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的成功没有他一分的关系。 而他精心培养的顾进同顾远相比又显得很才干平庸。 镇国公也知道街头巷尾这么多人议论,其中少不了顾远有意为自己造势。 毕竟他才劝过顾远低调一点。 顾远根本就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也没把他这个父亲放在心上。 镇国公感到自己委屈,回府也不去瞧萧氏了,只一个人在书房坐着。 期间他偶尔会碰见丽娘,每一次两人都会说上一两句话,大多是镇国公在说,而丽娘多是安静在一旁听着。 丽娘不是聪明的萧氏,无法帮镇国公排忧解难,或是提出意见。 可是沉默听话到了丽娘却让镇国公很安心,也很放松。 镇国公并不需要女人的指点帮忙。 听丽娘说起以前同发妻在想乡下的生活,勾起镇国公不少对年轻时候的追忆。 毕竟镇国公也不是生来就是富贵的,他同样过过苦日子。 —— 这一日子,刚从京兆府尹衙门回来的镇国公心头再次烦躁的不行。 因为他又同顾远争吵起来了。 他见余孽身上的伤痕累累,只说了一句儿媳妇下手有点重了。 被顾远听到这话,顾远当着京兆府尹的面说他竟是个慈悲之人,而余孽差一点用花盆要了他的命! 镇国公爱惜余孽,更胜亲子! 天地良心,他哪会有这样的心思? 顾远不顾念父子之情,好似他对余孽没有砸死顾远有点遗憾似的。 差役们看自己的目光都不对了。 当时镇国公很是尴尬,他直接回到府邸,还是难受,便不由自主又去小花园溜达。 自然而然碰见了丽娘。 这次丽娘不是来采花的,而是丽娘刚去看过萧氏。 本想离开的镇国公停住脚步,仔细看了一眼低头乖巧的丽娘,“你去看过夫人?” 丽娘柔声道:“是。” 如同仆从般听话,她身上的柔顺同萧氏的柔顺不大一样。 镇国公叹息:“倘若顾远有你这么听话就好了。顾远一直怀疑他生母的死同萧氏有关系,甚至他怀疑我他……” “远哥儿怎能这么想国公爷?” 丽娘露出一抹不敢置信的目光,“是远哥儿误会了您,当日只有我在义母身边,最是清楚义母是突然旧病复发,同出门的国公爷没有半分干系。” “要不我同远哥儿替您解释几句?” 丽娘有几分苦涩摇头:“还是算了,我怕我说的话,远哥儿也不相信,反倒害了国公爷同他的父子情分。我一直都在国公府,看得出您对远哥儿是担心疼爱的。” “父子情分?我同顾远不是父子,是冤家!” 镇国公生气道:“顾远虽是我儿子,但同仇人也不差什么,偏偏我还……还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颓然般镇国公坐在石凳上头,眸色苍凉,“倘若本国公能再有一子,何至于……何至于每每都被顾远气得心肝疼?” 丽娘迈步上前,皓齿咬着下嘴唇,“国公爷真想……” 她的声音很轻,镇国公摆手道:“本国公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已不可能再有儿女。” 他如今连行房都有些费力,怀疑自己无法满足萧氏,又怎可能再让女子有孕? 镇国公羡慕起六十多岁还能再添个老来子的人。 年轻时征战天下,几次血战熬下来,镇国公的身体不算好。 也就是这些年萧氏时常给他熬补药,否则他的身体状况会更糟糕。 以前镇国公觉得萧氏是为自己好。 眼下他怀疑萧氏后,越发觉得萧氏给他喝的补药都是强壮精血的,还不是萧氏水性,受不得独守空房? 镇国公按着额头,不能再怀疑萧氏,可思路却总是不由他控制一般。 “如意没日都去给夫人诊脉?也都有调整药方?” “是。” 丽娘再次咽下秘密,低声道:“如意对萧夫人的病甚是尽心。方才我去看过萧夫人,发现她的病比前两日有所好转,不过人却是更瘦了。” “安阳郡君小心翼翼同如意说话,生怕让如意不高兴。我还没见过她对人那般客气。” “每日换药方也是为萧夫人的病情好,用一张方子,别说国公爷,就是我也不大放心呢。” “毕竟药量的增减还得根据病情适当调整。” 丽娘低头看着鞋尖,“不过萧夫人好像有许多话想说,只是现在说不出。” 镇国公道:“只要如意能治好她,受几分苦也不算大事。” 顾如意肯定动了一些手脚,不用丽娘提醒,镇国公也能明白。 就顾远那家人的性子,如何都不会让萧氏好过。 顾如意倒不会特意害死萧氏! 萧氏受点苦,镇国公也不好向顾如意为萧氏讨回公道。 毕竟药方什么的,他完全不懂得。 而且他也许将来还要依靠顾如意医治,萧氏受点罪,镇国公心头也能好过点。 丽娘眼睫轻轻一颤,心中另有一番计较。 镇国公同萧氏之间已有裂痕,换做以往,镇国公哪里舍得让萧氏受罪? “国公爷没有旁的吩咐,我先退下了。” “嗯。” 镇国公毫无留恋让她退下,丽娘有几分酸涩,转身离开。 她刚刚出了小花园的垂花门,顾长乐一个人站在回廊的阶梯上,望着丽娘。 “……安阳郡君。” 丽娘屈膝行礼,如同往日般低头,恭谨温顺。 顾长乐眸子闪烁,“丽娘姑姑方才碰见了祖父?” 丽娘知道瞒不过,低声道:“国公爷叫住我,问起萧夫人的病情。” “你们就没谈些旁的?” 顾长乐漫不经心摆弄手腕的珠子,“丽娘姑姑最近来小花园次数比往年多了不少,今儿去采花,明儿去弄泉水的,你可不要把人都当做傻子!” “……” 丽娘后退一步,“郡君误会了。” “呵呵。” 顾长乐提起裙摆走下阶梯,嘲讽般上下打量丽娘,“祖父是不可能来救你的,你这幅柔弱的表现……白费了。” “我今日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毕竟你口中的国公爷是我祖父,他喜欢同什么人聊天,只要能哄他开心,我不会计较太多。” 顾长乐扯起嘴角,“我可以给你面子,把你瞒着祖母,不过祖母病好后,你怕是……就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