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一样?” 听到沈霖的询问,季妩细细打量迎面而来的男人,皱眉。和以前那个嚣张大少爷没什么差别,但她就是觉得不一样了。 “气质,似乎更自信了?” 沈霖垂下眼帘,笑而不语。 “沈霖哥,笑什么呢,说出来小弟也乐乐。”宋璋揽着陆若纤细的腰肢,手上端着香槟,在两人面前站定。 “阿妩说你今天特别的英俊。” 两人说话间,佣人端着放香槟的托盘走到二人面前,宋璋放下手中的香槟给两人各自递了一杯。 季妩接过高脚杯,看向沈霖,见他抿了一口也跟着抿了一口。 两人寒暄了几句,宋璋侧身面向陆若。“我未婚妻陆若,沈哥嫂子都认识,就不用特意介绍了。” “陆小姐。” 沈霖朝陆若点头,声音清冷平淡笑容未变,看不出任何思绪。季妩斜睨她一眼,佩服他的定力。 换成是她,这会不发火也冷了脸。 不愧是能当上将军的人。 陆若笑容僵了一下,转瞬恢复,同样对沈霖点点头。 “沈哥和嫂子什么时候办婚礼,可要记得请小弟。” “一定会。” “那可要快,迟了可就没机会了。” 宋璋笑的别有深意。在场三人,除了沈霖神色未变,季妩和陆若脸上俱是一僵,气氛凝滞,谁也没有在这个当口开口。 “这么严肃干什么,沈哥不赶紧举行婚礼,嫂子跑了,可不就没有机会了吗,是嫂子?” “不办婚礼,我也是沈家明媒正娶的媳妇。” 季妩端着香槟抿了一口,笑的自信。宋璋被她明媚的笑容晃了一下,失笑。 “嫂子心宽。” “沈哥,最近我在营里抓了几个祸乱之人,去看看?” 没等沈霖点头应允,宋璋自顾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两人走进主楼。 周围细细观望的其他人,看到四人离开的背影,有些懵。 谈笑风生怎么回事? 相见甚欢什么情况? 说好的剑拔弩张呢? 说好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呢? 众人没懂现在的形式发展,然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剑拔弩张也差不多了。 地下室牢房,行刑架上绑着一个男人,双手大张,手腕无力垂下,满脸血污的脸,看不出面貌,全身上下无一处完好,一条条鲜红的鞭伤,军绿的军装被血色浸染,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这人是我父亲手下的团长,吃里扒外,勾结外人霍乱军营,还想策反我手下的兵士,是个硬骨头,就是不肯说出幕后之人,让小弟我分外头疼啊。” 沈霖笑容不变,没有接话。宋璋特意回头扫了他一眼,笑的意味深长,揽过身旁的陆若。 “当然,这多亏阿若,我才能抓到他还有其他钉子。她真是个贤内助,你说是沈哥?” “的确是个好帮手。” 沈霖语气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季妩在身旁却捕捉到了他眼中的揾怒正在一点点凝聚。担心他被气昏了头,季妩白着脸做了个要晕厥的而动作,靠在沈霖身上。 “这人样子太吓人了,我想出去。” 沈霖瞬间回神,眼中揾怒消散,抱着季妩将她的脸按在怀里,不让她看到面前残忍的画面。 “哎,忘了嫂子是个女流,看这等画面会不舒服,小弟跟您道个歉。” 季妩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今天参加订婚宴不会这么顺利,果然,今天这一出出就是□□裸的挑衅。 “道歉不用了,她是我妻子,这些事情总会遇到。不过……我记得这人好像救过宋伯伯,啧没想到他会是霍乱之人,让我意外。” 宋璋笑容僵了一下,转瞬恢复,却被沈霖看到,眼中多了几分戏谑,抱着季妩转身离开。 四人回到宴会,宾客们基本到齐,订婚宴仪式也即将开始。 沈霖带着季妩走到宴会的一角,地方清净,人员来往甚少。但沈霖是谁,沂州唯二的将军,就算站在犄角旮旯也会引人注目。 好在他全身散发的森冷气息,让众人只敢远观不敢靠近。 季妩端着酒杯,担忧的伸出手紧紧握着沈霖,后者感受手上的力度,低头,失笑回握。 “我没事。” “能救吗?”她不想沈霖心里充满愧疚和不安。 沈霖摇头,将她揽进怀里。“别担心这些,我会处理好。” 听出他话里的坚持,季妩也不在询问,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宴会中央正在举行的订婚仪式。 订婚仪式很简单,在司仪的指导下交换订婚戒指,接下来就是给长辈敬茶。宋璋母亲早亡,宋振江床伴倒是有,可没一个有名分,更没有资格在今天的订婚宴上让宋璋敬茶了。 整个仪式完毕,也才十分钟。 司仪下台,宋璋拿过他手中的话筒走到中央,视线对着角落里的沈霖,笑的肆意。 “沈哥,婚礼可要抓紧,时间不等人。” 宴会忽然安静,所有人看向沈霖的方向,后者笑容不变,朝台上的宋璋举杯。 “一定会办。” 众宾客脸上各色表情迅速闪过,之后都很震惊,震惊宋璋今天摆到了明面,也震惊沈霖居然回应了。 什么情况,现在是已经准备要决一死战了? 众宾客迟疑半响,有担忧,有兴奋。家族兴旺就看后面了。 订婚宴没结束,两人辞别宋璋离开了送公馆,刚到沈公馆,下车刚走到门口,许伯匆匆走来,满脸急色。 “将军,营里出事了十死九伤,吴副官先一步赶过去了。” 沈霖脸一沉,眼中迸发寒光,转身大步走向专车,走到一半又走回季妩面前。 “这几日不要出门,乖乖呆在家里。” “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 专车开出公馆,季妩站在门口盯着远去的车影直到看不见。当晚沈霖未归,只打了个电话回来报平安。 清晨,季妩早饭还未吃完,接到了林妈的电话,话筒里,语气着急,声音都在打颤。 “二小姐,家来闯进来几个男人,说是男朋友,他们要带走大小姐。” “我马上……。” 她话未说完,对面的电话忽然被挂断。季妩拿着嘟嘟忙音的话筒愣了一下,哐的一声放下,回房快速换了一套衣服,叫上阿月、阿力。 “夫人,将军不让你出门。” 许伯撑着年老的身板挡在客厅门口,看的季妩哭笑不得,又不好强硬的推开他,特别无奈,只能耐着性子讲道理。 “许伯,我真有急事,那个男人找到我大姐了。” “这个时期,夫人谨慎些。” 许伯油盐不进,季妩只好改了策略,叹口气,沉默看着他,半响许伯受不了那哀怨的眼神率先投降。 “夫人要去也可以,但要多带些人。” “阿力、阿月,我都带了。” “家的的守卫带上一些。” “……行。” 除了季妩点名的阿力、阿月,许伯又给他安排了四个人高马大的士兵做保镖,本来一辆车就能走人,现在需要两辆车。 季妩无奈带着人,赶往季芸的那栋独立小别墅,好在那边离得较近,半个小时的车程就到了。 小别墅前院,季芸头发凌乱,左脸高高肿起,领口敞开,一二两颗扣子被人扯掉,白色的裙摆上沾着灰尘,左脚穿着鞋,右边赤着脚,非常狼狈。 邓峰抓着她的手腕,半拖着走,林婶抱着季芸的腰,才没有让人快速拉出们带走。 “你们这些杀千刀的,等我家二小姐来了有你们好看。” 邓峰嗤笑。“沈霖来了我都不怕,也不看看我爸是谁。” 季妩带着人走到大门口恰好听到这句话,推开十来个趴在门边看戏的男女,带着人走进院子里。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爸是谁。” 邓峰带的人不多,就两个人,也不知道是因为对付几个女流没有必要,还是他家老爸官位真的高,高到可以为所欲为。 季妩不管这些,给身后的阿月做了个手势,身后士兵将邓峰的保镖控制起来。 “放开我姐。” “哟呵,挺有气势,我不放会怎样?” 邓峰挑眉朝她抛了个媚眼,季妩只觉眼睛要瞎了,太特么辣眼睛了。懒得和这种人废话,一脚准确的朝下三路踹去。 “哦,操。” 痛呼声响起,邓峰松开季芸,捂着某处,痛的脸色发青在原地上蹿下跳。季妩趁机拉过季芸,让她站在身后。 “你这个女人,找死。” 邓峰疼痛缓解后,冷了脸眼神如毒蛇般阴毒,他快步走过来抬手要打人。 季妩毫无惧色,拿出随身带着的勃朗宁对准他的脑袋,偏头微笑看着他。 “打啊。” 邓峰扬起的手僵住,半响讪讪收了回去,却没有屈服,阴毒的瞪了她一眼。“给我等着。” 撂下狠话,邓峰带人离开,外面围观看戏的被阿月带人赶走,小别墅恢复了宁静。 “叫个医生来看看。” 季芸脸颊肿的像个馒头,嘴角劈裂溢血,脚腕也肿了。季妩看着都觉得很疼,季芸还一声不吭,跟个没事人似的。 医生来的很快,他给季芸包扎,季妩就坐在客厅,她上下看了一圈没有看到秦月,这么大阵仗没出现不太对。 “林婶,我妈呢?” “夫人她身体不爽利,在房间里休息。” “我去看看。” 季妩说着就往楼上走,林婶快一步挡在她面前,神色踌躇。“二小姐,你还是别去了,夫人她不想见你。” “我在门口悄悄看一眼。” 林婶垂眸沉思半响点头。“二小姐轻声些。” 季妩跟着林婶上楼,轻手轻脚站在秦月的门口看了一眼,确定他躺在床上睡觉,安心下了楼。 医生包扎好季芸,林婶扶着她上楼休息,季妩呆了一会,准备回公馆,临走前不怎么放心,怕邓峰又回来,留了两个士兵在小别墅。 汽车驶出小别墅,同车的阿力、阿月就是个闷葫芦,一句话都不吭,季妩无聊的靠在车窗旁看着外面过往的人流。 突然司机急刹,车停了。 “怎么回事?” “宋少来了。” 阿月话音刚落,季妩旁边的车窗被敲响,宋璋一身军装手撑着车窗上方,弯腰脸靠在玻璃窗外。 季妩摇下车窗,外面那张脸朝她展颜一笑。 “嫂子,有没有兴趣喝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