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朝再一次打开话筒, “我会在今后的日子里好好约束自己, 改正错误,不会辜负大家对我的期待。今天的检讨就到这里, 谢谢大家。” 说完, 霍朝就干脆利落地关掉了话筒。 广播室里没有了话筒传出来的声音之后,一下子就陷入了安静。 此刻, 空旷的广播室里只有霍朝和书耳两个人。 书耳觉得霍朝刚才阳奉阴违这一套玩的是真的溜, 刚才他对着话筒说的那番话,虽然语气听上去没多少感情, 但好歹该说的也都说了,该做的反省也反省了。 结果全是用来敷衍的? 因为他前脚说完,后脚就对她说了另外一番完全不一样的话来。 书耳歪着头问, “哥哥,你刚才说不会辜负大家对你的期待?” 霍朝懒洋洋的, “假的。” 书耳漂亮的大眼睛弯起, “那哪几句才是真的?” 霍朝啧了一声。 “对你说的那几句。” 自己的猜测得到当事人的确认之后, 书耳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书耳觉得, 有人罩着的感觉真好。 以后,她是不是就可以在一中横着走了?反正天塌下来,都有霍朝给她顶着。 这时候,刚才主动离开的学生会女生开了门, 探头进来说, “霍学长, 既然检讨已经做好了, 你们可以离开了。” “嗯。” 书耳到教室之后,宁萌忙凑过来头说,“小耳朵,刚才话筒是坏了还是什么?一顿一顿的,大佬说几句话就没了声音。可紧张死我了,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书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刚才话筒为什么一顿一顿的。 因为霍朝先是跟全校师生说,然后跟她说,所以他中途会关掉话筒。 她在现场,所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落在其他学生耳朵里,可不就是话筒像是坏了一样才一顿一顿的吗! 书耳也没具体说原因,就说话筒没问题。要是她说霍朝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准备阳奉阴违,以后依旧我行我素,会为了她出头的话,估计又会惹起一阵风波。 她最近热度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再增加知名度了。 宁萌拍拍胸脯,“还好大佬的检讨书顺利完成,这一茬应该已经翻篇了。” 书耳点点头。赔偿也赔偿了,检讨也做过了,男生去医院看过之后也没大问题,所以这事可以过去了。 不过也是经此一事,书耳发现男主也不是那么直男,偶尔几句话还是挺能戳苏点的。 下午的时候宁萌看上去很忙,书耳抽空问她忙什么,她说忙着吃瓜。 京市高中太多,男女生之间的暧昧太多,瓜也太多。 宁萌一个人加了好多学校的大群,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混进去的,天天能分享到很多八卦。 书耳对其他人的八卦不感兴趣,自然不会跟着宁萌一起吃瓜。 但是下午倒数第二节课的时候,宁萌突然小小地惊呼了一声,书耳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 “怎么了?” 宁萌一惊一乍的,“小耳朵,原来京市还有一个高二生也叫shu er。” 书耳微愣,shu er。 这个名字其实并不常见。宁萌说的难道是女主舒尔? 她看了一眼台上的老师,年过四十的地中海男老师正背着学生在黑板上奋笔疾书,没空注意她这边。 书耳忙低下头,凑过去,低声问,“然后呢?” 宁萌也压低声音说话,“她朋友,一个叫李茉的,在一个微信大群里打听你和霍大佬的事情。她说你和她朋友同音了,让她差点以为女主是她朋友。然后我也在群里嘛,看到这句话感到好奇,就问了一句。原来那个女生姓舒,舒服的舒,尔是尔康的尔。” 书耳本来是聚精会神听着关于女主和她朋友的事情的,但是一听到宁萌对她的介绍,尔康的尔,她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说到尔康,就想到了尔康手。还有他标志性的大鼻孔。 书耳原本有些严肃的心情也被宁萌这句话破坏掉了。 李茉她知道,说的好听点,是舒尔的好闺蜜,说的难听点,就是舒尔的一条舔狗。她们两个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都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李茉来打听她和霍朝做什么? 对他俩有这么好奇么? 宁萌接着说,“这女的感觉很多事,她在群里要你的照片,还要霍大佬的视频。也不知道她八卦心怎么那么重,好像要把你祖宗上下几代都扒到一样。” 书耳自然不可能猜到李茉是因为嫉妒她才对她这么好奇的。之前不管是霍朝为她一掷千金,还是霍朝为她怒发冲冠,这两件事经过其他吃瓜群众的添油加醋,已经彻底多了几分神奇色彩。 不光是李茉,其实整个京市好多男女生现在都对她好奇的紧。 不过目前的书耳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京市众多高中生中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了。 宁萌还轻声说,“感觉她要来一中了。” 书耳吃了一惊,“来一中干嘛?” “可能为了看你一眼?” 这一点也是宁萌猜的,她说,“李茉在群里说要和朋友一起来参观一下一中,她已经做好路线规划了,还问群里有没有男生愿意给她做个向导的。感觉她很会来事,还说要请给她做向导的男生吃饭,和一中不少人都混熟了。” 书耳抿抿唇。 她心里有一种直觉,也许很快,她就能见到舒尔和她的朋友们了。 书耳和宁萌分享着八卦的时候,霍朝他们这一节刚好是自习课,他和许尘,还有赵之枫一群人正在教室后面研究那只包包该怎么织。 许尘最擅长这种针线活,以前也是独自织完过一整条围巾的,算是他们三个人中心思最细腻,手工活最灵巧的一个。 不管织什么东西,开头和收尾都是最困难复杂的,所以这只手工款包包最开始的部分就交给了许尘来做。 赵之枫在一旁抱头哀嚎,“为什么我也要做这个?!”他一个吃瓜群众,为什么也要参与到这种娘炮兮兮的活动中来? 他不要面子的啊? 许尘一边灵活地用手指织着开头,一边在线教学,“起好针后,第一排第一针织下针,第一排第二针织上针,然后一直一针下针,一针上针……” 赵之枫感觉自己头都快要爆炸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兄弟们,这玩意儿简直比天书都还要难懂啊!” 许尘说着上针下针,不光是赵之枫,就连霍朝,他的脑袋也头疼地一突一突的。 他活了十八年,手拿过笔,拿过棍子,也拿过刀,他打得了架,骑得了机车,也弹得了钢琴。 但是针线这玩意,他别说是碰了,以前根本连看都没有看过。 霍朝难得爆了句粗口,“草,这玩意儿是人干的?” 所以他为什么要答应书耳给她做这个东西? 许尘拿起针线之后,一直都心平气和的,他静得下心来,就喜欢做这种,他忙活着,口里说,“等你们熟悉之后就会知道,针线活其实一点都不难。” 赵之枫表示拒绝,“我不想要熟悉这种,一点都不想。”他对霍朝喊,“哥,朝哥,你饶过我好不好?”让他织东西,他宁可背一百篇英语作文,写一百道物理题目。 霍朝本来薄唇紧抿,看着许尘动作,听到赵之枫这句话,他挑了挑唇,难得好心情,“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霍朝说完,许尘马上接了一句,“有毛线一起织。” 赵之枫趴在桌子上,脸贴着桌子,“你们杀了我,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两人都没搭理他,反正这次赵之枫想不参与是不可能的。 许尘用一种很慢的速度把第一排都织好之后,问霍朝,“阿朝,你会了吗?” 霍朝揉了揉太阳穴,刚才这些动作看的他眼花,看着的时候就觉得难,许尘一停下什么步骤就都忘了。 “你再来一次。” 许尘很有耐心,“好的。” 许尘又耐心讲解了一次之后,然后将针线交到了霍朝手上,“来,阿朝,你来试试。” 霍朝肃着脸,接过针线,动作僵硬地在织棒针上绕线。所以他到底是为什么来混到了这步田地的? 赵之枫觉得有趣,偷偷用视频拍下了这一幕,然后第一时间发在了自己的朋友圈。 “记录一下,朝哥第一次给女孩子织包包。” 朋友圈的视频最多只有十秒钟,但这十秒足够让人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赵之枫的朋友圈就被刷爆了。 点赞,留言数蹭蹭蹭地涨。 一大群人都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 【这是霍大佬?不敢置信!】 【这该死的甜美的让人羡慕的爱情啊。】【为一个女生???是不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叫什么书耳的?】【他俩什么关系啊?是男女朋友么?】【羡慕了。】 【对了,赵之枫,虽然你和霍少是兄弟,但是你偷拍这个,确定不会被他打死吗?】【医院wifi很好,你安心地去。】【兄弟,明天要是还在,发个朋友圈报个平安。】赵之枫一开始什么都没回复,看着留言傻乐呵。看到最后这几句,他偷笑了一下。 他刚才发布这条信息的时候,特意不让霍朝和许尘看这条朋友圈。所以他们是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的。 这时候,霍朝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说,“之枫,该你来了。” 赵之枫:…… 他不甘不愿地接过织棒针。 但是他能怎么办?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