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漪不安地绞着两根手指头,如玉的面颊升腾起一片薄红的云。 她甚至不敢再去看叶潇扬的目光,如果可以,她真想像只被天敌围攻的短尾巴兔子一样落荒而逃。 “啊哈哈哈哈。”孙忆曼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罗漪被她抽搐般的笑声吓得不轻。 孙忆曼的一条胳膊搭上她的肩膀,眼底笑意盈盈,她问道:“你多大了啊?是十五?” 罗漪不懂她的意思。 “你说的摸过手,不会是小学过马路老师让手牵手?”孙忆曼揶揄道,“还是课间操跳交际舞?” “我……”罗漪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分明不是的。 可转念一想,她不需要为这件事辩解啊。说出来才更难堪,被叶潇扬摸过手什么的…… “哎哟,你好纯啊。”孙忆曼发现面前这个转校生真是太有趣了,稍微说两句脸就红得不行。 这么一想,刚刚叶潇扬给她拿椰汁,她不好意思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来来,下一局。”孙忆曼重新发牌。 这回中枪的是叶潇扬。 对待叶潇扬,自然是想怎么损就怎么损了。谁让他平时端着个学神架子高高在上,这下落到大家手里,肯定让他从神坛滚下来,至于爬不爬得回去,那就看他自己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孙忆曼问。 叶潇扬捏着可乐罐慢慢把玩着,修长的手指敲了敲罐身,黑色的睫毛遮住他的眼眸,让人辨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终于,他说道:“真心话。” 哦呵呵,周围一帮男生乐了。 显然叶潇扬根本没有意识到真心话这个游戏是多么的危机四伏。 大家也就是对罗漪那样的软妹子才问那么含蓄的问题,谁特么要探听叶潇扬的少男心事啊,问他的问题自然是越下流越好。 王长泽自告奋勇:“我来我来!” 刚刚他就一直在手机上搜各种刁钻问题,这下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我们的纯情少男叶潇扬同学正幻想着被问到“在场女生中有没有你的理想型”这种问题,他如果点头答应罗漪会是什么反应。 嗯,应该会害羞得像一株含羞草? 王长泽清了清嗓子,捧起手机,大声朗诵道:“你这周打了几次plane?” 为了照顾在场女生,王长泽故意把“飞机”说成“plane”,可大家都上高中了,谁能不知道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呢? 男生们个个都是一脸坏笑,女生们虽然没男生们笑得那么孟浪,却也是好奇得很。 只有罗漪一人呆愣愣地坐在人堆里,不合群地眨巴着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 那个表情,似乎在说,天呐,他居然是这种人? 垮掉了,整个人都垮掉了。 叶潇扬此时此刻真想飞起一脚,把王长泽的脑袋当球踢走。 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下,叶潇扬“嘭”地开了一罐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把啤酒罐猛地往桌上一砸。 “哎?这么简单的问题干嘛不回答?”王长泽笑嘻嘻道,“你确定要跳过啊?这真是最简单的题了。” 叶潇扬道:“换一个。” “行了,你一喝酒我们就都知道了,反正不是零次。”周佳航怕叶潇扬凉得不够彻底,及时跳出来补刀。 如果说今天打游戏的时候,友谊的小船只是在狂风暴雨中飘摇,那这句话说完后,友谊的小船就已经触礁沉没了。 “那就换一个问题,”王长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上次打plane的时候脑子里幻想的是谁?” 叶潇扬:“……” 他是不是掉进坑里了? 叶潇扬看向罗漪,她的神色已经从一开始的呆滞变成了惊恐。 她手足无措地望着他,好像在看一个变态。即使叶潇扬一个字都没回答,可她似乎已经可以凭借丰富的想象力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了。 叶潇扬仰头又闷了一口酒。 小阴沟里翻船,能不郁闷吗? “又换问题啊?”王长泽佯作惊讶,“我说兄弟你还能不能行啊?” “你的问题让人家怎么回答啊?”汤鲲羽说道,“还是给我来问。” 如果有人觉得汤鲲羽是来拯救叶潇扬于水火之中的,那一定是幻觉。 他只是把叶潇扬从龙潭拉出来,然后一脚踹进虎穴。 “你最欣赏哪位老师的电影?请举出一部。”汤鲲羽一本正经问道。 这个电影,自然不是平时去电影院看的电影啦。这个老师,自然也不是平时在课堂上教书的老师啦。大家都是男生,就别装不懂啦。 叶潇扬:“……” 一圈男生疯了似的笑,叶潇扬平日在考场上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尴尬。 要都是男生也就罢了,偏偏在场还有女同学。有女同学也就罢了,偏偏还有那个谁在。叶潇扬是打死都不会说一个字的。 “你就随便说个呗。反正咱叶学神过目不忘,记性好得很,记个番号啥的就是小菜一碟。”周佳航要死不死地补了一刀。 “周佳航。”叶潇扬冷冷开口,“你找死?” 周佳航闻言立刻在嘴上打了一个叉,表示自己从现在开始进入静音模式。 叶潇扬又灌了一口啤酒。 周围同学争先恐后地要问问题,叶潇扬意识到不能让这群龟孙把他摁在地上摩擦。 不过是一个游戏,为何要如此被动? 他正想着如何脱身,一只小手颤巍巍地举了起来。 罗漪抱着背包,跟他四目相对。 她小声说道:“我可以问吗?” 罗漪是新同学,男生女生都会让着她。 难得罗漪如此主动,这群男生也就不再争了,她顺利成章地得到了这次机会。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这两人身上。 一个是清朗俊逸的少年,一个是羞涩娇俏的少女。 叶潇扬抬眸直视与他面对面的罗漪,炽烈的阳光下,她柔软的短发被染成灿烂的金色,小巧苍白的耳朵被照得近乎透明。 罗漪抿了抿唇,思考片刻,这才问道:“平时无聊的时候喜欢做哪三件事?” “嗨——”众人唏嘘,这问题也太没爆点了。 果然是新同学,太含蓄了,难得调戏叶潇扬的机会就被这么白白浪费了。 “数独,魔方……”叶潇扬的手臂支棱在膝盖上,双手交叉着垫在下巴上,似乎在凝神思索第三件事。 突然,他一侧唇角轻扬,似笑非笑道:“逗兔子。” 逗兔子? 这个回答令罗漪惊讶。 这跟数独和魔方也太格格不入了?她以为他会再说个什么游戏,比如扫雷之类的。 “你什么时候养兔子了?”周佳航问。 “前不久。”叶潇扬说得有鼻子有眼,“它很乖,胆子很小,也很可爱。” 很可爱? 罗漪心尖儿一颤,他很喜欢用这个词来形容东西吗? 昨天晚上,他也说她很可爱。 她发觉叶潇扬看她的眼神很怪。 直率,坦荡,又有那么一丝,不怀好意? “真的吗?有照片吗?”一边的女生好奇了起来,“给我们看看你的兔子呗。” “没有照片。” “我也想养!”又有一个女生问道,“它平时吃什么?我听说兔子不吃胡萝卜哎。” “嗯……”叶潇扬托着腮,缓缓说道,“它喜欢吃糖。” “吃糖?兔子会吃糖吗?第一次听说。” “你家兔子好特别。” “什么品种啊?小白兔?垂耳兔?” 各种问题抛了出来,不得不说,女孩子对小动物的热情是与生俱来的。 “你家兔子公的母的?”李灵秋问道:“要是母的,下了小兔子能不能送我一只?” 叶潇扬:“……” “不能。”他拒绝得很干脆。 “为什么?我听说兔子很能生的,一窝好多只,你养得过来吗?” “没有为什么,不能就不是不能。” 吵吵嚷嚷的声音终于在下一次发牌时停止了。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玩游戏,时间很快就到了两点钟。 下午的活动是组织爬山,只是个三四百米的小土坡,罗漪还是可以克服一下的。 山顶风光极好,半岛三周环湖,碧水悠悠,船影绰绰,偶尔还有飞鸟张开翅膀在湖面滑翔。 “卧槽,好美!”周佳航伸展双臂,拥抱着风。 罗漪走到栏杆前,望向脚下平静的湖面。她突然想起一句诗,便自言自语道:“浮光随日度,漾影逐波深。” 周佳航在一旁愣住,他问罗漪:“你说的什么玩意儿?” 罗漪笑笑,没回答。特地回答总觉得在显摆,她纯粹是有感而发。 叶潇扬正靠在山顶的大石头上,他偏过头,看到罗漪正把两条细嫩的胳膊搭在栏杆上。 风卷起她的裙摆,如同摇曳的荷叶。 “好文艺啊你。”孙忆曼笑着说,“周佳航,跟人家学学,别整天卧槽卧槽的。” “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周佳航挠挠头,尴尬地笑,“不过,自古文青爱流氓,哈哈哈。” 叶潇扬朝周佳航翻了个白眼儿。 孙忆曼瞥了一眼叶潇扬,突然有了一个新发现:“你们穿的是情侣装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还记得他俩今天穿的是什么吗??? 漪妹儿真是人美心善,主动伸出援手,结果——惨遭调戏还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