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笕挂掉手机,随手把手机塞到了口袋。 七月的天,她的手却如冰碴子一般冰凉,时妍看着她惨白的嘴唇摸了摸她的额头,嘟囔道:“也没发烧啊。” 沈笕的目光紧紧盯着她,抓着她强行把她的身体转了一圈,确认她身上并无明显伤口时才松了口气。 时妍脑筋转的快,看到这情形也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笕笕,你不会是……因为我才回来的?”时妍情不自禁瞪大眼睛,语气染上不可置信。 沈笕摇了摇头。 时妍却笃定了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鼻子一酸,她有些内疚,本想着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可没想到沈笕居然当真了,连夜赶了回来。 怎么这么傻啊,连她是在开玩笑都听不出来吗?时妍扁嘴,看到沈笕蒙上水汽的眼睛时喉咙哽着,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就连玩笑似的说她是傻子都舍不得。 “吃饭了吗?”时妍叹息,转移话题,“笕笕,我晚上做饭又做多了。” 沈笕其实来的时候吃了饭,并且在飞机上时还吃了飞机餐,但听到时妍的话鬼使神差的她摇了摇头。 时妍去厨房给她热菜,宣竺见状直接凑上来拍了拍沈笕的肩膀:“去坐会,刚回来累了,先休息一会。” 宣竺看了眼厨房的方向,时妍愉快的哼着走音的歌,点点头,沈笕还是顺从的走向了沙发。 “噗嗤”,宣竺偏头看她,想到刚刚时妍的表情还止不住的笑,“你不知道,刚才你没回信息,时妍都快吓死了。” 沈笕下意识的看了眼时妍的方向,眼尾微微弯起。 “沈笕,我听时妍说你一个星期后再回来,这才刚两天。”宣竺有些八卦的挑了挑眉,身子前倾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沈笕的脸很小,是名副其实的巴掌脸,眼神澄澈,屁股好的出奇,宣竺看的都有些嫉妒。 沈笕只是摇了摇头,宣竺也知道她不会说话,于是偃旗息鼓,专心的追剧。 不一会,时妍把食物摆上桌,拿了双筷子放在一旁。 沈笕慢吞吞的吃,想着能拖点时间是一点。 她也看出了情况,估计是时妍想跟她开个玩笑,但沈笕毫无防备,一时间没想太多,脑子一热就回来了。 莫名的沈笕觉得脸热。 等吃完饭收拾好已经入了凌晨,时妍打了个哈欠,说道:“笕笕,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带钥匙?” 这一句话像是暗示般,沈笕迷茫的眨了眨眼,松开了口袋中的钥匙,缓慢的摇了摇头。 时妍笑了笑:“笕笕,那就在这睡。” 沈笕低着头,面红耳赤,撒谎明明是个不好的行为,但她隐隐的却有些兴奋。 洗漱结束后两人同床共枕,时妍似乎是真的困了,倒在床上睡的如同一条死猪。 黑暗中,沈笕睁开眼,眼神清亮显示着她并没有入睡的事实,室内漆黑一片她看不清时妍的五官,只是试探性的伸手摸了摸。 软软的,有些许的湿润,指间传来温热的触感,她下意识缩回手。 刚刚是被……舔了。 沈笕有些害臊,时妍嘟囔了一句什么,沈笕没听清,身体紧绷着,假装睡眠阖上了眼 好在,时妍似乎只是在说梦话,沈笕觉得滚烫的躯体缠了上来,她整个人都被时妍圈了起来。 沈笕强迫自己不去在意,紧紧的阖上眼,进入睡眠。 两人这一觉就到了中午。 时妍轻手轻脚的爬了起来,她刷着牙,看着镜子中头发乱成蜂窝的自己,微微蹙了眉。 从小到大时妍自认为自己的仪态还是不错的,可一大早醒来看着如树袋熊似的自己她产生了自我怀疑。 幸好她是个女生,要生成男生,估计就早被举报了。 这豆腐吃的简直不动声色。 午餐是订的外卖,三人吃完饭后沈笕收拾好行李,打算回家。 时妍有些尴尬,要不是她沈笕也不至于来回跑。 宣竺看出她的为难,大度的在她肩上一拍:“舍不得就跟着去啊。” 时妍也是想过这个可能的,但是如果她真的去了,那宣竺怎么办,总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 宣竺从时妍的眼神里轻而易举的知道了她的意思,无语哽咽片刻,宣竺气笑了,敢情自己还成了俩人的垫脚石了? “老娘也跟着不行吗?”宣竺怒了。 时妍和沈笕面面相觑,于是沈笕的回家之旅变成了三人行。 到达之后时妍和宣竺在沈笕家附近酒店订了个标间,把东西丢下之后三人浩浩荡荡的去了沈笕家。 “笕笕,你回来了。”老妈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溢于言表的欣喜。 沈笕往屋内扫了一圈,身体僵住。 李宇还真的是够“偏爱”她,年少时闹得最凶的几个应该都在这了。 见到她,对面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嘴唇涂的殷红的女人一笑,露出手腕精致的手链:“笕笕,好久不见。” 旁边几个人笑着附和,老妈敏锐的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叫了她一声:“笕笕。” 时妍看到这一屋子的人有些懵懂,沈笕的样子显然不是很想搭理他们,老妈去准备水果,女生嗤笑,态度一落千丈,像是换了个人:“喂,沈笕,大家都来找你玩,你就跟个傻子似的在那里杵着啊。” 沈笕浑身发冷,能清楚的听见大脑中“嘣”的一声,紧绷的那跟弦断了。 下意识的想逃,此时沈笕仿佛又回到了以往的阴影,周围都是喧嚣的嬉笑声,恶毒的话在耳边萦绕,手指在轻微的颤抖。 手上突然触上一抹温热,沈笕偏过头,看着一旁的时妍,她侧脸干净,微微瞥着眉,神情不悦,似乎是注意到沈笕的目光,时妍侧过头,眉眼一软,安抚性的笑了笑。 沈笕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怔住,耳后染上几点绯红。 时妍下意识的把沈笕护在身后,宣竺摇了摇头,故意提高音量:“妍妍,你听驴叫了吗?” “听见了。”时妍默契的接了话茬,而后拧起眉头,吸了吸鼻子:“宣啊,你闻到什么味没有。” “闻到了,骚狐狸味,臭死了。”宣竺一语双关,捂住鼻子好似真有这么一回事。 两人一唱一和,把沙发上坐的那几个人气的够呛。 女生气的满脸通红,还没说话老妈端了洗好的水果放在了桌子上,时妍她们异常嚣张的把水果端了过来,解释道:“阿姨,她说他们最近都长了痔疮,不能吃这个。” 老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沈笕有些无奈,本来因为这几人带来的阴影暂时被压制,唇角微微上扬。 等老妈离开时,女生拍桌而起,压着声音问道:“你特么的多管个屁的闲事,有种就留个名字。”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于洋。”宣竺恶劣的笑,“有种怼我啊,沙雕。” “行啊,于洋是,你能耐了沈笕,你们三个人我记住了。”女生伸出手指对着她们,怒极反笑,一行人声势浩大的离开。 沈笕有些担心两人找茬,拿出手机,她迅速的在上面打字。 -这些人不讲理的 时妍无所谓的耸耸肩:“现在是法治社会,有种来啊,最好拿着刀,我送她们去见警察叔叔并且友情赠送几年牢饭。” 沈笕看到她大言不惭的话皱眉,那些人就是阴沟里的臭虫,但时妍和他们不一样,沈笕并不想把她们牵连进来。 宣竺安静的在两人身上看了看,随即偏过头,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在一旁吃葡萄。 时妍知道她的意思,不过她依旧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自己的朋友受到了欺负,就在那里坐着合适吗?理论上这和帮凶没什么区别,反正时妍是做不来这种事。 沈笕的担忧她同样也了解,时妍握住她的手,目光坦诚:“如果今天是我被人欺负了,你会帮吗?” 沈笕想都没想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时妍笑:“那不就得了,你对我不能坐到置之不理,我也不能。” 沈笕没吭声,只是握着时妍手的力气却增大了不少。 时妍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沈笕唯一的朋友,沈笕复杂的看着时妍。 这是第一次有人无条件的选择站在了她这边,尽管时妍什么都不清楚,也会给她带来麻烦。 老妈刚从楼下超市买了买了菜回来,看到三人后错愕的问道:“笕笕,其他人呢?” “阿姨,那几个人不好意思留下吃饭,人都走了。”时妍笑了笑,温和的解释。 老妈面色柔和下来:“这样啊,你是…,平时没听笕笕提起过啊。” “阿姨,我叫时妍,我是笕笕的邻居也是她的好朋友。”时妍也不尴尬,依旧笑眯眯的应对着老妈的应话。 沈笕从时妍开始说话时就一直紧紧的盯着她看,目光专注温柔。 宣竺口中嚼着葡萄,目光在几人身上打转,幽幽的生出一种自己很多余的感觉。 老妈去厨房准备饭菜,三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看剧,因为在沈笕家时妍和宣竺都不敢造次,憋话憋的辛苦。 话唠不说话怎么生存。 沈笕紧盯着屏幕,看起来认真,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目光涣散,显然心思并不在这里。 刚才时妍替她瞒着老妈,估计是为了维持她的尊严。 毕竟在家长面前暴露自己的孩子其实一直都是被欺凌大的,没有一个朋友,是一件极其残酷的事情。 老妈菜做好的时候,老爸疲惫不堪的推开门进来。 “叔叔好。”时妍猛地站起来,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老爸看到陌生的脸庞时愣了几秒,一时间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换鞋的速度也变得缓慢,老妈见到她呆傻的动作翻了个白眼:“发什么愣,人妍妍跟你打招呼呢。” 老爸知道自己没走错放下心来,懵懂的回了句:“你好。” 老妈把饭菜呈上桌,沈笕小时候特别爱吃虾,如今摆在她面前却一个未动。 “笕笕,你不是喜欢吃虾吗?”老妈诧异的问道,沈笕一直闷头吃饭,菜都很少夹。想想沈笕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外,口味变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么一想还是戳心窝子的疼,总归是她亏欠了笕笕。 时妍放下筷子,错愕的看了沈笕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