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说了这些, 看着上方某处微微发愣。天鬼应了两声，半晌听不见老人继续说下去。 抬头仔细看一看，老人家睡过去了。 天鬼对周围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将老头抱起来, 转身回楼里。 几人对视一眼, 等着天鬼抱着老人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才道：“医书？” 秋玲关注点显然不一样：“玉？” 秦安碰了碰包新宇：“明儿就是你生日了, 想没想好怎么过？” 包新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还能咋过，这世道也不太好，等以后再说。” 何司明一撇眼睛：“装什么装，谁不知道你从两个月前就扒手指算日子了。这里条件不错，给你过个生日条件还是有的。好歹是你十八岁生日，我们几个给你过个成人礼。” 包新宇眨眨眼睛，笑道：“我想吃蛋糕了。” “这里应该有条件做出来。”秦安道, “除了蛋糕呢？过生日长寿面肯定少不了, 还要鸡蛋。你们那边过生日有没有什么风俗？” 包新宇仔细想想, 摇头道：“没有，小时候我过生日是家里人给我过, 大一点买个蛋糕跟同学们一块过。我以前挺想生日那天去唱k的, 不过我爸没让。我现在也不想了, 我也知道我唱歌跑调。” 天鬼从楼上下来, 瞧他们聊得正欢, 便问道：“怎么了？” “明天新宇生日。”秦安道, “我们正讨论怎么过。” “照常过呗, 在这里要说大排面没有，不过正经过个生日还是能行的。想吃什么尽管说，鲍鱼龙虾给你论斤吃。”何司明笑道。 包新宇眼睛一亮：“有那么多？” “要是别人肯定没有，咱这里没外人。有什么想吃的尽管提，家里这边没有的还挺少的，基本上都能满足你。” “可我想吃火锅了。”包新宇嘿嘿笑道。 “也就这点出息了。”天鬼伸手推了一下包新宇的脑袋。 “火锅吃顿好的也不便宜啊。”包新宇揉了揉脑袋。 “行，那就吃火锅了，那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说说看。”天鬼又问。 “不训练就成。”包新宇的愿望就这么简单。 这孩子没别的出息了。 “看电影怎么样，想看什么看什么的那种。我们这有个小电影院，让我们几个陪你是够了。”天鬼提议道。 “行。”包新宇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太阳西斜，众人说了一会儿话就散开了。 秦安跟何司明回屋子，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也没急着去洗澡。 最近的生活习惯规律极了，虽说是早睡早起，可也没有睡得这么早的。 “你说咱给新宇什么礼物好。”秦安为难道。 他们现在有的都是庄园里面给的，他们可没有脸用庄园里的东西去送给包新宇做人情。而他们自己实在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能送出手的。 可不送，关系那么好，又是包新宇的成人礼，不送点什么也说不过去。 “问题是咱们什么都没有啊。”何司明无奈苦笑，“现在咱俩都是穷光蛋，要什么都没有。” 日子过得确实滋润，可都是别人家的。这里头资源共享，他们没有任何私产。 秦安往何司明的怀里一靠：“心累。” “办法不是没有，”何司明也靠着秦安，道，“两个办法，一个是送给他一个不是实物的礼物，比如唱个歌跳个舞，准备个节目什么的。” “这太羞耻了。”秦安直接摇头。 “那就只能预支未来了。”何司明也不好意思真表演什么节目。 “未来？”秦安抬了抬脑袋，“说说看。” “我们一人给他一个愿望。以后只要是不违心、不为难且力所能及的事情，咱们无条件答应。”何司明道，“这也是现在为止咱们唯一拿得出手的礼物了。” “听着怎么那么像张无忌许诺赵敏。”秦安无奈摇摇头。 “也可以说是杨过许诺郭襄。”何司明笑道。 “总觉得这样的空头支票不太好。”秦安道。 “可我们也没有别的合适的礼物了。”何司明道，“咱们也不好说等以后有机会再给。” “再丢脸也只能是这个了。”秦安无奈，“不过仔细想想，现在除天鬼以外，也没人能送新宇什么像样的礼物了。” 二人在沙发上摊了一会儿，都懒得起来。 过了一会儿，何司明道：“等我过生日你送我什么？” 秦安抬了抬眼睛：“我人都送你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何司明一笑，压上秦安：“也是，你把自己打包好了，最好再绑个蝴蝶结。” “这是什么恶趣味……”秦安推了一把何司明，“洗澡去，今天早点躺下，明儿新宇生日，好歹是末世后第一个生日，下回一块过生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咱好好给他过。” “你帮我搓背。”何司明起身，顺手将秦安也拉起来了。 来到这里后，最大的享受莫过于每天都可以洗澡+泡澡。不论白天辛苦成什么样子，晚上舒舒服服地泡一下，这一天的辛苦就都消干净了。 世上最舒服的事情，莫过于睡前好好泡一泡。 包新宇过生日，全队十六个人一块放了一天假好好放松一下。 天鬼直接跟林暖申请了一个食堂和小电影院用于给包新宇过生日。 早上起来得都挺早，但都没叫包新宇。 天鬼带来了一些气球和拉花，众人一块弄气球，在厨房棚顶弄了一些，营造气氛。 秋玲做指挥，让敌敌畏和银狐一块将一些彩色的气球粘在墙上，拼个生日快乐出来。 因为要在这里吃火锅。用的是铜锅烧炭的那种，所以不适合用氢气球，棚顶的气球都是用的点胶。 秦安踩在梯子上给上面粘各色气球，回头对下面的人笑道：“哎哟啊好像贴个新婚快乐都能结婚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何司明听这话，歪着头看一看那边墙上贴着的由气球组成的“生日快乐”，想象一下那是新婚快乐，抬头对秦安道：“那咱俩结婚。” 秦安差点没站稳：“别闹。” “我没闹。不是说了吗？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周围这么多人呢，秦安脸上有些臊得慌：“回头再说。” “我挺认真的。”何司明道。 秋玲在一边抱着膀子，冷笑道：“我从来没见过哪个求婚的是站着说话的。” 何司明微愣：“也是。改天有空正经八百地给你求个婚。秦安，你可得答应啊。” 秦安直接拒绝回答。这何司明怎么什么话都说？他们在一块才多久？且不说这世道能不能抽出时间来结婚，就算有这个时间，就他们这个情况，首要的也是先面对这末世。 秋玲道：“古代一点的，求亲是要三书六礼。至于现代，也得有个订婚戒指结婚戒指什么的，这里公产，也就没有有房有车一说。真等着要结婚了可以找我当婚礼策划，不收你钱。” 秦安将一个气球粘在顶棚，低头看秋玲：“就你会掺合。” “瞪我干什么，我又抢不走你男人。”秋玲幸灾乐祸地笑一笑，伸手给他递个气球。 算了，秋玲这人向来嘴不饶人，又不是头一天认识她。 包新宇没人叫，加上昨晚太兴奋睡得有些晚，早上起来得也晚。 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十点多了。 出门直奔天鬼家，在天鬼家里吃了顿饭。保姆告诉了包新宇其他人在哪里，包新宇这才直奔那个今天只属于他们的小餐厅。 包新宇走进这边的时候，秦安变异的耳朵就听出他的声音了。 轻声对其他人道：“到了。” 全队现在就差包新宇一个人了，自然都清楚秦安这句到了是指谁。 所有人目光聚集，在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所有人异口同声：“生日快乐！” 包新宇一愣，目光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些人都是他所熟悉、所在意的队友，这一刻当他成为了众人的焦点，他感动得眼圈都红了。 “谢谢！”包新宇几步走进去，看一看这个简单布置的餐厅，这就是一个小型的派对，“这里真棒。” “本来想弄得更好看点的，不过时间有限，我们几个也都不擅长这个。不过这么也挺好看的，终究是你成人礼，不能太简陋。”秦安笑道。 包新宇走过来，拿起一个还没粘着的气球，向上扔了扔，还拍了两下。 “咱们这还有这个呢。” “有些囤货，庄园里面结婚的人家不少，结婚总不能太简陋。有时候一次多买些放这边，谁家结婚了随时用。你要喜欢回头给你送两盒回去，还挺好玩的。” 包新宇脸上笑容灿烂，这一刻他是众人的主角，也是他最幸福的时候。 “咱们去看电影？你应该刚吃完饭，下午的时候再一块吃火锅。”柯晨光提议道。 “嗯！我上回看电影都是半年前了。”包新宇末世前是高三学生，正是学习最忙的时候。虽说他学习并不好，可也没多少休息的时间。 “那你想看什么，今天都听你的。” 这边也布置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气球直接堆在角落里，看着也挺好看的。 众人一块进了这里的小电影院，围在一块看电影，还是挺有气氛的。 在座的所有人都是不怎么看电影的人，所以观影体验极好。挑选了两个大制作的热血大片，和几个口碑极佳的搞笑电影，众人一连看了两个依旧是意犹未尽。 中午的时候没吃饭，电影一直看到了下午三点，只等着一场电影连后面的彩蛋都看完了，众人才依依不舍地走出电影院，去吃火锅。 再回来的时候，餐厅已经摆上了两个合并在一起的大桌子。 桌子上摆放了各种各样的适合涮火锅吃的食材。铜火锅不大，差不多四个人用一个，十六个人刚好四个，都能够着，又不至于谁挡着谁。此时火锅底料汤都调配好了，只等着众人过来就开饭。 秦安扫了一眼餐桌，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倒不是他眼界小，没见过世面，只是这一桌子，实在是丰盛。 十六个人纷纷落座，包新宇有些呆愣地看着桌子上的吃的，咽口口水：“会不会太破费了。” 这放在末世前，也是很奢侈的了。 “家里头本身喜事就少，你这过生日也热闹热闹，再说，这些本来就是给人吃的。咱们都争气点，争取下桌的时候一口都别剩。只要都吃光了，吃什么都不叫浪费。”天鬼道。 这话没错，不论这一顿饭多么奢侈，只要不浪费，尊重每一口食物，那么吃多少都不叫浪费。 敌敌畏开口道：“那咱们喝酒吗？喝两口也行，这不是成人礼成年了吗？庆祝一下以后就是大人了。” 包新宇点头：“这回没人管我喝酒了。”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秋玲看一眼包新宇，“酒多伤身，也就你这半大小子当好东西。” 秦安道：“这世上也有酒虫。” “酒虫是一码事。只是不该把喝酒当成年的标志。”秋玲道。 “够了啊，人家过生日还不让人野一把。”何司明笑道：“也就你这嘴不闲着了。” 秋玲看他一眼，转头对包新宇道：“你就喝一瓶，自己看看酒量。就说你是过生日，别真喝醉了吃完饭就没得玩了。我不信你不好奇你会收到什么样的礼物。” 酒正好在黑牛身边，黑牛问了餐桌上谁要饮料谁要酒，顺手给分配一下。 秦安跟何司明商量一下：“你喝吗？” “半瓶。”何司明道。 秦安略鄙视地看他一眼：“半瓶好意思吗？” “我不喝酒，陪你。”何司明从来都没有喝酒的习惯。加上他常年求学，也没多少饭局，碰酒的机会都很少。 “那咱俩喝两瓶，你喝不了给我。”要是在赶路的时候，就算停下来休息几天秦安都不会碰酒。只是胜在眼下尚且安逸，又是个好日子，就少喝点酒助助兴。 秋玲跟小孙只要了饮料，天鬼拿了一瓶二锅头，倒满了一个二钱的杯子。 含羞草探头看一看：“你这养鱼呢。” “这叫品酒。”天鬼扔过去一个白眼。 含羞草将酒瓶要过来，直接倒满了二两杯。 让桌上几个男人看着有些发愣。 银狐刚好坐龙葵旁边，低声问道：“喝这么多能行吗？” 龙葵无奈道：“这酒她能喝二斤。” “这么能喝？”银狐奇怪道。 草乌道：“含羞草上大学那会儿，陪朋友出去吃饭，饭桌上有几个流氓想灌她，结果喝了三圈，倒了一片，她出门还能走直线呢。” 包新宇看着含羞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太厉害了。” 含羞草倒是没觉得什么：“我姥家几代都是酿酒的，都挺能喝的。可能我天生就带着这基因。不过当兵以后就基本没喝了。再说今天可不是喝酒来的，主角是火锅。” 秦安给火锅里面添了火炭，眼瞧着底料汤随着加热开始冒热气：“对了，面条呢？咱们小寿星还要吃长寿面。” 天鬼低头从桌子下面拎出个袋子，从里面取出来一个红色的扁盒子。 “这个直接下火锅里就行了。”天鬼拆开外包装，里面是一个盘起来的宽面条。面条是干的，盘起来磁带大小一厘米厚。 天鬼将带着塑料包装的面递给包新宇：“这个是一根的，正宗长寿面。” 包新宇接过来，仔细一看那面条上面还带着些印花，看着天鬼眼神里都带着不可思议：“天鬼哥，你是哆啦a梦吗？” 关键这东西也太全了。 “这是之前给我爷爷过寿剩下的，家里还剩几个。你们以后谁过生日跟我说一声，咱们先到先得。”天鬼笑道，“先把面下进去。鸡蛋厨房那边煮了，一会儿给你送过来。” “这面条煮出来估计得一海碗了。”包新宇苦笑道：“吃了这个其他的都吃不了。” “你吃第一口就行，吃不了可以分给其他人，就当沾沾喜气了。”天鬼道。 锅里汤料滚开了，包新宇将面条放进去，天鬼有煮这个的经验，低头看手环计算一下时间。 众人都没着急吃，火滚开了就往里面扔一些耐煮的。 过了几分钟，天鬼让他把面捞出来了，整整一根面，包新宇捞出来放进一个大海碗里，找到一头用力吸了一大口咬断，然后找到边上用来剥螃蟹壳的剪刀来将自己咬过的地方剪开，将碗递给旁边的柯晨光。 柯晨光挑起来一段，用剪刀剪断放进自己碗里，传给下一个。 就这样，面条传了一圈，每个人都吃了一口，就当沾了小寿星的喜气。 只等着长寿面吃过了，这一场饭才算开始。 何司明在锅里扔了几只虾，秦安喜欢吃这个，何司明记得很清楚。 看着何司明的动作，秦安有些惭愧，他都有些不记得何司明吃火锅喜欢涮什么吃的了。要知道他们过去一块出门吃饭的次数都很少。而且就算出去吃，多半吃些快餐就是了，正经吃一顿也都是有什么好日子了才去。 饭桌上，秦安时不时地看向何司明，看看他在吃什么。 巧合的是何司明也在注意他，在二人n次四目相对后，何司明忍不住低声问他：“怎么？我脸上花了？” “没有，就是忽然想到我好像都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秦安道。 一直以来，都是何司明照顾他的口味。 何司明笑着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道：“这还用想？我肯定爱吃你。” “滚！这么多人呢。”秦安瞪了何司明一眼。 何司明倒不在意，虾熟了，捞出来晾一晾，然后给秦安剥虾吃。 柯晨光目光扫过众人，美食在前，此时也没谁会想别的。 柯晨光回头看包新宇，包新宇小口地喝着酒，显然不太适应。不过这气氛太好了，吃几口菜，看看四周人都在喝着，他也跟着拿起酒杯喝。 包新宇一杯刚喝完，伸手去够酒瓶子，结果抓了个空，抬头瞧见自己的酒瓶子放在柯晨光手边了。 柯晨光没要酒，只要了一瓶冰红茶。 感觉到包新宇的目光，柯晨光面无表情地将自己杯子里的饮料喝干净，然后给自己满满倒一杯啤酒。 “你也想喝酒啊。那我给你拿一瓶。”包新宇要站起身。 “喝不了。”柯晨光道，“这半瓶正好。你别喝了，多吃点。” 包新宇半大的孩子，没怎么喝过酒，这半瓶啤酒喝下去，让他脸有点红。歪着头想了想，笑道：“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喝酒。所以才把酒瓶子拿走的。” 喝了点酒的包新宇倒是聪明了些。 柯晨光转开目光，不去看包新宇，“你没喝过酒，别喝太多。” 柯晨光这是默认了。包新宇也没恼，反倒是高兴了几分，拿过柯晨光的那瓶红茶，给自己倒了一杯。 瞧着包新宇听话了，柯晨光目光也温柔了些。 秋玲吃着饭，一直没说话。下菜、捞出、蘸料、送进嘴里，前后一气呵成，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天鬼嘬一口二锅头，感受着酒水在舌尖逐渐蔓延开，抬头发现含羞草面前的酒杯没了大半。 天鬼认识的人不算多，会喝酒的人也没多少。虽说听过不少关于“女人都能喝酒”的传言，可真正看见这么能喝的还是头一次。 天鬼忍不住问含羞草：“你现在一点感觉也没有？” 含羞草脸不红不白，也就是粉扑扑的，瞧着眼睛也很灵动，没有丝毫醉酒的意思。 “没有啊。我之前检查过，我体内分解酒精的酶比较多，代谢得也很快。差不多就是家传的天赋了。我小时候耳濡目染，能喝酒以后就开始馋酒。后来发现我不容易喝醉，也试探过自己酒量。不过酒这东西，怡情就好，也没必要非要喝倒算。” “我就听过老人说会喝酒的女人一般男人都比不上。”天鬼笑道。 敌敌畏抽抽唇角：“这是东北这边的说法。我从小就听说东北人都会喝酒。” 秋玲一笑：“还有人说内蒙人都骑马上学呢。这又不能以偏概全。” 天鬼道：“不是都会喝酒，是以前条件不好的时候，这边冷。喝酒身上暖和。所以有的人家天冷了会喝些酒暖身子。这时间长了就传下来了。不过不能喝的也不少。比如我爷爷，这啤酒，一瓶倒。我这喝白酒是跟我另一个爷爷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