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了之后, 才发现这是一间四人寝室, 上下铺, 每个床位就只有火车硬卧那么大。 果然是空间紧张,需要尽快淘汰不够精英的玩家了。 “另外两个室友是谁?”袁浅一边查看自己的寝室配置,一边问。 “不知道啊。之前的两个……参与过反抗天阙的活动, 所以……” 那么应该会安排今天的转校生住进来,谁都行,只要不是那个梁傲天就好。 门开了, 虽然不是梁傲天, 但是也比梁傲天好不了多少。 是那个看起来非常高冷的夜寒。 袁浅和林梓躺在床上相互看了看,不约而同停止聊天。 虽然大家的外形都是十八岁左右的少年, 但夜寒周身的气场非常足,在全班男同学里, 他的长相算是出类拔萃的。 偶像剧里的精英脸。 夜寒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室友是袁浅,更不用说他还睡在袁浅的上铺, 淡淡地笑了一下。 意味深长又很薄凉的笑意。 这家伙很高,而且不是那种纤细的少年身型,当他踩在踏脚上翻身到上铺去的时候, 那劲力感, 很有威胁性。 以袁浅的人生经验来看,这个夜寒绝对比龙傲天更难对付。 虽然大家都躺在了床上,但是都打开了每个床头配置的全息电脑,开始复习今天的课程。 袁浅看到了“习题”二字,立刻点开。 然后他愣住了, 这里大部分的习题都不是以题干的形式出现的,而是场景。 比如物理题,考生坐在一辆静止在水平地面的车上,车厢在液压机的作用下不断倾斜,在多少角度的情况下,车子会翻车。 不同考生的体重是不同的,那么这个角度也是不同的,答案也不固定。 袁浅呼出一口气来,不断地捡起高中物理知识,一道题一道题地刷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寝室的门开了,是最后一位室友进来了。 袁浅和林梓都不约而同看向门口,然后袁浅愣住了。 因为那个人就是景清。 林梓竟然还露出了高兴的表情,笑着跟对方:“嗨。” 袁浅却要崩溃了,怎么又是这个景清? 他让袁浅想到了三次元里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实习生,怎么教都教不会,只会眼巴巴地看着你说:“师父,这可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 教了你又不听,听了你又不做,做了又做错!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袁浅侧过身去,假装没看见景清。 景清大概也感觉到了袁浅不想理睬自己,于是沉默着来到林梓的床边,踩着踏板要到上铺去。 但是这小子力气不行,半天都没上去,挂在床边跟木偶娃娃一样荡了半天,看得袁浅都想踹他一脚了。 第二天还要继续上课,袁浅关了全息屏幕,把被子一拉就要睡觉了。 旁边的林梓早就放弃了学习,就差打小呼噜了。 至于袁浅上铺的夜寒,那是学霸级别的,也关了全息屏幕。 袁浅本来打算下线,赶末班地铁回公寓睡觉,倒是景清,一直开着全息,一会儿叹息,一会儿翻身,一会儿吸鼻子。 袁浅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要知道他们早晨八点就要上课,不睡好,上个毛线课。 见义勇为有月考加分,那帮同学刷题有没有月考加分? 本着积极刷月考分数,尽早见到本关boss的宗旨,袁浅起了身,踩着踏板就看见景清眼睛红红的靠着床头。 至于吗……大不了就game over下线呗!又不是真的生死存亡。 “你到底要搞到几点?”袁浅冷冷地问。 “……我,我今天有课没听懂……对不起,我现在马上……” 景清擦了一下眼睛,就要关闭全息。 但袁浅却能料想到,景清一会儿会继续在床头吸鼻子,一样吵得他睡不着。 袁浅朝景清勾了勾手指:“你给我滚下来。” “啊?” “哪里不会,我讲给你听。你要是再吸鼻子,我就把你扔出去。” 那一瞬间,景清的眼睛亮了起来,就像是找到了妈妈的小鹿。 但是袁浅可一点都不想给人当妈。 两个男生挤在只有火车硬卧宽度的床上。 袁浅打开了全息影像,靠着床头,景清大半的身子都在床外,靠一条腿勉强支撑平衡。 “今天讲的东西,哪里没听懂的?” 袁浅没有让出位置来,如果自己显得太友善了,景清就可能每次遇到麻烦都想着找袁浅,所以袁浅克制自己所有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淡。 “这道……”景清怯生生地说,声音小得就像蚊子哼哼。 他的手指绞着白色里衣的一角,垂着眼的样子像是被袁浅的冷淡给伤害到了。 可明明这样,景清却忍耐着,仿佛袁浅多跟他说一个字都好。 “你听好了,这道题是圆锥题。设而不求法和韦达定律是这道题的考点。你要熟练掌握对最值的处理。” 袁浅侧过脸来,就发现景清紧紧地靠在自己的身边,小小的,像是随时要挤进自己的怀里。 他轻声点头应和的时候,气息掠过袁浅的颈窝,就像他本人,小心翼翼的如同羽毛一样。 一阵莫名的心痒。 一想到景清可能是个女玩家,袁浅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稳住啊袁浅,可别带沟里去了。 很多时候,女玩家比神一般的对手还可怕。 袁浅咳嗽了一下,开始仔细地讲解起这道题,大概是因为夜太深,室友们又睡了,袁浅的声音也没有之前那么生硬,柔和了许多。 讲完了之后,他就问:“听明白了吗?” “嗯,明白了。你真厉害。”景清抬起眼睛来,看向袁浅。 明明只有全息屏幕的亮光,那双眼睛里就像盛了湖水一般,那是一种真心的崇拜。 袁浅没来由想起了上一关游戏里面,他在电话里谈合同的时候,林深也会这样看着他,专注的,带着一点点依恋,还有崇拜。 赶紧把那小魔鬼抹掉,好不容易摆脱他,可不能再见到他! “还有什么没听懂的?” “还有这个……” 景清又点开了一题,袁浅皱起眉头,才在心里想怎么不懂的这么多,那就放弃附加关卡,老老实实刷其他关卡不好吗? 景清似乎感觉到了袁浅的不悦,轻微地弹了一口气。 “对不起……” “我讲的你都听进去了,那就不算‘对不起’我了。” “我有!”景清下意识拽了一下袁浅的袖子,但是立刻放开了,“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很有听进去的……” 袁浅叹了口气,理清了一下思路:“这道题,你要想一想两直线垂直的充要条件,还有三角形的面积公式,再把函数与方程式结合起来。” 景清大概是半边身子在床外面太难受了,忍不住往袁浅怀里靠了靠。 袁浅的后背紧紧贴上了寝室的墙面,景清很温暖,也很瘦弱,袁浅只腾了一点地方出来,他就很高兴的样子,嘴上是忍不住的笑。 就好像小时候吃过的糖,含在嘴里奶香混合着甜味在唇齿间蔓延…… 好甜……牙又开始疼了。 “不许笑。”袁浅冷声道。 景清的脸立刻垮下来。 “还有没懂的吗?”袁浅的声音低了一个八度。 “没……没有了。” 景清低着头,一看就是还有不懂的。 但是袁浅很希望他赶紧回去,早点睡觉。 景清要起身,正好袁浅侧躺着也很难受,他一动,就撞了景清一下,眼看着景清就要栽下去。 “喂——”袁浅下意识去拉他,谁知道景清已经先一步抱住了袁浅的胳膊。 “谢……谢谢……” 轻轻的声音,带着生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 他抱着袁浅很用力,就像抱着救命的稻草。 “不客气。” 袁浅立刻转过身去立刻下线,也不想看景清半天爬不上上铺的样子。 第二天早晨,袁浅起来的时候,对面的林梓睡得跟猪一样,上铺的景清大概太晚睡了,现在也没有动静,还没上线,只有一条细细的胳膊搭在床沿外。 他们没起来也好,省的抢厕所。 袁浅走到那个功能齐全却只有浴缸大小的厕所里,看见穿着白色T恤的夜寒正在洗脸。 他擦了擦脸,然后侧身和站在门口的袁浅擦肩而过。 “原来你很聪明。” 那一瞬,夜寒靠向袁浅,轻声道。 袁浅顿了一下,他似乎看到夜寒的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但是很快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一惯的冰冷表情。 应该是昨天晚上自己教景清的时候,被夜寒听到了。这家伙躺上铺那么久,袁浅还以为他已经不在线了!竟然那么有耐心在上铺听墙角? 听到了就听到了,那又能怎样呢? 就算夜寒拉上梁傲天他们一起对付自己,又能怎样? 袁浅洗漱完了出来,站在林梓的床边,看见林梓的眉毛颤了颤,这应该是上线了,于是用脚踹了一下他的肚子。 “哎哟!妈呀!谁啊!” “你还问谁?我是你袁大爷!再不起来就迟到了,要被扣月考分数的。” “哦!我的天啊!” 林梓起了身,赶紧去了洗手间。 袁浅和夜寒两个人都在收拾自己的床铺,没有一个人有叫醒景清的意思。 直到林梓从洗手间里出来,他大概觉得这样对室友不好,于是拽了拽景清的手,确定景清上线了没有。 景清终于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第一眼就是寻找袁浅。 袁浅一转身,正好和他对视,景清又要对他笑了,袁浅直接冷漠离开。 他怀疑,景清的笑容就是他的通关武器,只要对那些高分玩家笑一笑,玩家一旦被他的糖衣炮弹攻陷,就会带着他一起刷月考分数了。 这就有点像那个玩游戏碰上菜到不行的女玩家,女玩家不断撒娇“哥哥,哥哥带带我嘛”,十个男的九个找不到北,还有一个淡定自若的绝对是弯的——来自袁浅好友陆真的理论。 吃早饭的时候,袁浅还是和林梓一起,夜寒去他的F4,啊不对,应该是F3小团队了。 景清端着餐盘,很想跟袁浅还有林梓坐一块儿,但是不远处的陈镇却喊了出来:“小美人儿,你的傲天哥哥在这儿呢!” 所有人低着头吃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而袁浅差点一口饭没喷出来。 “傲天哥哥”是什么鬼啊! 梁傲天勾起嘴角,笑得很得意。 而夜寒就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安静地吃着早饭。 袁浅以为景清会到他们这边来,但是他只是低着头,端着餐盘去了另外一个空着的桌子。 他这是不想连累袁浅和林梓。袁浅对他的自觉感到非常满意。 远处的梁傲天看见景清竟然不过去,不悦地挑起了眉头。 袁浅叹了一口气,景清这么不给梁傲天面子,只怕要吃苦头了。 果然,最后一节课快要上课了,去洗手间的景清还是没回来。 袁浅回头看了看梁傲天的座位,他人也不在。 袁浅点开自己的月考总分,低得可以,就在被淘汰的边缘徘徊。 他考虑,要不要再争取一下“见义勇为”的月考加分。 “林梓,我肚子不大舒服,去趟洗手间。” 反正最后一堂课也是数学,袁浅比较擅长。 “哦,你去。”林梓点了点头。 袁浅揣着口袋,走到了洗手间的门口,已经快上课了,还有几个人在排队。 梁傲天要是真想收拾景清,也不会选这里,太没有逼格了。 那么他会选哪儿? 袁浅继续向前走,目测还有几间教室是空的,从门上的方形玻璃窗看进去,一个一个独立的小台子,这个好像是化学实验室。 袁浅推了一下,实验室门自动感应他的身份信息,轻轻一声“咔哒”,就开了。 袁浅走了一圈,里面没人。 他又继续往前走。 又推了好几扇门,都没见到人。 看来这里的实验室是公开的,所有学生都能使用,不设门禁。 已经走到最尽头的实验室了,是一间专门做危险实验的单台实验室,只有他们寝室那么大。 袁浅贴着门,果然听见了有两个人在说话的声音。 “你还挣扎?有什么用?要不是看你长得漂亮,老子还不想理你呢!”这是梁傲天的声音。 “要是不想挨揍,就老实一点,我们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梁傲天的跟班陈镇也在。 “你们……你们要是揍我,就违背了纪律——会被扣月考分数的!” 景清的声音传来,怯生生的,却又带着一抹倔强。 袁浅的心颤了一下,他不喜欢和懦弱的人为伍,但是对那些面临强权都不肯低头的人总是容易心软。 “扣月考分数?扣就扣?你也不看看我们的月考分数跟其他人相比,天差地别。”陈镇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话。 梁傲天的笑声也轻轻响起。 袁浅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想起了自己高中的时候,因为个子比较小,经常被校霸欺负。 他们不但抄他的作业,还把他所在杂物间里不让他出来。 袁浅当时说自己要告诉老师,校霸却说告诉就告诉,这一次锁他进杂物间,下一次就把他作业本扔马桶里。 袁浅忍耐了许久,特地引了校霸去有监控的地方,拒绝把作业给校霸,袁浅被揍得很惨。 他带着一身伤,没有找老师,而是直接去了医院,验伤报警。 校霸的爸爸来找袁浅,袁浅只说了一个字“滚”。 可是进了社会之后,袁浅却没有了这样的勇气。当别人眼中的高薪、房贷、父母养老的生活现实,和理想抱负发生冲撞,当他以为的恢阔天下逐渐变成围城,他却没办法像年轻时候那样说“滚”了。 现在再看着景清,袁浅心里有点发堵。 景清被陈镇扣着手腕,摁在实验台上。 而梁傲天的手掐着景清的脖子,拍了拍他的脸颊。 “在这里,只有月考分数才是公平正义。我又不是要你的命,打你一下就扣1分!你有本事就用你那点儿月考分数,把执行官叫来啊!” 在天阙系统控制的高中,一旦发生争执需要裁决,必须用自己的月考分数来申请执行官。 也就是说,只要不发生致命伤害,月考分数低的学生有可能就会一直被分数高的欺凌。 袁浅愣住了,他还真没想到一个人要坏,竟然能坏到这种地步。 这还真是在游戏里伤人不犯法,就可着劲儿来么? 这是一个大bug,袁浅必须记录下来进行反馈。 景清挣扎得很厉害,他侧过脸的时候看见了袁浅,一开始那双眼睛里满满地求救,但只有一瞬间,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断地摇着头踢踹梁傲天。 梁傲天哈哈笑了起来。 那一刻,袁浅的心脏像是被揪了一下,他明白景清摇头是不希望他过去。 得罪梁傲天,以后在班上会很难混。 袁浅将手指放在了唇上,示意景清不要惊动梁傲天。 他来的时候就研究过每一个实验室的控制面板。 除了实验室发生意外,系统会自动进行灭火或者吸取有害物质之外,还配备了灭火器。 他低下身来,打开了门,猫着身子轻轻取走了门后的灭火器。 不愧是2080年的灭火器啊!体积小,质量好,喷出来的白色烟雾三秒不到就把整个实验室给充满了! “这是什么?怎么回事儿!” “我靠!是谁!谁干的!” 袁浅拎着灭火器冲了进去,看准了位置,第一下狠狠砸在了陈镇的脑袋上。 “啊——”陈镇一声惨叫,引起了梁傲天的警觉。 袁浅正要给梁傲天来一下的时候,却被对方一把扣住了手腕。 “胆子挺大,竟敢算计老子?” 梁傲天力气很大,袁浅没有预料到,被梁傲天摔在了地上。 “揍死你!” 梁傲天扑了下来,眼见着烟雾就要散去,袁浅又是一摁,直接喷了梁傲天满脸。 “啊——” 接着,袁浅把灭火器向上一抡,正好砸在了梁傲天的下巴上。 趁着现在,袁浅一把拽过了试验台上正在咳嗽的景清,冲出了实验室。 这家伙手腕太细了,一拽就知道没错。 袁浅拉着景清跑了出去,转身还不忘把实验室的门关上,他正要脱自己的校服把实验室门的把手捆住,但是景清却已经脱下来递给袁浅了。 “我的没关系……反正他们也知道是我了。” 这个时候的景清,倒是显得比平时更加果断。 袁浅没有犹豫,迅速用景清的校服外套把门两边的把手捆了起来。 任凭梁傲天和陈镇推门,也出不来。 “妈的——别被我发现了是谁!” “景清你个小X人!等老子出来了弄死你!” 袁浅才不管那么多,拽了景清继续跑。 当他们跑过拐角的时候,袁浅竟然看见了夜寒。 这个时候已经上课了,夜寒怎么会在教室外面? 以及……夜寒看见了袁浅,那么他就一定会告诉梁傲天他们。 景清立刻甩开了袁浅的手,生怕被夜寒看出来,但已经晚了。 夜寒淡淡地笑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跟在袁浅和景清的身后,进教室了。 这一堂物理课,上了快结束,梁傲天和陈镇在一脸凶狠地走进了教室。 所有同学们不约而同抬起眼来,看见陈镇的额头上起了个大包,而梁傲天的脸色也黑的可以。 梁傲天的手上还拎着一件蓝白色的校服。 接着大家的目光就看向了景清。 全班只有他,穿着白色的T恤。 袁浅就当什么也没看见,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全息教学。 他已经能料想到,下课之后必然是腥风血雨了。 算了,这一关太辛苦了,一把年纪还要做数理化,袁浅宁愿game over,不刷这个附加关卡了。 一下课,梁傲天和陈镇就气势汹汹来到景清的面前。 这一次,景清没有露出懦弱的表情,他抬起眼来,直视梁傲天。 明明很瘦弱,却像是一棵风雨中的小白杨,倔强着不肯屈服。 梁傲天愣了愣,拍了拍景清的脸:“哟,有人给你撑腰,胆子立刻就肥了嘛!” 景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动不动。 袁浅脑海中只想到了一个词——视死如归。 “没有人给我撑腰。” 一直轻声细语的景清,这一次声音虽然不大,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铿锵有力。 袁浅的心是肉长的,这一回不动容也难。 “没有人给你撑腰?” 梁傲天笑了笑,走到了袁浅的面前,抬起手来正要拍袁浅的脸,却被袁浅一把给扣住了。 “你的爪子干净不干净?没洗干净不要随便碰别人的脸。”袁浅冷冷地看向梁傲天。 “哟?你这个留级生看不出来还挺硬气?不过要真的硬气,上一届高三的反抗主电脑天阙,你怎么没跟上啊?说白了,还就是个懦弱的胆小鬼。我刚问过了,你这节课迟到了挺久啊?” 袁浅淡淡地看着梁傲天,心想这个玩家是哪儿来的熊孩子。 估计还真就是个学生,在现实里成绩挺好,所以成天牛逼哄哄的,到了二次元里,还想当个霸王呢。 “对啊,我就是个胆小鬼。你敢反抗天阙吗?你不也是努力在天阙制定的规则下努力求生吗?你比我高尚多少?”袁浅语气平稳地反问。 “你——”梁傲天的眼睛红了,拽起了袁浅的领口,一拳头就要砸下来。 “他迟到的那半节课,跟我在一起。”夜寒冰凉的声音传来。 非常有穿透力。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