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是个老头, 挂上夏夏的电话就去午睡了, 睡醒起来跑到小区棋牌室和其他老头下了半天象棋,傍晚又牵着自己的小泰迪去公园遛狗,等到吃晚饭的时候,他才想起夏夏请他给水管工打电话的事情。 晚上七点, 工人已经下班了只能明天再来, 房东看了会儿晚间新闻, 又看了会儿黄金档抗战打鬼子就去睡觉了。 夜里十点,谢淮回到住处。 他晚饭喝了很多酒, 进门就钻进卫生间, 马桶盖扣着,他没当回事, 直接掀开了。 十秒后,谢淮沉着脸去敲次卧的房门,没人回应。 他给房东打电话, 也没人接。 谢淮原本昏昏沉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坐在客厅边玩手机边等, 沙发躺得不舒服, 他又回卧室。外面防盗门声音一响, 他立即从床上跳下来守在门口,打算等对面那小子路过捉他一个现行并让他去清理马桶,如果他敢不做,他就把他的脑袋按进马桶里。 这个想法在谢淮脑子里过了很多遍,也许是意念太强, 露了一丝端倪在脸上。 这种糗事被谢淮看到,夏夏尴尬又丢人,恨不得钻到地板缝里。 可当她看见谢淮脸上的表情时,又不想钻了。 不能上厕所的人一句话没说,拉.屎堵马桶的人却理直气壮。 夏夏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要怎么搞我?”她平静地问,“难不成还想把我的脑袋按进马桶里吗?” 谢淮:“……” 夏夏坐在客厅沙发上盘腿看电视,一侧阳台的落地窗敞开通风。 夏夜吵闹,二十层楼上吹来的晚风清爽,夏夏左手奶茶,右手烧烤,既舒服又惬意。 谢淮穿着背心在卫生间清理马桶,又是抽水器又是马桶刷,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碰得陶瓷马桶砰砰乱响。 他将门拉开一条缝。 夏夏捏住鼻子:“臭死了,快关上!” 谢淮只是想透透气,听见夏夏的话,认命地把门合上。 他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自从上次在街上被夏夏打了一顿后,一夜之间,他俩的角色完全对调了。 ——夏夏不仅敢凶他,敢打他,还敢指使他去刷马桶。 而他竟然就这么乖乖去刷了,完全忘了夏夏进门之前他那一番暴怒的心里活动。 谢淮用了半个小时把马桶清理干净,洗手出来时夏夏正在吃最后一串五花肉,他飞速跑过来,借着惯性在沙发上打了个滚,劈手要夺她手里的肉串,夏夏连忙咬掉最后一口,转头笑嘻嘻看着他。 茶几上的油纸袋里空空的,奶茶杯也见了底。 谢淮:“我给你刷了半小时马桶,你连个肉串都不留给我!” 夏夏狡辩:“我是为你好啊,你刚从里面出来,肯定没有胃口吃东西。” 谢淮按着她头发一阵乱揉,夏夏苦着脸:“放开我!你臭死了!” 谢淮:“……” “你他妈有没有一点良心啊?”谢淮捏她脸,“我清理的可是你的屎。” 夏夏:“我的屎就不是屎吗?你去阳台吹一吹身上的臭味。” 谢淮刚要出去吹风,反应过来:“夏夏,你现在是在命令我吗?你胆子渐长啊。” 夏夏把沙发靠枕摔到他身上:“快去。” 谢淮郁闷抱着靠枕站到阳台上,隔壁一家老小刚在阳台吃过烤肉,正在收拾炉子,吃不完的烤肉都丢给家里养的小狗。 谢淮收回目光。 狗都吃得这么好,夏夏却连口肉都不给他,还让他在这吹冷风。 他晚上酒喝得多,饭没吃几口,胃里烧得慌。 他回头看夏夏,她抱着膝盖专心地看综艺,谢淮的外套刚刚脱在了沙发上,此刻正被她坐在屁股下面。她坐了一会,也觉得压着什么东西,把外套拿了出来。 夏夏闻了闻:“你今天喝酒了?” 谢淮倚着阳台的栏杆看星星,嗯了一声。 “喝了多少。” “不多。”他想了想,“半瓶红的,两瓶啤的。” 谢淮回到沙发坐下,随手拿过遥控器换到体育频道。 夏夏立即扭过头:“为什么动我电视?” “你的电视?”谢淮懒懒地说,“家电公用,水电平摊,你看了这么久,现在该我看了。” 夏夏不吭声。 “辛浦告诉你我住在这的?”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自恋。”夏夏说,“你以为我是因为你才住进来的吗?附近几个小区这里房租最低,我这么穷,你用屁股想也知道我会选便宜的?” 她起身走了,谢淮以为她要回去睡觉,她却进了厨房。 油烟机的声音响起,十五分钟后,她端了碗打卤面放在客厅的餐桌上。 夏夏:“你喝了那么多酒,少吃油腻的,饿了就吃点面条。” 谢淮故作不经意地看了眼:“哦,我现在不饿。” 夏夏刚进屋,他立马丢下遥控器跑到餐桌旁, 面的卤子是用番茄鸡蛋调的,混着切碎的木耳,颜色鲜艳漂亮,味道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屋里。 夏夏趴在门上竖着耳朵听屋外的动静。 她听到谢淮的脚步声、椅子的拖动声、还有碗筷的碰撞声和谢淮狼吞虎咽的吃饭声。 她把自己摔到床上,狡猾地笑了笑。 谢淮就睡在一门之隔的对面,那一晚夏夏没有因为换了新的环境认床而失眠。 她睡得很香,梦里她置身一片无垠的花海,四周清香扑鼻白鸽环绕。 她回过头,谢淮站在身后,轻轻对她笑。 次日。 夏夏手机昨晚忘记充电,早上没电关机了, 闹钟没响,她比平日晚起了半个小时。 赵世杰今天的课在上午,夏夏飞速穿衣服收东西。 卫生间门没锁,她冲进去洗漱,倒水挤牙膏一气呵成,牙刷塞进嘴里才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 她回过头,谢淮坐在马桶上,他手里拿着一张报纸,静静看着她。 夏夏差点被牙膏的泡沫呛死,她吐出嘴里的牙刷头,吭吭巴巴地问:“你……你你你干嘛呢?” “这话该是我问你?”谢淮报纸盖在大腿上,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我在干嘛你看不出来吗?” “你变态啊!”夏夏喊道,“上厕所为什么不锁门?” 谢淮:“你教教我这门怎么锁。” 夏夏拨弄了两下门锁,发现里面根本没有锁芯。 “你是故意的?”谢淮问,“明知道我在里面,却假装不知道想趁机偷看我。” “不好意思啊。”他欠揍地说,“淮哥上厕所喜欢看报纸,没能得逞,你一定很失望?” 夏夏面红耳赤,拿上牙缸去厨房洗漱。 “垃圾谢淮。”她满嘴泡沫,看着窗户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就会看我笑话。” 卫生间响起冲水声,夏夏连忙闭嘴。 可谢淮没有出来,过了十几秒,里面又响起第二阵冲水声,又过了十几秒,第三阵冲水声响起。 夏夏头顶智慧的小灯泡一闪,脑子里回响起昨天房东的话。 “马桶一直不太好用……” 夏夏摸了摸头发,把灯泡按灭,她三两下漱了口,跑到卫生间外敲门。 “淮哥,我洗面奶忘记拿了。” 卫生间里一阵安静。 过了会儿,门拉开一条缝,谢淮手伸出来,把洗面奶递给她。 夏夏说:“我还想用下卫生间。” 谢淮把门拍上:“出去外面上公用厕所。” 他语气不太自然:“我还没用完。” 夏夏故意把防盗门打开又关上,而后轻手轻脚回到卫生间旁,阴险地蹲在门口。 谢淮以为她走了,又冲了几遍还是没冲下去。 他出来找手机准备给房东打电话,在门拉开那一瞬间,夏夏如离弦之箭,嗖得蹿了进去。 谢淮反应也快,手臂一伸揽住她的腰,把人抱起来朝外拖。 夏夏两手死死扒住门框,她身体轻盈,双脚离地被谢淮抱起,却挣扎着在空中扭动方向,落地时脚掌直接踩在谢淮的脚趾上。 谢淮痛得松手,夏夏滑得和泥鳅一样,闪身进了卫生间。 谢淮吼道:“夏夏——” 他跟在后面进去,只见女孩毫不犹豫掀开马桶的盖子。 紧接着,她那阴险的表情在脸上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全方位的巨变,当场给谢淮表演了一下什么是精分的最高境界。 她眉毛挤成一团,嘴巴微微张开,清秀的五官染上一丝奇异的悲伤。 她眼睛瞄了马桶,连忙挪开视线,嘴里惊呼:“噢,天呐——” 她又瞄了一眼,又挪开:“噢,天呐天呐——” 夏夏侧过脸,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摆成兰花状挡在眼睛前面。 她一副要喘不过气的神情:“噢,天呐,竟然能拉这么大一坨?这可真是太可怕了!” 谢淮:“……” 还没等夏夏继续矫情,谢淮拽着她的后领出了卫生间。 他把她摔在沙发上。 夏夏搬回了昨晚的一局,又找回了今早的场子,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坐在沙发上,笑吟吟看着谢淮。 手侧是谢淮今天要穿的衣服,不是平日的休闲装,而是黑西裤和白T恤,最上面还放着一条银灰色的领带。 谢淮居高临下看着她:“你不会以为这回我还没脾气?” “当然不是。”夏夏本能抱住膝盖,可怜兮兮看着他,“淮哥,可以不要打我吗?” “昨晚的马桶是我清理的,礼尚往来,今天你来。” 夏夏说:“可我不会,我会越搞越糟糕的。” “装可怜也没用。”谢淮慢条斯理脱掉身上睡觉穿的T恤,“不会你就给房东打电话,让他想办法,我现在要出门,如果晚上回来马桶还没有修好……” 他指了指赤.裸的上身:“看清楚了吗?” 夏夏从前说谢淮没有赵一雷的肌肉,她此刻只想把那句话打碎了咽回肚子里。 谢淮确实没有夸张的肱二头肌,但他是穿衣显瘦,脱衣又有肉的类型,六块肌肉紧致又漂亮。 夏夏的脸瞬间爆红,她不知道谢淮让他看什么,厚着脸皮把他上身看了个遍。 谢淮按着她的脑袋,贴到腹肌前面:“让你看这个。” 夏夏被迫贴近去看,脸颊热得能烫熟鸡蛋了。 “我这次是认真的。”他松开手,穿上白衬衫,用的凶狠的言辞掩饰自己的窘迫,“别以为从前我不舍得打你,你就能在我面前无法无天了,现在你跟我住在一个屋檐下,惹我不开心了,我要收拾你,没人帮得了你。” “晚上我回来之前解决好,听明白了吗?” 夏夏捂着脸,喃喃道:“听明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准备出差了,不一定能更新,如果晚上十一点没有更就是不更了,大家不要等。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肥宅来一瓶肥宅快乐水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小懵圈、athlan30027 5瓶;NOTHINGTOLOS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