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 天儿还没完全亮, 整个庄园里头就炸开了。 原因无他, 这半个庄园的上空，都被一株巨大的柳树所覆盖。遮天蔽日, 颇为唬人。 何司明是被手环叫醒的, 包新宇叫醒他们, 让他们出门来看一看这惊人的一幕。 何司明叫醒了秦安，二人昨晚睡得早, 起来也不费劲, 出门去看一看，一抬头便楞在了那里。 末世之中，最不缺的便是参天大树, 只是垂柳能长到这么大的着实少见。 那树很大，即便是垂下来的枝条，最低的距离地面也有两三米。人够不到。在下面走着, 光线很暗，颇有几分走在原始森林的错觉。 二人忙向天鬼家院子里跑过去，而此时, 那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垂柳的树干还在这院子里, 此时那粗壮的树干占了半个院子, 周围围满了人，都在议论纷纷。 秦安在人群中找到天鬼, 发现他眼睛通红, 显然是哭过。 秦安开口想问, 却又问不出口。 天鬼道：“我爷爷走了。” 这个走了，说出来太过于心酸。秦安明了，过去拍了拍天鬼肩膀，安慰他节哀。 天鬼看着眼前这棵树，道：“秦安，我看见我爷爷融入了这棵树，他们老两口子又在一块了。他们两个一块住在这树里头，也就无憾了。” 秦安明了。难怪这棵树会疯长至此。 秦安走到那棵树的近前，双手合十拜了拜，想想那个拄着拐棍又颇有精神的老头，也不知是该心酸，还是替他高兴。 相扶一生的老伴先行一步走了。等了这么些年，老头总算跟他重聚了。他等得久了，也心急了。 楼里面又走出了几人，秦安转过头看去，是林暖、秋玲和齐朽几人。 林暖的眼睛也是红的，不过脸上瞧着还算平淡。她自然清楚自己的两个父亲是什么样的感情。任由生老病死，这种事是早晚的事罢了。 齐朽抬头看着垂下来的柳条，笑道：“最后的遗愿已经成了，今后这一方土地，自有你来守护。不过该还回来的，还是还回来。” 这话一出，那柳树竟然无风而动，几个柳条缠绕着伸过来，齐朽伸手，那柳条便缠上了齐朽的手臂。过了几秒，那柳条散去，而齐朽的手掌上，多了一枚古朴黝黑的玉牌。 正是被老头戴了一辈子的那一枚午牌。 齐朽立起玉牌，仔细看了看里面的字，点头道：“辛苦了。” 天鬼几步过去，看着玉牌，目光有些复杂道：“这块玉牌，以后要怎么办？” 上一个能够跟玉牌建立联系的老头已经死了，那么下一任能够使用玉牌的人刚刚出生。可眼下怪物横行，哪里还能等到小儿长大的时候？ “这个暂且放下，现在你们还是要忙着去我家做客更加重要。”齐朽对秋玲点点头，秋玲将手里一直捏着的盒子递过去。 齐朽将玉牌放进盒子里，随后不知从哪里抽出来一张符纸，嘴里念叨着什么，将符纸往盒子上一案，随后，那符纸竟然就直接收起来，像是贴纸一样，将盒子的侧面贴住，阻止盒子打开。 “无主的玉牌会吸引来大量的变异动物吞噬，我现在已经将它封印住了，所以暂时没这个风险。”齐朽转头将盒子交给林暖，“你带这个进入北京，有封印在，就算以后有了检测玉牌的仪器也检测不到它。若是真遇见了紧急的关键时候，你就把这块玉牌吞进肚子里，它能随即给予你一种玉牌上蕴含的能力，多数情况下，是可以化险为夷的。” 从前没有引来变异动物的疯狂围攻，是因为在长期佩戴下，老头早已跟玉牌产生了联系。只是他自己没发觉，也从来没使用过。 林暖看着那巨大的垂柳道：“这应该是我爸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使用它。” 齐朽却摇头道：“你应当想过，为什么独有这里常年花草丰茂。其实正是他无意间使用玉牌得到的结果。” 林暖恍然：“确实。我爸带着这块玉牌，住在哪里，哪里的作物就会长得极好，即便是在末世以后，这里也很少会出现让我们头疼的植物。” 齐朽道：“这棵树，是有思想的。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的是给这里留下他最后的价值。以后要好好照顾他，他会守护这一方土地，保护这里的一切。你们以后不必祭奠，想了就来这里培土浇水就好。他只是换了一个模样看着你们，不算真正的死。” 这话，对于生者来说是最大的安慰。 庄园里面许多人听到了这边的消息，清楚了事情的原委，都对着树拜一拜哭一通。既然说了不算是，那就不用办白事。其实就算他们有心办，这眼瞅着要搬去北京，林暖不会同意空出时间来做这个。 末世之中死人只是平常事，相信走了的老人也不愿意子女为此劳心劳力。 有的小辈还在说着他们年轻时候的事情，秦安听了一阵心酸得慌，就拉着何司明出去走走，四处转一转。 这一刻巨大的柳树，高已经接近了百米，而其柳条阴影覆盖的地方，也有几公顷之多。像是一把巨大而又笨重的伞立在这个庄园的上头。 这是这个庄园的保护神。 秦安二人走远些，走出了大柳树覆盖的地方，找了个高处看一看那大柳树的全貌。 这绝对是二人在末世之中，见到的最大的一棵树。 老人在死前，用玉牌的力量将自己融入这颗柳树，又借用玉牌，让这颗柳树长成这样遮天蔽日的模样。 “也许，老人对玉牌的操控比咱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得多。”何司明道，“我变异能力很强了，然而若是要造成这样面积的一场地震，我还是做不到。更何况是一株植物长到这么大。” 秦安心里带着敬畏，道：“这块玉老人带了一辈子。我想，玉牌的使用程度，未必只有变异程度才能够衡量，也许这几十年的沉淀，让老人使用玉牌更加得心应手。这一点，也许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听齐朽他们说的话，老人是一直等着齐朽过来跟他要玉牌所以才没的。之前也听秋玲说了，他身上有一股子死气，是随时打算死去的。也就是说，打从老伴走的那天起，他就一直是为了守着这块玉牌，要将玉牌交给齐朽，所以才活到现在的。现在齐朽到了，他的任务就完成了。”何司明道。 “这可是一个长达五十多年的任务啊。”秦安叹道。 “他这一生都在守着这块玉牌，也着实让人敬佩。”何司明扪心自问，他怕是没这么大的毅力。 “这大概就像齐朽说的那样，是自然而然的事情。”秦安笑道，“没有特殊的原因，就是这样一坚持就是一辈子。” 二人靠在一起，这么看着树看了一会儿，何司明又道：“你说，咱们以后也是这样，生前死后都在一起。当树也挺好的，不会饿肚子，也就是无聊一点。不过像这棵树的话，以后肯定会有很多人坐在树下乘凉聊天，除了不能走动外，就没别的。” “我还是喜欢当人。”秦安笑道，“若是真的死了，那就转世托生。咱们俩下辈子应该还能再见，到时候换个身份，换个样子还在一块，想想也挺好的。” “那万一咱俩投胎得太远，没在一起呢？”何司明皱眉道。 “那也是下辈子的事了，这辈子管不着。”秦安看得还是挺开的。 何司明皱起眉毛，道：“那我就不投胎了，死了以后魂儿也留下。或者干脆当一棵树也挺好，你以后住哪儿我长哪儿。这样就算你跟别人跑了，我也一样在。” 秦安心里头感动，面上却笑道：“那我下辈子要是一时兴起跟人打个野战你也看着？” 何司明一愣，转身去抓秦安痒痒：“出息了，会玩野的是！” 秦安被何司明一摸就浑身痒痒肉，笑着退了两步，抓住何司明的手：“别闹！” “叫你再敢说？”何司明可是被气着了。 秦安看他样子都觉得好笑，道：“你吃什么醋，说的是下辈子又不是现在。” “下辈子的绿帽子也是绿啊。”何司明伸手讲秦安往自己怀里拦，“我这辈子都抱不够你，何况下辈子。” “下辈子就等下辈子再说。”秦安手搭在何司明的肩膀上，鼻尖碰了碰，“这辈子不错过就是老天爷最大的慈悲了，更何况下辈子。” “也是，”何司明想一想，道，“有句话说得好，我在佛前苦苦求了五百年，只为了与你相遇。” “五百年太长了。”秦安笑道，“咱们这几十年过好了，就今生无憾了。” 老人的死，让二人感触良多。不过不论怎样，两个老人至死不渝的感情，也足以让二人收获甚多。 过了一会儿，大家全都回到了天鬼家这边吃饭。 没有葬礼，因为人从未离去。 家里人给树浇了水培了土。其他人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二人先去庄园里的食堂吃了饭，然后再回的天鬼家。 家里头少个人，总觉得缺点什么。不过虽说情绪不太好，但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的。 后天出发，眼下要赶快将能想到的尽数安排上。 这段时间是自由训练的，想要去训练可以自己按照之前的计划训练，单纯的想要休息也没人阻止。这庄园里头应有尽有，打发时间还是很快的。 何司明跟着林暖，研究一些他能帮上忙的东西，秦安就在一楼，帮忙整理要带走的东西。 这一次主要是快去快回，等到了大连附近换上船只直奔浙江。 在海上的时候食物应该不算太麻烦，水里面变异的鱼虽说缠人，可当做食物来源还是不错的。 所以燃料才是首要条件，在海上不可能去伐树捡柴，做饭就只能依靠带的燃料了。 林暖的意思是，煮饭不一定非要明火。而且在船上的话，现在氧气含量那么高，万一着起火来，他们显然很难逃生，就算大船上有小艇。那小艇进了海里，就等同于变异鱼的饭碗，根本不当事。 庄园里面还有不少加热包，就是自热食品常用的那种。材料主要是生石灰，遇水即热，足够煮熟饭菜。之前在路上，秦安一行人还用过几次。 左右这东西是一次性用品，用完就扔，还能随时减轻众人的负担。 而且不算太重，就算到时候弃车用人背，也不会太累。 所以按人头来算，每人准备了大半个月的加热包，又准备了几斤固体酒精，以备不时之需。 每个人都有一个小的应急包，里面有个小喷壶的酒精，几个碘酒棉签、几片邦迪、两卷绷带，变异人一般不怕受伤，所以准备的不是特别多。药品类只准备了些维他命和抗生素，其他的带上也没什么用的。 应急包里还放了三个荧光棒、一个小手电和两个耐燃的蜡烛，瞧着挺占地方的。不过出门在外光源有时候比食物还重要，这都不能少了。 打火石每个人都要准备，还有一小盒防水火柴。打火机没带上，那东西不抗摔，遭遇打击就碎了。只有天鬼那里带了个万次火柴和一小瓶燃料，算起来用小半年都够了。 而应急包的最小的夹层里面，放了几片贴纸针剂。他们正常配发的针剂是随身口袋里带着的。真要是战斗的时候，酌情贴在身上，用的时候往哪里一按针剂就进入身体里。而应急包里面的是避免意外发生的。万一针剂都用完了，这几个是最后的底牌。 因为这一次不会带上烈焰，他们补充体力只能依靠这些针剂。而林暖跟何司明这两天也是日夜不休地制作这个，争取完美解决烈焰不在身边的不足。 不带上烈焰也是没有办法。烈焰是植物方向变异的，虽说本身战斗能力很强，可面对那些近乎钢筋铁骨的变异动物时，是肯定没有普通变异人来得管用。 而她的队友们都要跟着林暖去北京，只把她一个人分出来，显得不太好。 小孙也被决定留下来跟林暖一块上京。她驯兽能力独一无二，跟着一块进入北京，其价值远超过回一次家。 而且从小孙的角度来看，当初她是从家里面跑出来的，现在也没什么脸面再回去了。 就算齐朽这个当族长的愿意，小孙自己也不想。 剩下的就是出行工具和日常用品了。 车子是基地内最好的两辆改装越野车，听天鬼说，打从他两个爷爷年轻时候开始，家里就少不了越野车。 越野车的性能不用说，容量更加客观。现在可以将能够想到的东西尽数塞进里面。不怕以后用不到，就怕想用的时候没带着。 衣服每个人准备了两套，都是速干材料的。现在天气越来越暖和，也不怕冷。就算冷，还带了保温效果很好的睡袋，套在身上坐着也不碍事。 每个人还都准备了一个日用品包，洗漱用品里，除了毛巾和牙刷外，几乎都是一次性用品，就算是洗衣皂都是切割过用小盒子装好的。 差不多所有的东西里，只要是消耗品都是一次性用品，为了就是用完就扔方便又节省空间。 秦安拿着小巧的香皂闻了闻，愣是有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被子是没带的，就是带了块两米见方的虎皮。枕头是充气的，虽说没有乳胶枕舒服，可出门在外有个枕的就不错了。帐篷带了两顶，绑在车上头。其实一般应该用不上。赶路的时候会减少停下来休息的时间，车里空间很大，睡觉只需要套上睡袋在车子里就行了。等到时候找了船上船以后，船舱里面就是很好的休息地方。 就这样，衣食住行安排得明明白白，全部规划好，只等着出发了。 秦安、何司明、天鬼、柯晨光、包新宇、齐朽、秋玲、萧海八个人两辆车，这样的规模这样的准备，应该足够将速度提升到最高。 他们还会带上称霸天，林暖已经对他的系统进行了优化，相对来说没那么耗电了，而且还带了许多电池，每个人身上都带上几片，也不用再为电池的事情操心了。 第二天，也就是出发的前一天。要准备的东西基本都准备妥当了，剩下的就是讨论一下出发的细节。 这些事齐朽很少参与，他们说什么齐朽都点头。 一开始不觉得什么，这相处起来，不用多，就一天的功夫就会发现，这齐朽有些听话得可爱。 不熟悉的时候，总会觉得齐朽这人深不可测。脸上总是挂着笑，说话有神神叨叨的。可越是相处，就越是觉得齐朽不是一个假装的人。他有一说一，说不得的就是说不得。平时随和的，让人觉得在欺负他一般，可他自己乐得如此，有心征求他的意见都有些无从开口。 就像秦安当初的印象一样。按照齐朽的身份、阅历和谈吐来看，他应该是一个复杂而又城府深的人。偏偏长了一双毫无防备的眼睛，说起话来也坦坦荡荡的，倒是让跟他说话的人因为自藏心思而自惭形秽。 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很矛盾，就像这世间的一个bug。 “这个地方我们还是要绕开，赶路要紧。变异动物的解决那是清缴队伍的工作。咱们暂时不用放在心上。通过北京那边传来的地图，沿海地区的情况也有些混乱。一些变异动物开始下海，而海里的变异动物又开始上岸。而且这里的变异动物都比其他地区的大一些。”天鬼指了指底图上的位置。 “这个地方我们还是要绕开，赶路要紧。变异动物的解决那是清缴队伍的工作。咱们暂时不用放在心上。通过北京那边传来的地图，沿海地区的情况也有些混乱。一些变异动物开始下海，而海里的变异动物又开始上岸。而且这里的变异动物都比其他地区的大一些。”天鬼指了指底图上的位置。 “我记得生物起源就是在海里然后上岸，再有部分生物回到海里，比如鲸。”秦安道。 “没错，”天鬼点头，“其实我们现在要担心的，就是海里生物上岸，陆地生物下海反而不用那么担心。毕竟末世前我们对海里的了解就不足百分之十，海里面乱成什么样，都不是我们需要去担心的。问题是上岸的这些鱼。数量太多体格又大。如果从沿海地区不断地上岸，时间长了会造成很多无法挽回的后果。” “普通的鱼还好说，再大最多也就几米。还是怕鲸鱼一类的上岸。像是蓝鲸那样的，本身就是怪物的体积，变异以后估计身子往前一扑就能撞倒几栋大楼，那才叫庞然大物。”秦安皱眉道。 “说的就是这个。同样，它们也是咱们此行的最大敌人。要是没遇见什么都好说，如果真遇见了，咱们且等着打。” 包新宇想像一下那画面，苦笑道：“咱们要是真遇见那个了，估计就是做豪华游轮也跟泰塔尼克号似的，说沉就沉了。” 秋玲给了他一个爆栗：“说点好听话。” 包新宇一撇嘴，看向秦安。 秦安道：“你们说，用超声波能管用吗？” 秦安这声音一出，所有人都回头看他。秦安略尴尬，道：“我也是看电影里演过，用超声波赶鱼的效果不错，咱们要不要试试？” 天鬼点头：“这办法可行。鱼类对声波感应还是很强的，变异后应该更加敏感。就算不能达到完美阻拦的效果，减少鱼的围攻还是可以的。” 说到这里，天鬼立刻上楼去找林暖商量这件事。 其实称霸天本身就有雷达装置，可以发出频率较高的超声波。只是对于称霸天来说耗电太强，没办法长时间维持。 而称霸天现在为止提供电量的方式只有电池和太阳能充电。使用起来并不划算。 其实林暖是想到过的。可实施起来会有些繁琐。 既然天鬼自己主动提出来了，林暖就给他们准备上。 声呐的装置并不难，现在的科技，也能够将声呐的装置制作成巴掌大小携带。不过对于电量的消耗还是很吓人的。 林暖给他们准备了三个提供电量的装置。一个是手摇发电，一个是太阳能发电，还有一个就是巴掌大的风车做成的风能发电。 这三种发电效率都不大，但都属于方便携带且不需要成本的供电来源。 通过林暖的简单估算，就算他们带着两块电池，三种机器同时发电，四个小时最多也只够让声呐使用两个小时的。 当然，如果到时候船上有发电机就另当别论了。 现在的大型船上面，应该都会配备发电机的。他们不可能去找小型船。这样的世道，就算大型船在海上都是九死一生，小型船下海只能是送死。 天鬼本人是懂得一些开船的知识的，称霸天也能够指点众人。所以不用担心开船的问题。 而出发的前一天，他们差不多把能准备都准备了，能想到的也都想到了。 林暖将庄园内最好的吃的拿出来准备了一大桌子饭菜，只管给众人往饱了吃。 到时候要走水路，海里面的海鲜应该是应有尽有的，所以现在众人倒是不执着于吃海鲜了，而是对于山珍野味吃的最多。他们都清楚，出了这里，下一次再吃到这样丰盛的一餐就要等到去北京了。 只是到北京，还能不能吃到这些还是两说。不是林暖他们傲气，现在就算是北京，也不可能达到全民都有他们这庄园里的水准。而他们现在能享受到，估计北京那边站在金字塔最顶尖的人，也不是轻易享受得起的。 每个人都倒上一些酒，是这里珍藏的果酒。酒精度数不高，味道不错。如果忽略这酒本身的价值，单纯当饮料喝也不错。 林暖端起酒杯，其他人瞧见了，纷纷端起酒杯，等着林暖说话。 “你们这一次出行，一路辛苦。我在这里敬你们一杯，咱们北京再会。来，干。” 华夏民族，临行前这一口酒总是少不了的，尤其是这样出征一般的重要时刻。 秦安甚至还不知道，此行的真正目的是在哪里，甚至目标是什么。只是程序都输入进了称霸天，一路上只需要跟着齐朽走就是了，到了地方，称霸天会自动录入数据。这件事也没办法离开称霸天。因为他们这些人没有一个超级人类，唯一一个拥有高学位的何司明又没办法完全理解到时会接触到的信息。所以这件事情就只能依靠称霸天。 将杯中酒喝干净，就没人再喝酒了，转而喝那些口感更好的饮料。 包新宇要喝可乐被柯晨光拦下来了。可乐里面含□□，喝了会睡不着。 自从包新宇生日过后，没人知道二人发生了什么。只是二人又恢复了“同居”生活，住在一个房间里，躺在一张床上。包新宇依旧不善收拾，跟柯晨光住在一起，柯晨光顺手就收拾了。而跟包新宇生活在一块，对于柯晨光来讲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当晚，秦安要了一些水果回住处。洗了澡以后跟何司明坐在床上一边吃水果一边聊天。 准备开走的两辆越野车上分别有一个小冰箱，里面现在放了些新鲜的水果用于路上吃。等路上吃了以后，空余的空间可以放一些不耐放的食材。现在温度每天都在回升，沿海地区可能时冷时热，不利于食材的保存。这小冰箱供电很方便，可以拿到船上。 何司明拿起一个小拳头大小的葡萄看，都要笑出来了。 “这个估计有几个就饱了。”何司明笑道。 秦安凑过头去，咬了一口。皮很厚，但照比普通的葡萄脆很多，咬在嘴里口感很好。 “可惜离开这里水果就少了，以后在北京还不知道能不能吃上。”秦安道。 “有烈焰的话应该不怕。有土就行。就是没那么多精力优化品种了。还得是这里长出来的水果好吃。大概跟老爷子和午牌有很大关系。”何司明就着秦安咬过的位置也咬一大口。 “这么说来……你说现在老爷子没了，玉牌也被封印了，这里还能种出来这么好吃的水果吗？” 何司明摇头：“我哪知道，不过品种现在优化做的差不多了，以后就算没这么好吃，应该也不至于难吃。” “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再回这里。”秦安问道。 这里的一切，都是末世中的一抹色彩。这里是近乎完美的享受和环境。那诗词中的桃源仙境，恐怕也未必比得上这里。 就算是末世前，秦安也没见过像这里这样贴心且舒适的地方。这要走了，秦安对那些未知的危险一点都不担心，却十分担心以后还能不能回来。 人总是贪的，现在有多享受，就有多不舍。 当然，秦安并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如果能让他长久居住在这里，他也愿意成为这里的一部分，每天为了维持这里的生活而努力打拼。 战斗有战斗的痛快，平安也有平安的享受。 “以后肯定会回来。就算回不来看，咱们也有能力建造一个类似的环境。只要咱们足够强，这世上就没什么不可能的。” 何司明道。 “那加油了。”秦安用果叉叉起来一块苹果吃进嘴里。 何司明看着秦安的吃相就觉得看不够，心里暗道，就为了秦安的这份吃相，他以后也要拼了。 毕竟他是要养媳妇的人。 当然，这句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毕竟他现在可能打不过媳妇。更重要的是他不敢打老婆。 包新宇在房间里不断尝试自己变异的极限，现在那一层薄翼已经从手肘链接到了腰部，延展开来已经可以做到滑行了。而包新宇将身体变异后，体重也开始变轻，身体呈现流线型，愈发具备飞行动物所具备的条件。 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照比正经八百的起飞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他现在只能保证在高处跌落不被摔死，却没办法真正的飞于九天。 包新宇在屋子里，象征性地挥动了两下胳膊，身体倒好似轻了些，可远不到飞起来的程度。 柯晨光眼瞧着他满脸的沮丧，有些不忍道：“已经很厉害了，别太强迫自己。” 包新宇坐下来，无奈道：“其实之前说谁跟着去的时候，我还以为没有我呢。现在全队数我战斗力最弱。这变异唯一的好处也就是能飞。可我现在还飞不起来。” “这个跟强弱没关系，每个人在队伍里都有自己的作用，你也一样。林教授和齐朽先生都同意你一块去，那就代表你身上有你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优点。”柯晨光安慰道。 包新宇抬抬眼睛，笑道：“也就你会安慰我。” “别把自己想得太糟。”柯晨光不太会安慰人，能说这些已经不容易了。 包新宇点点头：“我知道。其实越是这样，我越应该争口气。这回队伍里只有八个人了，我不能拖后腿。” “你没拖过后腿。”柯晨光道。 “嗯！我肯定会越来越强的。我也迟早要飞上天，到时候我左□□右手木仓，看谁不爽就打谁！谁也抓不着我。” 这话听着颇为幼稚，柯晨光目光含笑，没有说话。 柯晨光虽说天生一张黑面神的脸，可跟包新宇相处得久了，他温柔的一面就越来越多了。 其实柯晨光本身就是一个温柔的人。只是长期地不与人接触，让他越来越孤僻了。 天鬼还在斟酌要带的东西，坐在地下室里，看着地下室货架上满满的东西发呆。 林暖走进来他都没发现。 “还觉得不放心？”林暖问。 天鬼忙回头，看见自家姑姑，道：“要是在以前，就是什么都不带，只带把刀和打火石，这天南海北的我都赶往外走。可现在明明有这么好的条件。我却怎么也不放心。” “如果是齐朽的话，你可以完全放心。他是能够游走于任何绝境的人，既然说了带你们回去，就一定会保证你们的安全。”林暖道。 “我知道。”天鬼好歹接触过齐朽几次，关系还算不错。这些事自然知道。 “舍不得家了。”林暖笑道。 天鬼是她养大的孩子，天鬼什么性格，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天鬼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林暖走过去，将天鬼抱在怀里。天鬼坐着，所以有些矮，林暖这么一抱，天鬼脸埋进林暖的肚子上，天鬼蹭了蹭，软软的却很有安全感。 林暖比天鬼想象的还要瘦，这么一抱都有些硌人。林暖这个人，聪明了一辈子。也许正因为太过于聪明，身上的营养都给了大脑，这身子骨从小就不太好。 天鬼想起齐朽之前说过，林暖的寿命也不长了，心里头酸得慌，抱得更紧了。 “你到北京照顾好自己。”天鬼脸埋在林暖的肚子上，闷声道。 “嗯。你也一样。”林暖道，“如果条件不错，你可以多下水训练水下作战的能力。小海那孩子不错，你们可以多交流一下水下作战的经验。” “这些我都知道。”天鬼抬起头，“就是有点舍不得离开你。” 天鬼五六岁的时候就是林暖养着的。说是姑侄，其实跟亲儿子是一样的。 儿子外出，哪有放心得下的。只是这世道，没有人能关起门来过一辈子。 林暖时日无多，她没办法永远保护天鬼。 只能在她还活着的时候，看着天鬼一点点强大。 这是他们家唯一的孩子，不说是希望，至少是他们的未来。天鬼，是他们祖孙几代，留在这里世上的礼物。 其实天鬼是幸福，末世中孤家寡人何其多，天鬼至少还能在姑姑的怀里撒个娇。 “我哪能一辈子都陪着你。”林暖叹口气，“不过你现在就挺好，能跟队友相处融洽，他们以后就是你的家人。” “谁也比不了老姑你。”天鬼抬头笑道。 也就是在姑姑面前，向来强势作为队伍核心的天鬼才能有这样的一面。 “说不定你以后有了孩子，就不这么想了。”林暖摸了摸天鬼的脖子，从他脖子上扯了一条线，顺着绳子从天鬼的胸口拉出来一块玉坠子来。 林暖摸了摸玉坠子，脸上多了几分严肃道：“这样的话，可能你爷爷不知道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再跟你说一遍。这块玉很重要。你以后能结婚生孩子当然好。就算以后一个人过一辈子，或是找个男人，或是跟妻子两个人不孕不育都没关系。你一定要有一个继承你一切的孩子。不论是自己生还是领养都好。这块玉一定要传下去。” 天鬼知道轻重，点头道：“我知道，我就是死了，死之前也得找个靠谱的人。” “能自己养大一个人最好，”林暖看着玉，眼睛里多了几分怀念，“其实怕的不是这块玉传不下去。人总会死，这玉是永恒传下去的。就算这玉埋进土里千八百年的，也不怕它没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我知道，这是怕被心术不正的人拿去作恶，玷污了它本身的作用。而就算身边再信得过的人，当他得到好东西时会不会变了心性也没办法保证。所以继承这块玉的人，必须自己从小养大，教好了品行，才能将这块玉坠给他，否则就算扔海里也不能给。这些我爷爷都跟我说过。” 打从天鬼拿到这块玉的时候开始，天鬼就被灌了一耳朵这样的话。一开始听了，可能还不觉得有什么。可长此以往被人反复提醒，这样的思想，也在天鬼的内心根种了。 “你知道为什么这块玉没给你爸吗？”林暖反问。 天鬼疑惑道：“不是因为他早亡吗？” 林暖摇头：“跟这个没有关系，你爷把这块玉给你的时候，你才10岁。那个时候，你还不能用这块玉牌，但玉牌就已经挂在你脖子上了。” “那为什么？”天鬼道。 “因为你爸笨。”林暖道，“也许因为超级人类的原因，你爸生性单纯。其实这没什么不好。可他太容易交心了。关系好了，便全盘托出，一点都不藏私。也正因为这样，家里很多秘密都没告诉他。 你两个爷爷，收留了两个孩子，原本是我继承太爷爷传下来的医书，也就是你祖爷爷。而你爸继承你何阳爷爷留下的玉坠子。可等你爸长大了，你爷爷就感觉到，你爸并不是最好的继承人。直到你出生，确定了你的品性，才正式确定由你来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