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霖收回视线站起身,身旁的季妩没动,眼睛盯着门口走进来的谢洲,皱着眉头,眸光很复杂,紧张、担忧还有愤怒。 沈霖挑眉,扫了眼谢洲,垂眸伸手捏住她的耳垂。 “阿妩,来客人了。” 季妩回神,忙收回思绪,站起身跟着沈霖走向谢洲。 “沈将军,久闻大名。” “谢教授的大名也如雷贯耳。” “客气。” 谢洲和沈霖商业式寒暄,握着手,眼睛看着彼此,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 季妩根本没有注意两人之间的互动,她眼睛一直盯着两人握着的手。 握的是不是有点久? 她盯了一会,两人还没有放开的趋势,心脏咚咚直跳,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松开,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两人的商业式寒暄。 “该吃饭了。” 沈霖松开谢洲的手,领着人走向饭厅,不动声色扫了一眼身旁满脸忧色的季妩,眉头微微蹙起。 叶恺之走在最后面,他进门后几乎全程盯着季妩,看她后面那副紧张的神色,心里乐开了花。 果然带人回来是对的,她这样的表现不是心虚是什么,他要让表哥好好看清季妩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四人移步到饭厅,季妩坐到沈霖身边,对面是叶恺之和谢洲。 饭间,沈霖和谢洲两人,偶有交谈,对时事,战争,医学最后还聊到了家庭。 季妩听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眼中都有对彼此的欣赏,吃饭的心情都没了,心里特别的复杂。 共同话题这么多,她有点慌啊。 “谢教授,这道菜是家里大厨拿手绝活,味道不错你尝尝。”季妩边说边将面前的炒腰花推到谢洲面前。 马丹,吃饱赶紧走啊。 三个男人视线落到那盘腰花上,表情很微妙。 谢洲:他肾很好! 沈霖:老婆你是不是给错人了? 叶恺之:这简直是□□裸的挑衅。 谢洲察觉到沈霖和叶恺之打量的视线,差点黑脸,要不是自身教养撑着,他可能会扔筷子走人。 沈霖在腰花和谢洲之间来回扫了几眼,夹起一块放到季妩的碗里,唇角带着笑意。 “老婆,你补一补。” “……” 补一补是什么意思? 她不需要的好? 季妩安静的吃着饭,当没有听见他话中的深意。 桌下却远没有如面上那般平静,她抬起脚狠狠踩在对方的军靴上,尤觉不解气,狠狠碾压几下。 好一会,心中的郁气消散,收回脚,大腿上多了一只手死死的抓着她。 季妩动了动,无法撼动分毫,粗糙的指腹故意在她大腿处画着圈圈。 “……” 她想奋起打人,但对面又有客人! 她还要脸,只能微笑的忍了。 此刻又不能发火,忍着气,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夹起一块腰花放到沈霖的碗里。 “我觉得你也需要补一补。” 这可是饭厅,收敛点兄弟。 沈霖夹起那块腰花,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吞下后唇角勾起一抹笑。 “我也觉得需要好好补补,毕竟……” “那你再吃一块。” 季妩左眼皮突然狂跳,自觉沈霖后面说不出好话,迅速夹起一块腰花塞进他嘴里。 消停啊兄弟,现在有客人在。 谢洲、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秀恩爱,瞬间觉得饱了,没吃几口放下了筷子。 “沈将军,在下突然想起组里还有事情,先走了。” 谢洲起身告辞,沈霖没有挽留,扫了眼还在闷头吃饭叶恺之,目光一凛,语气冷冽的开口。 “恺之,替我送谢教授回去。” 事情发展没有达到叶恺之的预想,他心里正郁闷,沈霖突然出声,他迅速回神恢复神智,触及他眼中的冷冽,后背寒毛倒立,吐槽的心思都没有了,急忙追上已经转身的谢洲。 今晚,他还是留在医疗队那边保平安! 饭桌上就剩下他们两人,季妩有一搭没一搭的吃饭,沈霖直接放下了筷子,视线盯着季妩。 “谢教授让你很紧张?” “……没有啊,我看你和他聊的挺好,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长得好看吗?”季妩紧紧盯着沈霖,等着他的答案,眼中的忐忑就差写在脸上了。 沈霖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身体舒展的靠在椅背,食指轻轻敲击桌面,深邃的眼眸深了几分,眉梢上染上几分慵懒。 “长得不错。” 季妩眼前一黑,有种世界末日到来的危机感。 果然逃不过书中的宿命? 饭后,两人移步到客厅,季妩恍恍惚惚坐在沙发上发呆,沈霖走到电话旁,给吴副官拨了个电话。 “谢洲的父母,我要一份详细的报告。” 季妩被他清冷的声音拉回现实,听完这句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打算下手了? 季妩难得主动走到沈霖身边坐下,一脸语重心长,眼中盛满忧思。 “男人与男人是不会有幸福的,你可要想清楚。” “……” 沈霖气笑了,盯着季妩打量半响,眼珠一转,叹了口气。 “我觉得努努力,幸福还是有的。” “你这想法危……” “叮铃铃……” 季妩话说到一半,电话铃声响起,她顺手接起,对面传来吴副官的声音,语气急切,还有几分慌张。 “我找将军。” “找你。”季妩将电话递到沈霖手里,自觉的走到另一边。 也不知道吴副官说了什么,沈霖眉头越皱越紧,到后来,眼中的戾气越发明显。电话挂断,沈霖眼中凝聚着风暴,半响站起身,拿起军装外套穿上,冷着脸一颗颗系着扣子。 “出事了?” “上面派来的人,在酒店被舞女刺伤,和我的属下起了冲突。”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 沈霖冷笑,眼中满是讽刺。“就是你想的那样。” “哎,色字头上一把刀啊,这是给你的警醒。” 沈霖心中压抑的火气,因为她这句话瞬间消散,走到季妩面前揉揉她的头顶,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变得柔和。 “阿妩,要是我不做将军,你愿意和我隐居山林吗?” 季妩自觉忽略后面一句话,心里泛起疑惑。“不当将军,为什么?” 大仇未报,沈霖隐居山林,这话能信? “要合军,沂州两位将军多了。” 季妩垂眸想起自从沂州来了位专员,沈霖常常忙的不见踪影原来是因为这事。 “那位专员想要废掉你,支持宋家。” 沈霖只是笑,没有回到,但季妩知道事情八九不离十了。 “他们……” “好了,我就当你答应了,该走了。” 沈霖打断她的话,拿起茶几上的军帽带上,临走还不忘捏捏她白嫩的脸蛋。沈霖的专车驶出沈公馆,季妩还坐在沙发上沉思。 宋家和沈霖有着大仇,谁都不可能甘愿屈居人下,沂州要乱了。 这一晚又成了季妩的失眠之夜,男闺蜜来了,宋沈两人之间也到了一触即发的状态,她感觉自己的小命在飘摇怎么回事? 当晚与她同样失眠的不止一人。 灯光闪耀的舞厅,妩媚动人的歌声回荡四周,穿着短裙的漂亮女孩在舞台热情的舞动身姿,周围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揽腰拥抱举杯畅饮或放肆开怀大笑。 而在台的角落里,一个落寞的身影与舞厅的喧闹格格不入。 王靖彦喝光杯中的烈酒,脸颊泛红,眼中醉意明显,咚的一下将空杯递到服务员面前。 “再来一杯。” 服务员给他的被子倒了半杯烈酒,放到面前时,他身后多了两个男人,身边各自揽住一名女孩。 “彦哥,听说下个月你就要结婚了,怎么样今天跟小弟们一起快活快活?” 王靖彦喝了一口酒,看向左肩上的手,一把推开,满脸不耐。 “滚开。” 两人站在他后背,对视一眼,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走到王靖彦的左边,背靠台,双肘搁在台桌上,对王靖彦的厌恶并不在意,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跟嫂子吵架了,我今天还见她坐吴副官的车,在沈将军这样少年英才手下做事,难免挑剔些,彦哥就顺着点,女人嘛,就是需要宠着。” 王靖彦手中的酒杯,哐的一下大力放在台,眼中泛着血丝,目光晦暗的看向夹克男人。 “你刚刚说,她坐谁的车?” “沈将军副官的车啊。” 王靖彦心中的愤怒如火山爆发向上涌,握紧拳头狠狠砸向台,手背的皮肤瞬间破裂,鲜红的血液,沿着指尖滴到地上。 他红着眼,踉踉跄跄向外走,眸中愤怒、恨意、不甘、痛苦迅速凝结。 台服务员在他走出几步,反应过来他没有付钱,正要叫人拦阻,黑色夹克男人拦住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大额纸钞,递到他面前。 “我替他付,多余的再来两杯酒。” 服务员收了钱,转身给两人倒酒。 两名男人站在台前,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视线一直盯着王靖彦,直到他背影在酒门口消失。 两人收回视线,端起台的酒杯,视线一笑,有志一同的碰了个杯。 “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什么戏不戏,我可听不懂,我们只是关心彦哥。” 黑色夹克男噗呲一笑,向他竖了个大拇指。“你说的对,我们就是个纨绔公子哥,吃喝玩乐才是我们该干的事。” 另一男人脸上荡开了笑意。揽着身旁女孩的纤腰。“你今晚所有的花费,走我的账上。” “那就谢谢三哥了。” 话落,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的深意只有彼此才能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