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居然还有第二个人。 季妩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第二个人,在阴沟里翻船了。 迷迷糊糊醒来，手脚被绑住，头顶有一盏晕黄的灯，斑驳的墙壁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窗帘被紧紧拉上，看不出外面的情形，也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对面的墙角,蜷缩这一个女人，被绑成个粽子，背对着她看不清样貌。 “姑娘。” “小姐,” “夫人？” 季妩喊了几声，对面毫无动静。别说转身，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也不敢太大声,怕招来宋璋的人。再叫了两声,对面还是没有动静，她也消停了。 哪想到她消停了，对面的女子却转身了,这不转还好，一转,吓了一跳。季妩怎么也没有想到是陆若，居然是陆若。 她跟着宋璋跑了，怎么这待遇？ 季妩警惕了，不明白宋璋要玩哪一出。 两人对视良久,陆若没有动静，睁楞的看着她，眼睛呆滞，好似个精致的木偶。季妩看了一会，察觉到不对。 按照她和陆若现在关系，这一刻即使手脚被束缚，不能走人，那也得骂她。怎么毫无动静呢？ 观察了一会，愣是没有看出一样，这时，陆若似乎察觉她的打量，朝她一笑，甜甜地，不带任何攻击性。 ？？？ 什么鬼？ 她居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到底要对她干什么？ 季妩全身紧绷，心里警惕，然而，陆若除了笑就是笑，毫无其他动静。正当她想不通，外面传来脚步声，没一会，房门被推开，宋璋走了进来。 “好久不见，嫂子。” 宋璋嘴上说着客气的话，眼神却凌厉，嘴角上扬似笑非笑，挂在他那张脸上，尤为阴狠可怖。 季妩看过沈霖查到的资料，在宋璋手上死的人特别的惨，死前肌肤没有完好的地方，折磨到只剩最后一口气，还要让人吊上几天，欣赏够了对方的恐惧，惊怕，才会让对方咽气。 从这些所作所为和癖好，这人是个变态无疑了。 落到他手里，季妩心肝颤了颤。 有，有点慌！ “嫂子紧张了，不怕，小弟只是请您来坐坐，完事送你回去。”宋璋走到她面前，外面的属下，拿着一张椅子放到他身后，宋璋坐下，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了。 变态的话能信？ 还是绝境中的变态，季妩是一个字都不会信，脑海里的那根弦紧紧绷住 “你抓我威胁沈霖。” “是也不是，嫂子猜对了一半。” 一半？季妩想了想另一半的各种可能，愣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半响睁大眼，不自信的吐槽自己。 她又不是变态，这思维能同步吗，必然是不能啊。 季妩也不想了，直接开口。 “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璋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上的褶皱，外面的两名属下走了进来，两人手上都拿着黑布，一左一右站在季妩身旁。 “请嫂子帮个小忙而已，况且，本少惜才不会对嫂子下手，毕竟日后需要嫂子的地方还多着呢，当然换种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宋璋做了个手势，身旁的人用黑布将季妩的眼睛蒙住，简单粗暴的扛着向外走。 看不见环境，季妩全部的精力都转到了耳朵，被扛着走了没一会，身后传来陆若的尖叫，怒骂，骂的都是宋璋，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声音骤停。 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季妩猜测宋璋将陆若也带上了。 按理说威胁沈霖带着她就够了，怎么还带上陆若呢，这下季妩是个更加猜不透了！ 耳边传来脚步声和轻微的挣扎声，天旋地转间额头撞到硬物。一股浓烈的汽油味钻进鼻间。季妩挣扎的坐起身，察觉被扔到了一辆车里。 没一会儿，旁边传来一声闷哼。坐垫震了震，哐当两声车门关上。前方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 一路上季妩很安静，侧着耳朵，静静的听着周围的声音。 有小孩嘻嘻的吵闹。有大人的吆喝，没一会儿，外面很喧闹。卖香烟，卖糖葫芦，卖水果，各类小贩叫卖声。 季妩听得有些耳熟，脑海里翻动思绪，想了想却没有想起在哪里见到过，直到那些声音，越行越远，渐渐消失她灵光一闪，想了起来，好像这场面，好像是她偶遇尼尔的那条老街。 原来宋章一直躲在这边，大隐隐于市，好找也难找。 不知道宋璋要带她去哪里，后面的道路很颠簸，颠得她胃难受。 不知道颠了多久，车停了。 耳旁传来哐的一声，脚步声渐渐靠近，身边传来细微的挣扎，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季妩等了一会，脚步声再度靠近，她被人扛了起来。被人倒挂的感觉特别难受，所有的血液冲到头顶，晕乎乎的，坚硬的肩膀顶着她的胃，有点想吐。 不知道这男人要把他扛到哪里去，脚步声一直没停，头被撞了好几下疼得她想揍人。 半晌脚步声停了，天旋地转间被人放到了椅子上。 眼前的黑布被人拿走，她紧闭双眼，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刺眼的白昼。 季妩打量周围，她身处戏台上，宋璋坐在下方正中央，手边的方桌上放着茶水点心，身旁的下属很有眼色的给他倒了一杯茶，宋璋一边喝茶一边看向戏台，犹如平时看戏一般。 身旁的圆柱，绑着陆若。脸上的黑布没有被取下，嘴里也被人塞住，看不清什么表情，静静的站着一动不动。 两面属下站在门口，一名站在宋璋身旁，另外两名站在季妩身后。 太阳渐渐西斜，强光被厚厚的云层挡住。银白色的光亮洒向大地，温和而舒适。微风拂过。左边的柳树随风浮动。 宋璋抬头看了看天，低头看向腕间的手表，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噙着盈盈的笑意。 “时间到了。” “？？？” 季妩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紧紧的盯着他们的动作，没一会，宋璋踩着旁边的木梯走上了戏台，下属搬来一张椅子放在距离季妩一步之遥的位置，三名属下转身在身后站成一排。宋璋坐在椅子上，拿出配枪和蓝色的手帕，安静的擦拭。 忽然抬起头，看向季妩，嘴角上扬。“嫂子替你测一测沈哥的真心，你看怎样，我觉得会很刺激。” 他话音落下。轻微的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半响，一抹均匀出现在视线内，笔挺的军装，穿着擦得蹭亮的军靴。不是沈霖还有谁！ 门口的两人整齐划一的掏出枪，枪口齐齐对着沈霖，收了他携带的配枪，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才将人放了进来。 “嗯嗯嗯。”季妩想让沈凌离开，才想起嘴巴被堵上，说不了话，内心着急扭动身体想冲到沈霖的面前。 “嫂子你急什么？我还没有和沈哥打过招呼呢！” 送张说完，扔掉手中的手帕，抬头看向戏台下方的沈霖，嘴角的笑意更甚。 “好长时间不见，现在沂州都在沈哥手上，春风得意了。” “你放了她，有什么冲我来，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 从进门那一刻开始，沈霖的眼睛一直盯着季妩，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见没有什么伤，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才将目光移向宋璋。 宋璋将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脑海里想起曾经的倩影，温柔，体贴，心中泛起几分恼怒，狠狠将那幅温馨的画面压下，他心中的恨，又深了几分。 “你当我还是以前的宋璋？” “要江山还是要美人儿，沈哥看着办！” “放了阿妩，我可以将位子让给你。” 宋璋伸出食指摇了摇，又给身后的属下做了一个手势。没一会，瘦高瘦高的男人走下戏台，站到沈霖的面前，拿出一张白纸和钢笔放到桌上，退到一旁。 “写下我父亲的平反信，我放了嫂子。” 沈霖睨了季妩一眼，点头同意，拉过旁边的椅子，特别认真的开始写平凡信。 笔尖沙沙滑动，季妩的心向下沉。宋璋就是个变态，沈霖写完估计连这个戏场都走不出去，她脑海里都在想怎么阻止，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脑海里响起。 “好久不见，宿主。” “卧槽，你终于出现了，老娘以为你死了呢。你说你到底是到哪里去？不是，你赶紧救救沈霖，反派要杀他。” “……一句一句说。” “赶紧就男主。” “哦……不急。” “……”什么鬼，男主都要被反派弄死了好，你作为修复系统居然告诉我不急，消失太久，机械脑子当机了？ 季妩心里还没有吐槽完，机械的冰冷声又开了口。 “我升级了，时间花的有点久。” “……”那不是有点久，是特别的久好，这都要大决斗的。 “我的空间也升级了，可以供宿主休息旅游，七星级，豪门顶级待遇，惊不惊喜，高不高兴。” 季妩翻了个白眼，脑海里再也忍不住开启了咆哮模式。 “你丫能不能先办正事，沈霖就要被人弄死了，你丫给我讨论空间，能不能做个合格的系统。” 然而系统并不理会她的咆哮，依旧自顾自开口，好像是设定好的机械程序。 “晚点，带你到我空间看看？” “……”她并不想回答。 “晚点，带你去空间看看？” “……”还不能完了。 “晚点，带你去空间看看？” 季妩认输了。“行行行，看看看，现在能救人了吗？” “可以。” “……”如果系统有实体，她想揍它。 “情势比较严峻，周围四个狙击手，分部四个死角。沈霖写完平反信，宋璋就会杀了他。” 系统对剧情知道的一清二楚，季妩对它的话坚信不疑，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那我们该怎么办？” “不是我们，是你。” “……好好好，是我是我行了，快说解决方案。” “沈霖的人埋伏在外面，但……。”机械上顿了好一会，再度响起。“他们会在沈霖中枪后的一分钟冲进来。” 季妩的心刚落下，又升起，犹如跌宕起伏的海浪，忽上忽下，一波接一波。她听完沉默了，静静看着认真书写的沈霖，此时的平反书已经写了三分之二。 大呼一口气，心里下了个决定。 “900，如果我救了男主，又死了，能不能回到现实世界？” “以前是不可能，但现在我升级了，倒是可以试试。” “好，待会你帮我弄断绳子我去争取那一分钟。” 系统沉默了一会，拒绝了。“我不能插手这世界里的任何发展。” “那你都升级了，总有贩卖机，卖小刀给我，我自己割行了。” “这……” 季妩受不了系统的墨迹，又开了口。“你看看我身上有啥能兑换，这可不算插手了，难道你想男主死了，回档换个人再来一次，特么你都回档十次了。” 系统沉默着，当季妩以为油盐不进又要拒绝，手里多了一块陶瓷片。 ……，行总比没有强。 后面都是宋璋的下手，不好的动手，季妩满脸愤怒，脚上使力挪动椅子面朝宋璋，后背则侧到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方向。 季妩眼中的愤恨很明显，看的宋璋哈哈哈大笑。 “嫂子，别着急，一会就完事了。” “写好了，可以放人了？” 沈霖站直身躯，瘦高瘦高的男人上前一步拿走沈霖平反书，走上戏台交给宋璋。 周围气氛很安静，呼吸都轻了几分。宋璋看完内容，将平反信叠起来放进衣服口袋。手上把玩着配枪。 “沈哥，看在一起长大的份上，我会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你先放了阿妩。” 宋璋将手中的配枪放进口袋，扫了季妩一眼，含笑开口。“放心，嫂子是有用之才，我不会对她下手。你死了之后我自会放了她。” “希望你信守承诺。” “嗯嗯嗯。”混蛋，我不答应啊。 季妩很激动，蹬着脚，椅子被她晃动的吱吱作响。宋璋将视线从她身上收回，勾起一抹讽刺的笑，转身给属下做了个手势。 “让她看着沈霖死，记得要死透了才解开绳子。” “得令，将军。” 宋璋带着戏台上的三名属下，从戏台后面的门离开，留下看守门口的两名属下看着两人。绳子割断了一半，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宿主，四名狙击手已经得到命令，你还有十秒的时间。” “9” “8” “7” 听着系统报时，季妩心中又急又火，可手上的绳子还是没有被割开。 “5” “3” “2” “1” 最后一个数字刚落，绳子断裂，季妩起身以最快的速度跳下戏台，冲向沈霖。同一时间四名狙击手同时开枪。 季妩将沈霖扑倒地上，子弹破空而来，打在她纤弱的后背，腿，心脏周围。子弹入体的那一刻，季妩没有感觉到痛，她静静的看着沈霖，看着他脸上的惊惧，笑了。 鲜红的血滴到沈霖绿色的军装上，季妩想，这下他又得去领一套新军装了。 “对不起，弄脏了。” “阿妩，阿妩。” “别动，好疼。” 季妩察觉到沈霖的挣扎，用最大的力气按住她，第二波子弹破孔而出，季妩嗯哼两声，嘴角的笑容没有变。 这时，枪声响起，沈霖的人冲了进来，将四周埋伏的狙击手击杀，戏场里的两名被当场击毙。 吴副官冲进来，见到浑身是血的季妩，吓了一跳。 “楞着干什么，去开车啊，去联系沂州最后的医生。” 沈霖抱着季妩的身体，红着眼睛，边向外走边冲吴副官吼叫。后者反应过来，连忙跑到前面，打开车门，将司机赶走亲自开车赶往医院。 路上沈霖静静抱着温软的身体，死死按住后背的伤口，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季妩的脸颊，深情而温柔。 一直到医院，沈霖的视线没有从季妩身上移开过，直到季妩被推进手术室。 沈霖站在手术室门口，身躯笔直，跟站军姿没两样，目光深邃而冰冷，看的吴副官心惊胆战。 刚刚医生告诉他，这么重的伤，他们也没有把握。然而这话他不敢说，怕自家将军发疯，怕他砸了这医院。 “将军，夫人会没事，你不要担心。” “我知道她没事，也一定会没事，只是她怕疼，一会出来又要跟我闹腾了。” 吴副官一下子红了眼眶，不敢在开口，怕说多错多，露了口风。站在一旁安静的等待，时不时看一眼墙壁上亮着的红灯，又看看自己一动不动的沈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太阳落山，月亮升起。 走廊的尽头，窗户被一阵风吹开，季妩的灵魂从窗外爬进来，脑海里一边怼系统，一边朝沈霖方向飘。 “你不是都升级了，为什么不能让我白天自由活动。” “你是魂魄，你想被太阳烤成魂干？” “……要你何用？” “不想回去了？” “……对不起，我错了。” 结束对话，季妩走到沈霖的面前，指尖慢慢抚过他深邃的面孔，眼中满是不舍。早知我会爱上你，一定让你多爱我一点，爱到难以忘记。 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季妩张开手，虚虚抱住沈霖的腰，靠了一会，冰冷的机械声在脑海里响起。 “该走了。” 垫着脚尖，在沈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透明的身影从脚到头一点点消失。 沈霖似有所感转头扫了眼走廊尽头。吴副官立马察觉了他的动作，右手扣着抢，警惕四周。 “有危险？” “没有。” 沈霖转回头又盯着墙上的红灯，这一看，看到了下半夜，红灯熄灭，手术室的大门被打开，医生疲惫的走了出来，看到沈霖冷冽的眼神，医生垂下眼帘，不敢直视。 “将军，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