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了手机。 医生也已经打包好的药材,杭拓牵起了小迟的手,他对殷云扶和池烨霖点了点头,“我们先告辞了。” 池烨霖皱起眉头,“那个药……” 杭拓微微笑着,似乎没听到,拉着孩子出去了。 池烨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杭拓刚刚……那只是做给孩子看的吗? 所以……他根本就没听殷云扶说了什么? 他快速逡巡了一圈,就看到殷云扶此刻站在药店的落地窗前,窗户外是那个小孩。 小迟被爸爸拉着,眼睛却一直看着殷云扶这边。 殷云扶脸上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淡淡道,“别吃药。” 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一点亲和力都没有。 池烨霖刚想说,这样子小孩子是不会听的,却见门外的小男孩一脸认真地对着殷云扶点了点头。 他惊奇地看了殷云扶一眼,“他竟然听你的话……” 池烨霖想了想,又道,“不对,他刚刚怎么听到你说话的?隔着玻璃,而且你声音那么轻……”池烨霖狐疑道,“你和他是有心灵感应吗?” 殷云扶无语地看了池烨霖一眼,“你不知道看口型吗?” 池烨霖:“……” 他脸微微涨红了,轻咳了一声,“这孩子这么聪明的吗?” 殷云扶淡淡看他,“比你强点。” 池烨霖:“……” 不等他再说什么,殷云扶直言问道,“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啊?谁?” “就是那个……你和他不是认识吗?” 池烨霖:“……看出来了吗?” “嗯,而且看出来了,他挺讨厌你的。” 这个智障……自己叫人家杭先生,扭头就忘了? 池烨霖闻言,心塞塞的,“就是之前我跟他自荐,想要加盟他的剧组,被拒了。” 原本不想说的…… 他完全是一副生无可恋、丧到怀疑人生的样子,“而且这个剧正好马上就要开拍了,我现在又莫名陷入到了八字风波当中,他今天大概是以为我又跑来自荐了。” 眼看着他就要过气了。 杭拓会有那样的误会,还挺正常的。 殷云扶闻言,几秒的时间,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她停顿了一下又道, “破元观很快会开放收徒业务,1000万起跳,要不要给你留一个位置?” “你之前不是说暂时还不考虑收徒的吗?”池烨霖疑惑地看殷云扶,只看到殷云扶脸上十分同情的神色,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殷云扶没多说什么,再度拍了拍池烨霖的肩膀,率先走开了。 池烨霖站在原地许久,越想越觉得不对头。 总觉得殷云扶忽然改变心意,说这么一番话很奇怪。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脸色猛地一僵,快步朝着殷云扶追了上去,“喂!喂喂!……我不是混吃混喝虚度人生的人啊!” 两个人谁都没把杭拓放在心上,直接把人忘到了脑后。 …… 杭拓回到入住的酒店。 客房经理第一时间出现,引着几个人一起上楼,帮杭拓开了门。 男人对着客房经理致谢。 门关上,杭拓第一时间脱掉了自己的西装,然后帮小迟洗了澡换好了衣服。 洗完澡,秘书就把煎好的中药送上来了。 杭拓拿过碗,“小迟,先把药喝了。” 小迟低着头,看着那碗黑色的药,沉默着,没有拿碗。 杭拓愣了一下, “怎么不喝药?” 小迟抬头看自己的爸爸,黑色的眼眸澄澈而又安静。 杭拓着急起来,“快点喝,你这几天跟着爷爷都没有喝药,喝完这个药,你就不会不舒服了。” 小迟摇了摇头。 杭拓不明白小迟的意思,“这个不会很苦,放心,等小迟喝完了,爸爸给你大奶糖吃好不好?” 他说着,就把碗送到小迟的嘴边。 小迟猛地推开了杭拓的手,扭头就跑了。 “砰”的一声,他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杭拓的手被中药撒了一只手,他皱了一记眉头,追到了房门口,“小迟!你给我出来!” 秘书看着这父子两个,心里着急,他忽然看到不远处桌子上,杭拓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杭总,你有短消息。”他拿过手机,“好像是小少爷发过来的。” 杭拓低头,看了一眼短信。 小迟:【姐姐说了,这个药不能喝。】 杭拓看到这条消息,彻底火了,他冷下脸,“姐姐是谁?是今天药房里的那个女孩?你信她的话,反而不相信你爸爸?!” 房间里面没动静了,手机也不亮了。 杭拓怒了,“去拿钥匙。” “杭总……” “我说,去、拿、钥、匙。”杭拓的口气还算平静,可是这平静口吻下,却是暗涛汹涌。 秘书转身,去找了钥匙出来。 …… 属于小迟的那个房间的门开了,又被关上了。 秘书拿着已经空了的碗站在原地,听着房间里面压抑的呜咽声,神色复杂。 他拿着碗的手微微收紧了,转身看向已经走到落地窗前的男人,“杭总……” 杭拓回神,扭头看向自己的秘书,“你去休息。” 秘书“嗯”了一声,将碗放下了。 他犹豫了一下,“杭总,小迟少爷还小,你也不要……不要太着急了。” 杭拓闭了闭眼睛,“我可以不着急,可是他的身体拖得起吗?宁愿相信一个外人胡说八道,就不肯吃药了,要是……”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下来。 秘书见状,也不敢多问了,岔开话题,“说这个话的人是谁啊?拿别人的生命随便乱说话,太可恨了。” 杭拓捏了一记眉心,“池烨霖。” “啊?”秘书眼睛瞪大了,“是他啊!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杭拓扭头看秘书。 秘书将《流云志》剧组这段时间的遭遇大致地说了一下,也说了邵子阳住院的事情,“……听说八字不好呢,那些有意向找他的合约好像都不太愿意了,就是之前已经安排好的那些工作都可能保不住了。” 杭拓皱了一记眉头,“八字不好?那他之前拍的那些剧怎么红的?” 这种说法太荒谬了。 “就是说啊,不过你也知道,圈子里的那些人……而且之前红,也不代表以后就不红,很多人说,池烨霖就是红一阵的命,以后怕是拍什么都要扑街。” 杭拓闻言,眯了眯眸子,冷哼了一声,“所以就想了办法,又找到我这边来了?” “应该就是这样。”秘书点头。 杭拓呵呵一笑,“他这辈子都别想演余均培。” 秘书闻言,打了一个寒战。 他对着杭拓尴尬地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 杭拓点头。 但这个夜晚注定不太平。 秘书回到自己房间才刚躺下没多久,就被一个电话催了起来,“……什么?!好,我马上来!” …… 深夜的川九市。 黑色的奔驰疾驰在没有人烟的马路上,只有一路昏黄的路灯相伴。 “快!”杭拓的声音从后车座传来,他声音沙哑,双手抱着小迟的身体。 小迟吃力地张开眼睛,看了自己爸爸一眼,没说话。 秘书握着方向盘,脸色一片煞白,一脚油门踩下去了。 他勉强平定下心绪,安慰杭拓,“杭总,没事的,小迟少爷不会有事的。” 小迟从小体弱多病,也查不出什么大问题,可就是治不好,贫血严重,血压也低。 很小的时候,曾经发生过一次昏过去9天没醒过来的状况。 家里的人也是战战兢兢,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紧张得不行。 这一次,状况比较严重,后半夜,杭拓去自己儿子房间看他睡得怎么样的时候,却发现小迟吐了。 吐得满床都是,药汁全部被吐出来不说,他去的时候,小迟还在继续呕吐,胆汁之类的也都吐了出来。 他大概是想跑下床去求救,却摔倒在床边,整个人接近昏迷。 车子赶到医院,几个人从车上下来。 杭拓踉跄着抱着小迟冲进了医院,冲进急救室。 倒是小迟还算镇静,虽然没说话,脸色也不好看,神色间却是安静。 急救医生已经围了上来,有医生示意杭拓抱好小迟,用剪子将小迟的衣服剪开了,旁边的护士将心电仪的电极被放到了小迟的身上。 原本一直很安静的小迟却忽然挣扎起来,他伸出手,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杭拓搂住了他,“别怕,一会儿就好了。” 小迟想推开杭拓,可是人微言轻。 医生拿出手电查看小迟的眼睛和舌头,手电一拿近,就被小迟打掉了。 “小迟!”杭拓皱起眉头。 小迟看着他,手向前伸着,张开嘴想说什么,整个人忽然一阵抽搐。 杭拓眼睁睁看着小迟原本苍白但还算正常的脸上一根根青筋暴起来,眼眸漆黑一片,失去了为人的情绪。 骨骼上附着的肌肉将他扭曲成了一个十分怪异的姿势。 整个过程,杭拓以一个成年人的力气,甚至都没有办法阻止。 所有人一阵心惊。 医生尝试去掰开小迟的嘴巴,就怕他在抽搐的过程中咬到自己的舌头。 然而经验丰富的医生甚至都没有办法。 “这样下去不行。”急救医生额头有汗。 杭拓心底一沉,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双手紧握,用力掰开小迟的嘴巴。 秘书在一旁急得团团转,“这样下巴会脱臼?” 医生闻言立刻道,“脱臼了安回去还不难,要是舌头掉了……” 秘书心底一寒。 “咔”的一声,杭拓终于掰开了小迟的下巴。 秘书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而小迟似是有了片刻清醒,“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