过段时间他们的情绪应该就会淡下来的。” 殷云扶看着他，经过了十几秒的沉默，才缓缓道，“我还能相信你吗？” 池烨霖一瞬间感受到了山一般沉重的压力。 他很希望能够给掌门一个保证，然而……他也很绝望啊！“啪啪啪”的打脸声简直绕梁三日啊，不见有断绝的时候。 总是前一分钟公司澄清，后一分钟他们真人上阵打脸。 要说有什么，他们真的什么都没有。 可状况确实频发，举例‘光之子’这个节目，他总不能因为要控制CP超话热度而不管邵子阳的死活，眼睁睁看着殷云扶刚上场就被轰下台？ “或许这也是上天给我们的考验？” 一师一徒对视着，绝望的气息在蔓延。 殷云扶无奈地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她还在翻‘被谋杀的小裙子’的微博留言，翻得手指都要断掉了，还是没能翻到小裙子的留言。 之前‘被谋杀的小裙子’提到的她所在的学校接连有人自杀的事情，让她有一些好奇，也有一些担忧小裙子的安危。 池烨霖见殷云扶叹气，抬手点了点殷云扶的眉心，“掌门，别叹气，叹气容易老。” 不等殷云扶打他。 “阿扶。”一个还未经历过变声期，相对于一般男人显得有些柔软和娇嫩声音响起。 殷云扶和池烨霖两个人齐齐一愣。 殷云扶拍开了池烨霖放在她眉心的手，扭头看向发出声音的人。 齐泉冰推着轮椅上的贺勇，一起出现在二人的视线中。 他狐疑的视线在殷云扶和池烨霖两个人之间来回扫动着，“你们怎么了？” 池烨霖眯了眯眸子，握了一下刚刚被打掉的手，“你们怎么来了？” “你能来我们就不能来了？”齐泉冰一脸防备地看着池烨霖。 池烨霖本来就不喜欢齐泉冰，感觉到齐泉冰明显的敌意，也懒得用自己的热脸贴齐泉冰这个冷屁股。 他双手环胸，撇开了自己的脸，看向殷云扶，“掌门，齐泉冰的尾款是不是还没付呢？” 之前齐泉冰在破元观下单请掌门调查西山墓地的事情，虽然现在莫恒还没找到，但西山墓地发生了什么，所有的来龙去脉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更不要提这期间掌门还救了齐泉冰一命。 于情于理他们这一次也都完成得不错了，齐泉冰也该把剩下的两百万尾款付掉。 齐泉冰听到这个话身子一下子僵住了，无助地看着殷云扶。 他又不是真的齐泉冰，也不知道齐泉冰银行卡的卡号和密码，更不敢跟齐家的人有任何的接触，这两百万是死活付不出来的。 要是他原身在的话，卖掉估计还能值个两百万。 可是现在他原身不在了。 殷云扶无奈地拍了拍齐泉冰的头，“不着急。” 齐泉冰松了一口气。 池烨霖见状，心里莫名的有些发堵。 掌门所有的原则到了齐泉冰这儿似乎就都不管用了，别的不说，掌门多爱钱他们都是知道的，怎么齐泉冰不付钱还能得到掌门的温柔以待？ 还有一点就是未经证实的了…… 也就是殷云扶可能是个颜控。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齐泉冰一圈，不得不说齐泉冰的五官是真的精致，这几天的休息让这个孩子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身上流露出少年人该有活泼天真来，气色更是没话说，皮肤嫩的跟水葱似的，一双眼珠子黑白分明，漂亮得不得了，甚至好像比他都强上了几分。 他破天荒的对自己的容貌产生了怀疑和不自信。 年龄上，他确实是不占优势，市场上现在也确实更吃少年这一挂的。 殷云扶看着齐泉冰，讲话的声音都柔了八度，“不过现在很晚了，你们怎么在今天晚上过来了？” 现在差不多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齐泉冰瞪圆了眼睛，“你和池烨霖两个人回来了，就把我和贺勇忘在了明珠市，要不是席姐告诉我们，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呢，正好席姐要帮你们改签，我就让席姐帮我们一起改签了，从城郊的房子到机场要三个多小时，我们只能选了晚你们一班的。” 殷云扶轻咳一声，当时确实忘记了，后来又惦记着邵子阳的事情就没想起来。 她还有些不太习惯人身的官官呢。 看着官官担忧的目光，殷云扶柔声道，“那你们也不用连夜赶过来，太辛苦了，现在都几点了。” 其实完全可以按照原来的航班飞来的，现在的官官可不适当初那个不用休息的器灵了。 齐泉冰瞥了池烨霖一眼，低声嘟囔了一句，“那我可不放心。” 殷云扶没听清楚，“什么？” “没事。”齐泉冰拉着殷云扶的手，“阿扶，我们走。” 殷云扶点了点头，“好。” 她被齐泉冰拉着往前跑，差点没跌倒，没生气反而无奈笑了。 池烨霖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肌肉一度僵硬，齐泉冰说的那句话殷云扶没听清楚，他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走远了的二人有任何回头的迹象，只能闷闷地走到贺勇的身后，推上了贺勇的轮椅。 一行人连夜赶回了破元观。 破元观的山门开了又关上，安静得仿佛一只沉睡的大乌龟，和这个尘世隔绝开来。 破元观观内。 池烨霖看着灯光下安静喝粥的殷云扶，昏黄的灯光在她的头发上晕出一圈光晕，依旧是一脸的受罪，艰难吞咽着。 她自己喝得艰难，却没忘记给齐泉冰夹菜。 破元观这么多人，谁都没有过的待遇。 池烨霖垂下眸子，扒了一口米饭，碗里忽然多了一块红烧肉。 他一愣，抬眸看殷云扶。 殷云扶正笑着看他，“徒弟。” “嗯。”池烨霖垮了一个晚上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他那张华国第一A的脸，专注看着某个人嘴角上弯的时候，竟然有了一丝深情的味道。 “后面几天辛苦你和于竹老钱几个一起管着小迟，顺便看着道观，如果这几天里有什么访客来观里，你就代我出面，一律回了。” 于竹和钱广源都比池烨霖能说会道，但池烨霖是她的徒弟，也是破元观的亲传弟子，比他们两个更名正言顺。 于竹和钱广源向池烨霖投去羡慕的目光。 有钱真好。 一千万一个的徒弟席位真的不是一般人有钱买得下来的，就算有钱，也有太多人不舍得。 池烨霖有钱是一方面，敢花这个钱就买一个名头又是另一回事。 “你呢？”池烨霖咽下米饭。 “我这几天有事情要忙。” 池烨霖看着白米饭上那块烧到了深红色，整一块肥瘦分明、色泽诱人的红烧肉，明明香味依旧诱人，他忽然没了胃口，“那他呢？” 他抬起下巴，朝着殷云扶身边的齐泉冰。 “我当然是跟阿扶一起，不管发生什么我和阿扶都不能分开。”官官立刻道，态度是理所当然。 以后永远都不会再分开。 他说话的时候，殷云扶摸了摸齐泉冰的头，赞同的态度。 两个人说完自然地一起站起来，齐泉冰推过了贺勇的轮椅，三人一起出了门。 池烨霖坐在原地，几秒的时间，放下筷子沉默走出去了。 他穿过了几个小院，一直走到破元观的门口，打开观门，还能看到隐约走在黑暗中的三个身影。 他刚抬起脚准备追上去，身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池烨霖拿出来一看，席思敏打过来的。 “你看超话没有？”电话接通，席思敏第一句话就是有关于凌云超话的。 “看了。”池烨霖脚步下意识地还是往前跟了几步，脸上带着几分不耐，不是针对席思敏，而是对一直沸沸扬扬、喧嚣尘上的凌云超话，“后面几天就能消停了。” 殷云扶看这样子是准备闭关，他也准备待在破元观里不出去。 这几天里，他们不可能再出现在媒体或者粉丝的视线中，也不会做任何的回应，几天以后话题自然就冷却了。 “冷却不冷却的总有冷却的一天。”席思敏感觉到池烨霖的焦虑，低声劝了一句，“你也不用这么紧绷，反正你们俩也不是真的，传上天去，只要哪天你们中有人定下来，这事儿也就散了。” 池烨霖声音冷下来，“既然不是真的，就应该更早一些澄清，省得双方都苦恼。” “你吃炸药了？”席思敏有些莫名，“这件事儿让你很苦恼吗？” “没有，我是说殷掌门……” “掌门很苦恼？” 池烨霖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沉默良久，低声道，“她微博底下的留言影响到她生意了。” “……哦。”席思敏却还是感觉有些怪怪的，怎么个奇怪又说不上来。 她原本懒得理池烨霖，想了想，还是缓和下脾气，好好地劝这位小祖宗，毕竟小祖宗赚钱，“其实粉丝刷CP什么的，也很少真的当真的，就是因为知道不可能才会更可惜，归根究底，还是对你们两个人本人的喜爱。” “嗯。” “我看凌云CP的粉丝都很可怜了，圈地自萌简直刻到每个粉丝骨子里了。” “嗯。” “而且掌门也并没有说完全不能接受？” “嗯……嗯？” 席思敏帮着池烨霖分析，“掌门有没有直接说她不喜欢这个CP？” “……没有。” “掌门有没有对这个问题采取什么行动阻止这个事情继续‘恶化’？” “没有。” “以掌门的性格看不惯这个事情会不出手解决吗？所以嘛，掌门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是不是？我还记得之前黑粉爆炸那一次，掌门也说了蹭个热度挺好的？” “好像……但也不是那个意思……” 当时殷云扶反讽的意思更多一些。 “哎呀！总体来说，掌门对这件事情的态度还是比较模棱两可、摇摆不定，没有一棍子打死的嘛。” 池烨霖迟疑着，“嗯。” “所以不要紧张了。”席思敏安慰道。 她以为池烨霖是因为很怕殷云扶对这件事事情有想法，所以才会压力太大、焦虑紧绷。 池烨霖拿着手机，思绪却有些发散，不等他分析出殷云扶对这个超话根本的态度，只听那话那头席思敏又道，“所以，或许你可以找个事情再试探一下掌门的想法。” “比如？” “我刚刚接到一个熟人的电话，水果台正在筹办一个全新探秘类的综艺，综艺的总策划正好看到今天蓝带台你和殷掌门的表演，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兴趣参加。” 池烨霖沉默了几秒的时间，“所以你安慰我一大堆，主要就是为了引出这个？” 席思敏轻咳了一声，“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我安慰你那都是真心的。这个综艺不正好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吗？要是殷掌门答应了，那不证明什么事儿都没有？甚至她爱上这种蹭热度的方式也不一定呢？” “呵呵……”池烨霖冷笑，“掌门对娱乐圈一点兴趣都没有，完全可以猜到她对这档综艺的态度，她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会答应我头摘下来给你当球踢，你分明是想找掌门又不敢，找我挡枪。” 席思敏很尴尬，为什么他们家孩子那么聪明，却这么不温柔，一点不给人留情面。 “联系我的虽然只是一个网综，可是制作团队很强大，我看了策划创意，真的非常厉害，十有八九会大爆……” “不去。” 眼看着池烨霖马上要挂电话，席思敏大喊，“你不去也不代表殷掌门不去！” “你自己问去。” “你不去，那边肯定也不要殷掌门啊，人家就是看好你们两个一起的效果，你都拒绝了，就没给殷掌门答应的机会嘛。” “那行了，我俩都不去。” “3000万片酬！只要三个月！你确定我跟掌门说了，掌门哪怕有那千分之一的机会动了心，我再告诉她因为你这边死活不肯去所以这事儿黄了，你真的不怕被打死吗？……” 池烨霖：“……” 他拧了一记眉心，“行，我问问，掌门这几天闭关了，想要有消息也要等几天。” “我这边拖一下看看。” 池烨霖挂了电话，再看三个人离开的方向，三人的身影早就已经消失了。 三人从一旁的小路上了山。 贺勇一脸茫然地看着越来越靠近的那个熟悉的寒潭。 “掌门，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真正重生。” 贺勇不懂，一直到齐泉冰手机的手电筒照到寒潭底部显露出底部密密麻麻的药材。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这是什么？” “中药。” “我知道这是中药，可是这么多……” “不要慌，反正都是中药。” “这都是钱啊！”原本病恹恹的贺勇忽然精神百倍，愤怒质问殷云扶，“你不会把刚刚赚的那些钱全都买了这些？” “……嗯。” 贺勇差点被气得心梗，他哆嗦着声音，“多少钱？” “两千多万……” 贺勇眼前一黑，差点没昏过去，“两、两千多万？……”他撑着轮椅的扶手想要站起来，“两千多万……我宁愿现在去死！” “贺勇！”殷云扶一把拉住了他，把他按在了椅子上，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你想太多了，这不是为了你……” 她豁出去全部的家当买这些药材主要是为了筑基用的。 灵气稀薄，即便她有破元观，有九星问天阵，也很难筑基，筑基所需求的灵气是呈几何倍数递增的。 没别的办法，只能用药试试。 “不是为了我能是为了谁？”他脸色苍白，他本来就没什么用，现在身体也垮了，站起来都困难。 西山墓地的死而复生他也已经听说了。 殷云扶又没什么问题，刚刚也说了是为了真正的重生，那不是为了他还能是为了谁？ “你不用哄我了，今天我就是死在这儿我也不会用这些药材的。” 殷云扶面无表情，站直了身体，“你真的想多了。相反，我要告诉你，虽然经过接下来的这几天以后你能够重新得到一具健康的身体，但同时你将和我签下精神契约，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你将永远都不可能再背叛我。” 也就说是，贺勇在一定程度上失去了精神的自由。 贺勇愣了一会儿，“这没问题，不过你真的没有骗我吗？……” 不是因为想让他好受一些才这么说的？ 殷云扶摇头，“你考虑清楚。” 她转身，看向天空。 今夜没有雨也没有云，天上的繁星清晰地闪耀着，代表着星星各自的意义和方位，共同形成了整个宇宙磁场，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他们所在的这颗星球。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贺勇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我考虑得很清楚，我的命是你捡回来的，我这一生必定忠诚于你。” 殷云扶眼眸微微一眯，“好。” 贺勇想清楚了就行。 她双手在背后交握，成败在此一举。 如果这一次她不成功，她即将面临的很可能就是和西山墓地那些被抓起来的富豪一样的结局。 “小冰，将贺勇推到东南方向7步，然后你往西南走23步。” 官官立刻照做。 三个人站定，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太阴幽冥，速现光明，云光日精，永照我庭，九星问天，天与我可共存？” …… 川九市已经阴云密布许多天，也不见下雨，只是云层堆积越来越厚，大有遮挡住整个城市天空不再透下一点光芒的趋势。 白日仿佛黑夜。 这年头虽然不会将这种现象归为什么灵异现象或者末日之象，但这样的天气依旧能够让人心底无端生出一丝压抑和恐慌。 同时，这个密密实实的云层也成了微博上的新晋网红。 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些云层什么时候会散去，就连各大气象预报局也都跟着露脸了好几回。 破元观掌门人的微博下面，也有老粉提到了川九市就是破元观的所在地，正好这个异象也是殷云扶回去以后就出现的。 ‘迷信’的老粉们讨论着这件事情和殷云扶有关的可能性有多大。 但这些言论总是很快就被新粉们的评论刷下去。 甚至还有几个新粉跑出来让这些人不要老是宣传封建迷信思想，虽然这些信仰并没有偏见，甚至觉得殷云扶的职业挺萌的，可总是这么宣传对殷云扶未来的发展总是不太好。 毕竟……与其做一个见不得光的神棍，还不如跟着阿烨一起混娱乐圈啊。 大多数的老粉全都是因为亲身经历过有关于殷云扶的一些事情，喜欢的就是殷云扶‘封建迷信’的这一块。 现在殷云扶的这个号似乎要走娱乐圈的路子，让他们这些粉丝有些难受，又不好站出来指责阻止什么。 毕竟对于这个微博号来说他们太小众了，微博号想要赚钱，必定不可能为了迎合小部分粉丝而放弃大多数的粉丝。 这是现在网络时代，所有在网络上吃放的人都知道的一个真理。 老粉们渐渐的也就不提了。 “轰隆！”一道闪电撕开了厚厚的云层。 沉闷已久的川九市似乎即将迎来光芒。 可这雷电的声势也太吓人了，雷电落到地上的时候，有市民甚至感觉到了身体一阵发麻。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 川九市随处可见的麻将馆中，一个戴眼镜穿衬衣的年轻男人推掉了面前的牌，“MA卖麻批，这个雷打得唬人的很哦！” “你们刚刚有没有觉得脚底心发麻？”说话的人穿上了自己的凉拖。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哦！这天气真是没法让人过了。我先不玩了，要去一趟公司，公司里的那些个仪器可别被搞坏了。” “你说个锤子，你个死娃儿！做事梭边边，吃饭垒尖尖，吃你妈个铲铲，赢了我们就溜。”穿着一身棉布背心的人也推了面前的牌。 “那些铁家伙真的老贵了……” “我看世界末日是真的不远了，等真的世界末日了，能不能活还不晓得，你还管仪器好不好。” 眼镜没管同伴的末日理论，还是站了起来，“真的不能玩了，我去把那些插头拔掉。” 这些个仪器动辄上千万，他可赔不起。 他随手拿了个雨衣就跑出去了。 刚走到麻将馆门口，他看到西南方向，整个人就是一呆。 小小麻将馆里，几个同伴看到他呆站着不走，都奇怪地问他。 “咋了？这会儿又不急了？” 眼镜整个人愣愣的，“你们……你们快出来……” 麻将馆里其他人还在搓麻将，三个同伴没的玩了，看眼镜表情这么唬人，一个个都站起来，走到眼镜的身边。 “嘛回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