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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坑道士的苟活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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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四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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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座山脚下,一个穿着嫁衣, 长得和垢一模一样的小姑娘。站在桥上疯狂的拍打着空气。她进不去有座山, 这是一个专门为她准备的结界。她的桃花眼很明显, 就算是生气也含情脉脉。

    她每拍打一下,身上的沙子就会不停的掉落。可是她拍打了好久, 身上的沙子都没有落尽。好像人永远搓不干净的身上的泥。

    “张擎,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了!”她一边拍一遍疯狂的嘶吼着。

    河水常年流动,平时明明不大的河水声, 现在异常的吵人。

    忘忧出现在山脚山, 没有带忘尘, 身边也没有大胡子。

    他冷漠的看着小姑娘,就好像一个警惕着, 拿走自己心爱东西的孩子。

    当然, 不出意外, 小姑娘也看到了他。有些人一看, 就知道是敌是友。小姑娘看向忘忧的眼中充满了敌意。“你身上带着他的味道,说!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忘忧走到桥上, 意味分明的上下打量了小姑娘一眼。能让大胡子死去活来、念念不忘的女孩, 普通至极, 除了长得好看点,没有什么特别的。

    小姑娘仍对着他叫嚣,“放我进去, 我知道张擎就在里面!”

    忘忧的脸阴沉的可怕。他辛辛苦苦搭的结界,就是为了提防这个小姑娘。如果让大胡子看见她就不好了。他不想再失去身边珍贵的人。“我劝你最好赶紧滚。否则我会把你打得灰飞烟灭。”

    九条劲霸测紫色尾巴, 从忘忧身后窜了出来。瞬间,有座山脚下,草木狂做,沙尘乱舞,鸟兽哀嚎。它们都臣服于这个不知名的,强者脚下。稍微厉害一点的野兽都赶了过来,躲在暗处,害怕的看着忘忧。很弱的野兽,则疼痛难忍,只顾着嘶吼。

    忘忧原本很小巧的嘴,生生长出了野兽的獠牙。眼睛变成了紫色,脸上也布满了紫色的纹理。看起来凶悍无比,又别有一般野性美。大概是因为狐族本身,就是一个做什么,都带着一种美感的种族。

    小姑娘整齐乌黑的刘海被大风吹开。露出饱满、洁白的额头。她本能地,也臣服于忘忧。她的腿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向地面跪去。血泪从桃花眼中流出,划过柔嫩的脸庞,创造出一种凄凉的画面映入忘忧眼中。

    不能再重蹈覆辙了!忘忧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想伤害任何一个有思想的生灵,他也不想被伤害。所以如果小姑娘真的不走,他一定要把她消灭掉!

    小女孩真的没有离开。她扶着结界的手,变得发青,指甲变成血红色,不断地变长,变硬。这是厉鬼突变的前兆。

    她的脸也开始变得铁青,五官变得扭曲。“让我见他!”她的声音变得像野兽一般,嘶哑难听,令人头皮发麻。

    忘忧不是个吃硬的狐。为了自己的幸福,为了现在的生活不被破坏。他的手中蓄力出紫色的光电球。准备把这只与他们生活‘无关紧要’的野鬼消灭掉。

    厉鬼蛮横的撞着结界,忘忧感受到了结界在晃动,厉鬼的力量果真比正常的要大上数十倍,甚至数百倍。他刚抬起手,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面前。“忘忧,不可以!”。

    大胡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了这里,也不知道刚才的对话听到了多少。忘忧有一丝做坏事的慌乱。他呆呆地看着大胡子,大胡子的眼中没有责怪,也没有气愤。只是一个长者的眼神,那个眼神里包含了什么,忘忧说不清楚。只是感觉鼻子一酸,仿佛看到了老屋前,晒太阳的老爹。让他气愤的心,得到了救赎。安全感。

    忘忧越看盯着大胡子那双眼睛,愈发觉得愧疚,他甚至想要自爆而死。如果大胡子也离开他,他不知道自己的身边还能留下些什么,也不知道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都怪这只鬼的出现!她为什么死了还要对大胡子纠缠不清?忘忧恶狠狠地看向小姑娘,都是她!都怪她!如果她不出现,有座山上,风平浪静。他们师徒三人还可以在这里过上数千年!

    对,全都怪她!

    忘忧一把甩开大胡子,手中紫色的电球,狠狠的向厉鬼打去。

    “忘忧!”大胡子身体挡在了紫电球前面。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身上开始出现裂痕。大胡子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身体。不会疼,也没有流血。他应该早就不是人了。不过他总是忘记一些事情,而让他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人,应该就是他那个平时总是装出没心没肺的徒弟忘忧。“我早就死了,对吗?”他抬头,笑着看向忘忧。

    “师父......”忘忧的九条尾巴本能地缩了回去。他没有想过要伤害师父的,他从来没有想过。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切都不在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内了?忘忧不敢靠近大胡子,他害怕的抱住自己,没有了,他亲手把一切都毁了。就算没有哥哥介入生活,他还是会把事情搞砸。不是哥哥的错,错的是他本身。

    大胡子的身体愈发透明。

    厉鬼在他的身后,拼命地敲打着结界,结界开始有了裂痕。“张擎!”厉鬼怨气冲天,会迷失自我,除非镰魂使,恐怕再也变不回鬼。没想到结界打碎的那一霎那,厉鬼又变回了小姑娘的样子,穿着嫁衣,哭的梨花带雨的向大胡子奔来。

    她娇小的身子抱住大胡子虚弱的,要倒下的鬼魂。轻轻地抱着他坐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她边哭边说,“张擎,你就是个大傻子!”

    大胡子摸着那张熟悉的、倔强的小脸。久违的、从心里开心的笑道:“我可比不上大小姐你呀。”

    小姑娘的血泪,一滴一滴落在大胡子脸上,她看着大胡子有很多胡须的脸。边哭边笑,用手胡乱擦着落在大胡子脸上的眼泪。“长了大胡子,都差点没有认出你来。”

    大胡子的声音也渐渐变小,有气无力的回答:“这样是不是有点丑?”

    小姑娘使劲摇头,眼泪掉的更厉害了。“不丑,不丑,很俊美。”

    大胡子的眼睛也渐渐睁不开,他仍旧努力使自己睁开眼睛,好好看着小姑娘。“我觉得我没有胡子更好看。没有胡子,我就不是张擎将军,而是带着一个跟屁虫的浪子三月雪。”

    “那我想要问一下三月雪,你的答案里有夏晴雪了吗?”

    大胡子的声音变的如蚊子一般,“有。很久以前,就有。”

    “我特别开心,哪怕只和你见了一面,也很开心。”小姑娘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她还有很多很多话要和三月雪说,和张擎将军说,和现在的大胡子道士说。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一切到这里真正的结束了。

    她很遗憾,但很开心。

    她紧紧攥住大胡子的手,就像她初次见三月雪时,三月雪总怕她跟丢,一直紧紧攥住她的小手一样。

    鬼气从她的身上转到大胡子的身体里。大胡子透明的身体渐渐变了回来。而小姑娘的身体却慢慢沙化,她真的很开心,很开心这么多年,三月雪所要找的答案中,终于有了她。

    当然她也是个俗鬼,她还有很多要埋怨的话,比如她一只鬼,在人间游荡,有好多好多次差点被镰魂使抓到黄泉地狱去。比如,她一只鬼,在寂寞的黄沙路上等了他很多年。比如,刚才她变成厉鬼,很怕再也认不出他来,再也见不到他了.......

    渐渐恢复力气的大胡子,大吼道:“夏初雪!你真是傻透了!”

    他想要挣脱她的手,却被她死死摁住。她傻乎乎,嘿嘿笑道:“傻就傻!”

    “张擎,我走过漫漫黄沙路,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一句话。我从来没有怨过你,你不用那么愧疚。”

    红色的嫁衣,化成沙子,也是红色的。砸进大胡子的眼中,辣眼睛的很。他躺在地上,双手接住红沙,接满之后,使劲攥在手里,可是越攥的紧,流逝的越多。他看着沙子从指缝中流出来,无助的哭了。

    大胡子的爱情故事很俗套,故事发生的背景,在大胡子还是人的时候。那是个乱世,十二国分裂。

    用一句话概括这个故事,就像个很大众的话本。

    一个潇洒的剑客,捡到了一个民间公主,小公主爱剑客爱的死去活来。

    真的很俗套,也毫无新意。

    一百多年前,一个热闹小巷,角落中。故事开始了.......

    “啪”一块小石头,不轻不重的砸在了小女孩的后背。也许是蹲了太久了,她反应很迟钝,过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来。打量着周围。最后发现一袭白衣的剑客,放荡不羁、自认为很潇洒的坐在墙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白衣剑客坐在阳光里,很刺眼,小女孩很快又低下了头,变回原来蜷缩的状态。

    “你在这里呆了三天了。”白衣剑客,没有下墙的意思,居高临下问着角落里的小女孩。这个小女孩很聪明,会找地方。这个角落又春阳照进来,不会很冷。

    “有事吗?”小女孩没有抬头,仍旧蜷缩成一团,这个动作可以减少热量散失。

    “带你去找点吃的。”白衣剑客应该从墙上下来了,因为小姑娘听到一双脚同时落地的声音。

    “我想死。”小姑娘没有接白衣剑客的话,自顾自的说了一句没头脑的话。

    身穿的衣服料子很贵,人也很水灵、白皙,手上也没有做过粗活的样子。应该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孩子,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变故。

    他盯了她三天,看到过她看着泔水发呆的样子,她很想吃,也很饿,最终她却捂着肚子离开,回到这个角落。中途喝了一点点凉水,然后他看到她捂着肚子,皱着眉头,脸色发白了好一阵。

    “吃饱了再死。”白衣剑客抱着剑,提议道。

    这话还真奏效,小姑娘果真又缓缓抬起头来,白衣剑客还是逆着阳光,看不清脸,只能看清楚轮廓。她看到白衣剑客伸出一只手。他的手很好看,很有男人味,骨头分明,带着三枚不粗不细的银戒指。没有花纹,只是简单地戒指。

    她看着那三枚戒指发呆,她表哥也带戒指,金的、琉璃的、玉的。她觉得很恶心,一个大男人戴女人才戴的戒指。可是,这只戴戒指的手,她怎么也讨厌不起来,甚至还觉得有点性感。

    “你是怕我拐卖你?还是怕我请你吃毒药?”白衣剑客见她迟迟不搭上自己的手,问道。

    从他的语言中,他好像还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她冲着他笑了起来,小手搭上他的手。他的手掌虽然有茧子,但是很温暖,有力量。

    不出意外,她出丑了,白皙的脸霎时间,变得通红。“对不起,脚蹲麻了。”倒在地上的她,道歉道。

    白衣剑客没有嘲笑她,直接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她躲在他的怀里,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通红的脸持续了很久。

    他抱着她一家店一家店的逛,去过很多吃的店,她的肚子一闻到香味,就咕噜噜叫个不停。导致她的脸红的更加厉害。

    她抬起小小的脑袋,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他的下颌线很好看,棱角分明,脖子也好看,喉结也好看......总之从她的角度上看去,他的一切都是好看的。他的身子很硬,是个常年习武之人该有的身体。她小心翼翼靠近他的胸前,细细的吸了一下,很奇怪,没有习武之人的汗臭味,反而有一股香草的味道。

    她对这个白衣剑客,陡然之间,多了许多许多的好感,是她能察觉出来的。

    “吃这个。”胡思乱想之时,白衣剑客挑好了吃饭的地方。

    他带她喝的粥,很普通的那种粥。他自己要了一坛浊酒。还有一只叫花鸡。他把她小心的放在凳子上。自己坐在了她的对面。

    她第一次认真看他的正脸,他看起来很年轻,又不是毛头小子那般年轻。他看起来很不正经,身上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正气。她看着他,比看着她自己的表哥还要亲切。他的眼睛很温柔,像是温泉,又像是浩瀚无垠的星辰。

    “完了,看样子你喜欢上我了。”他故作懊恼的双手抱住自己脑袋。“不怪你,都怪我长得太俊美了。”

    一开始她没有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话,呆呆地看着他。见她没有反应,白衣剑客收回了自己自恋的姿态,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夏,夏初雪。”她想也没想,就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这个陌生的男人。

    正巧这是叫花鸡上了,他拿过叫花鸡,开始剥外面的泥,动手十分熟捻,好像他经常吃叫花鸡。

    他边剥,便抬头搭她的话,声音清朗,宛如少年,“好巧啊,我江湖人称三月雪,也带一个雪字。”

    不知道为什么,她听到这句话,心里莫名小小悸动了一下。为这个巧合很开心。当然,也有可能是叫花鸡的香味让她很开心,让她错以为是为他的回答而开心。

    “夏天和三月有雪吗?”夏初雪眼睛盯着那戴了三个银戒指的手。那只手正在剥叫花鸡,叫花鸡的香味,已经促使她的嘴里,咽了很多口水。

    “当然有了,不仅漂亮,还不冻手。就是会让我的鼻子很不舒服,想打喷嚏。”叫花鸡已经露出了它可口的一面。夏初雪甚至看到了它的热气,伴随着香味。

    她又咽了一口口水,心有叫花鸡的问道:“哪个地方夏天下雪?”

    三月雪的叫花鸡剥好了,抬头看向对面的夏初雪,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叫花鸡,恨不得一口把它吞掉。他慢慢撕下一根鸡腿,在夏初雪的注视下,送到自己的嘴里,咬了一大口。手里还霸占着整只叫花鸡。

    夏初雪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咬了一口又一口,配着酒将整只鸡腿送进了五脏庙。

    最后上来的是夏初雪很简单的粥,简单的只有熬得很烂的、白惨惨的、冒着白气的大米。她偷偷瞟了一眼三月雪的叫花鸡,他又扯下了一只肥美的鸡腿。她也很喜欢吃鸡腿的......

    她有些失落的低下头,拿着勺子,搅拌着自己的粥。她不应该失落的,毕竟三月雪能给自己一碗饭吃,已经很不错了,她很感谢他。

    突然间一条细细的鸡丝落到了自己的碗里。她看着那只送来鸡丝的手,手上戴着三枚普通的银质戒指。三月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的旁边。一小条一小条的认真撕着鸡腿。

    她呆呆地看着他,鼻子一酸。

    “怎么直勾勾的看着我?是因为我没有洗手?你难道忘了,我刚才剥完叫花鸡就去洗手了?”三月雪温柔的笑着问道。

    夏初雪摇摇头,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粥。又听到三月雪很自恋的说道,“我知道,你一定是被我的美貌征服了。不过也是,我看到我自己都会惊叹,天底下怎么有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人!你这种见世面很少的小姑娘,更容易被我风华绝代的容颜所倾倒!”

    夏初雪抿着嘴,偷偷笑了。他真是个有趣的人。

    三月雪尽管很贫,但是手中的活,却没有停过,很快一只鸡腿被他分尸完成,变成一丝丝,落在夏初雪的碗中,被她搅拌均匀。“这样吃了肚子会舒服一点。”三月雪说道。

    他没有拆穿她饿了很多天的事情,她也没有说出,她知道他跟踪自己很多天的事情。

    她小心翼翼、有意无意的打量着他。这顿饭之后,他会让自己离开吗?如果自己离开,还是会继续回到那个有阳光的角落里。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娘死了,大爹爹把自己赶出去了家门。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爹是谁?也不能去投靠那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爹。

    她仅凭着现在的见识,想象了一下,自己重新回到那个角落里的情景。还是会日复一日,有一次餐没一顿的过着。她甚至会贪恋的想起今天这顿饭,会贪恋着碗饭中的叫花鸡腿,叫花鸡腿被一个身穿白雪,名字也和雪有关的男人,撕成一小条一小条的。那个男人叫三月雪。他是个剑客,手掌心有剑客常年握剑的茧子。对了,他的手比他本人更有男人味,这双手上戴了三枚银制的戒指。他用这只带着银戒指的手抱着双腿麻的自己走出了巷子。他抱着自己的胸膛,很结实。

    夏初雪会蜷缩在那个角落里的,埋着头,闭着眼睛,等待着有一块小石头,不轻不重再次砸到自己的背上。

    她会更加难过,就像一直吃苦的人,尝到一丁丁点甜味,便会坠入渴求甜味的深渊里。最终只能尝到更多的苦涩,走向更黑的地方。

    “对了,你刚才问我哪个地方夏天下雪?”三月雪的声音也很明媚,光是听声音就能想象到阳光。“北方,有柳树。在河岸两旁排列着。初夏的时候,柳树会长出柳絮,漫天飞舞的柳絮,就像三月天里的雪。当然,前提是这一年暖和的早,才有可能在三月看到柳絮纷飞,暖和的晚,那就到四月去了。”

    夏初雪认真听着三月雪讲柳絮,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看他拿起整只叫花鸡,抠掉鸡屁股,英姿飒爽的,一大口一大口吃着叫花鸡。

    她把所有的好词都给了眼前这个男人,却还是觉得不够用。一定是自己疯了,又或者在最痛苦的时候,有个人给一点点关怀,她就会误判很多事情。也许三月雪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

    她一定要找到他的缺点。他是个人,不是那么完美的。

    果真,她找了半天,终于等到了他的缺点。

    “塞牙了。容我用手,抠一下,剔除这块肉来。”三月雪坦诚说完,就真的用手抠起嘴来,不过持续时间也不长,加上他摆了一个又能遮盖他丑行,又能耍帅的动作。倒也没有让夏晴雪觉得有什么特别不好的地方。

    但是她还是要打击一下他,准确的说打击一下自己盲目崇拜他的心。她还是要小心批评一下三月雪刚才的行为。“用手抠牙不大好......”

    三月雪这个人长得确实一表人才,可架不住这超越样貌的自恋。“难道我要找我的一百零八个女朋友用嘴给我剔牙吗?对你这个小丫头的成长不太好。”

    “......”夏晴雪脑补到了三月雪和别的女人亲嘴的样子,然后打了个机灵,脸红起来。

    她长得很白,一脸红,十分明显。正被三月雪逮了个正着,他又开始调侃她。“小姑娘,花花心思挺多。”

    饭吃完了。夏初雪呆呆地看着空碗,等着三月雪发话。

    “吃饱了吗?”那句期待来临,却又不想有答案的话还是来了。

    夏初雪觉得自己的头很重,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告诉他,她想和他一起走。

    她瞥见三月雪把鸡屁股和大的鸡骨头包了起来。

    包好的一刹那,她对上他的眼睛,她看到他的嘴唇动了起来。脑子突然间什么也听不到了。她只知道她不想离开他。

    “我想和你一起走。”

    “咱们走。”

    两人同时说道。

    夏初雪没有听到三月雪的话,她还自顾自的说着,“我虽然之前没有洗过衣服,做过饭,但是我可以学,我可以伺候您。只要您留下我,让我和你一起走。”

    三月雪目瞪口呆,看着刚才一直默不作声,还总喜欢脸红的小姑娘,说了一大堆话。

    “我在你眼中就这么风流潇洒吗?让你做牛做马也要跟着我?”三月雪一脸无辜的说道。

    “我,我......”说完了自己的话,本来就接不住三月雪招的夏初雪,又语塞了。她低下头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服,使劲揉着衣角。

    三月雪拿好了东西,走到她面前,伸出那只有三枚戒指的手,如沐春风的声音说道:“走,傻丫头。”她抬头看向他,他正温柔的对着自己笑。像是一个真正可以依靠的大哥哥,或者说长辈。

    “怎么又沦陷在我的美貌中了?”他伸出来的那只手,勾了勾,夏初雪才发现自己又愣神了。她慌张的将自己的手,放到那只比自己手大好多的手中。他紧紧攥住她的小手,“跟紧了啊,丢掉了,就再也见不到长得这么符合你审美的剑客了。”

    夏初雪抿着嘴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一年夏初雪十二岁。

    很矮,头顶刚刚到三月雪的腰间,看起来像九岁的孩子。三月雪的腿很长,她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但就算一直小跑,只要能看着他的背,她也很开心。

    “你以后,千万别说帮我洗衣服什么的。我不喜欢,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是我的人生信条。懒了不好。”他好像很喜欢唠唠叨叨,索性他声音好听,她便一直很认真的,一边小跑,一边听他说的每一句话。

    她不知道他们要去向何处,她的目标就是他,他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中途,他看见了一只饿的骨瘦如柴的狗,那只狗身后还跟了一直小小的狗。没有攻击性,它们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们两个。

    夏初雪看着三月雪将那只鸡屁股和一堆碎骨头,扔给了大狗。大狗嘴叼起,连看都没有再看他们一眼,直接带着小狗跑开了。

    三月雪又开始唠叨,“像不像我带着你?”

    夏初雪舌头舔了一下嘴,含蓄笑道:“哪有把自己比作狗的......”

    他们在一家客栈住下,要了一个房间。三月雪很坦诚亮了自己的家底。他不打算娶媳妇儿,所以有一点钱,就挥霍一点钱。刚才吃的叫花鸡,喝的酒也是他挥霍的一部分。以前这些钱刚刚好够他一个人潇洒快活,现在多了一个人,很紧凑,所以只能开一间房子。

    夏初雪很认真的听着他说的话,也很同意他的话,点点头。说自己的懂得,有个地方住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她很相信三月雪,但是三月雪真的骗了她。他真的没钱,每个月挣得钱却很多。

    到了晚上,夏初雪给自己打地铺。却被三月雪喝住。“你干什么?我一大老爷们,能让一个小女孩打地铺吗?你想陷我于不义之中吗?”

    夏初雪眼神闪烁,紧张的拽着自己的衣袖,“我.....我.....总不能让您睡地上。这可是您付的房费......”

    “难道你想让我和你一起睡床上吗?”

    “您睡床上......”

    “两个选择,一个你睡床上,一个你和我一起睡床上。”三月雪有些微微生气,大概是看夏初雪有些墨迹,夏初雪这么认为。

    “那,一起睡床上......”她选了一个三月雪不想让她选到的答案。

    这下三月雪慌了,“你娘没教过你妈?一个男孩子和一个女孩子,躺在床上,女孩子会生小孩的。生小孩可疼了,保不准还会死掉。”他谆谆教导着夏初雪。

    “没事儿。”夏初雪攥着拳头,下决心说。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爱上我了?完了,我上了你这个小孩的贼船。哎,都是漂亮惹的祸呀。”三月雪捂着自己胸口,“不过,你还是老实点,不要觊觎我的美貌了?我是不会喜欢上小屁孩的。快快去床上睡!”

    三月雪推着夏初雪坐在床边,帮她脱了鞋,然后把她塞进被子里。不忘警告她,“千万不要半夜下来,钻到我被窝,我不想有孩子,没钱,也不喜欢。”

    夏初雪瞪大眼睛,直直看着三月雪,抿着嘴,点了点头。

    久违温暖,柔软的地方,夏初雪感觉很踏实。加上三月雪在她身边,没有打扰她,很快她就沉沉睡去了。

    可是三月雪睡不着了,他原本是个浪子,现在身边多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跟踪了她三天,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请她吃饭,更不知道为什么要将她带在身边。像对待自己未出生、甚至还没有边际的女儿一样,把这个刚刚认识的小女孩当成小祖宗供起来。

    对,是为了明年初夏带她去北方看三月雪,原因就这么简单。看完之后,他就离开她。

    第二天,夏初雪醒了之后,三月雪早就不在房间了。

    她突然很害怕,首先怕的就是三月雪是个骗子,她住的这个房间不错,应该需要很多钱。她怕三月雪跑了,老板会让她留下来抵债。

    她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不要把他想成这种人,他不会是这种人的!

    身体却很诚实的穿起了衣服,准备跑路。等她收拾好,准备要从窗户偷偷溜走的时候。门‘嘎吱’开了。三月雪回来了,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三月雪看着窗户前穿的整整齐齐的夏初雪,问道,“你这是一大早要给屋子透透气吗?挺好的习惯。”

    见人家已经给自己找好了台阶,夏初雪连忙点点头。

    “还是关上,我找店家烧了些热水,一会儿你洗个澡。我买了两身衣服,洗完你试试合不合身?鞋也买了两双。可能比不上你身上穿的料子。但是样式挺好看的。当然我没有买多,是因为,行走江湖,带东西太多,累赘。赶明咱们去到一个地方,有好看的,你喜欢的咱们再买。

    对了,这是早饭。吃完早饭再洗澡。

    这是女孩子用的洗澡的花药,据说洗出来香香的还对身体好。

    还有擦脸的,护着你们小女孩的皮肤。

    还有这是胭脂,这是涂嘴上变得红红的。我也不知道你用什么,就全都买了一点点。”

    三月雪把大包小包分类放好,絮絮叨叨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夏初雪看着那些东西,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对我这么好,那我以后真的想嫁给你了怎么办?”

    三月雪受到了惊吓,“那我只好现在认你做干女儿了!”

    “你多大?”夏初雪问他。

    “二十二。”三月雪回答。

    “我十二,你当不了我干爹。”

    “那我当你干哥哥?”三月雪提议。

    “不要,当哥哥太大了。”夏初雪拒绝。

    “反正你休想得到我。”

    “我没有,我才十二岁,还小,没有想那么多。”

    “可是你明年就能嫁人了。这还小嘛?”

    夏初雪听到这话,脸上的笑突然间收了回去。“那我到了嫁人的年纪,你是不是就不让我跟着你了?”

    三月雪继续插科打诨,“到那个时候再说。”

    夏初雪突然间意识到自己过分了,吃人家的,睡人家的,拿人家的东西。却还要耍脾气,一点都不好。她想打自己两拳。

    三月雪倒也不在意,趁着夏初雪洗澡的时候。下去溜达了几圈,他闲不下来,年轻人不应该闲下来,人世间大好的一切等着他去探索、去享受、去挑战。

    他们在这个南方的小城,呆了没几天,就准备离开了。夏初雪看着自己的家乡乡,连连回头,也许以后再也回不来了。

    “我当初离开家的时候,也和你一样。”三月雪的头一直都看向远方,夏初雪在她的身后,她有些惊讶,怀疑他背后长了眼睛。

    “你为什么要离开你的家乡?不会和我一样被迫?”夏初雪问道。

    “嗯?你和我一起走,是被迫的?”三月雪停下了脚步,夏初雪一个没刹住,撞到了他的身上。

    她捂着自己的鼻子,“我说错了......”

    “我啊,喜欢外面的世界。最好游遍大江南北。只可惜生不逢时,现在战乱,很多地方都不能去,有的时候还要东躲西藏,防止被抓去当兵。”

    “你这么厉害,还会被抓走当兵?”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厉害了?是不是因为特别崇拜我,把我神化了?”

    “你会轻功。”

    “寡不敌众,懂吗?一百个人来抓我当兵。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把我淹死。”

    “奥......”夏初雪被三月雪说服了,当然事实也是如此。

    他们一路上,越往北走,越是荒凉,很难看到很繁华的都城,就算有那种城。三月雪也只能带着她找个地方绕进城里。因为守城的士兵很多,十二国分裂,从一个统治者的地盘到另外一个统治者的底盘,来历不明的人,很容易被抓。

    三月雪问她怕不怕?然后还没等夏初雪回答,他又自顾自的笑着回答,“我有时候,都怕自己莫名其妙死了。你个小丫头,当然也会怕了。”

    三月雪这个人还很博学,他给夏初雪分析,为什么越往北,越荒凉。因为纵横历史,南方是最难攻下来的地方。所以一统江山,现在从北上开始。北上打完了,接下来才是南方。所以南方富饶,也是有原因的。

    他还教夏初雪认识字,背古诗、古文。他最喜欢的古人是屈原。他还特别坦诚,他喜欢屈原,完全不是因为《离骚》等据说文学性很强的、晦涩难懂的古文。而是因为,屈原有一本名叫《天问》的书。

    他说,“《天问》这本书,让我觉得屈原这个人是真的真的特别厉害。以前我还不太服气他为什么能名垂千古。看了《天问》,我就明白了。他的第一句是‘遂古之初,谁传道之’,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盘古开天辟地之初,人类还没有出现,那么是谁把这个故事流传给后世的?你不觉得能想到这个问题的人很厉害吗?”

    夏初雪迎合着点点头,然后问道:“盘古是谁?”

    三月雪眨了眨眼睛,看着一脸认真学习的夏初雪,又不好意思批评。只好又将盘古的故事,讲给不懂装懂的夏初雪。

    他们走过的路,也并不一定,每次都能找到客栈住。也有走到山中,就天黑的时候,他们就在山中住下。

    到北方南方交汇处的时候,他们已经从初春磨蹭到了夏天。

    作者有话要说:

    推一下基友好看的文文:

    现代写实向纯爱:

    《淤青》by狼空

    文案:

    那年,夏河与人打了一架,左脸被对方留了个瘢痕。

    随着少年心事绵密疯长,谁曾想,那个瘢痕却也结结实实长在了心上。

    古代耽美类:

    《一觉醒来我成了太监?》by羽叶茑萝

    一句话简介:夭寿啦!穿成太监成了万人迷!

    现代言情类(完结)

    《撒娇竹马不好养》by小寒婵

    一句话简介:我的竹马是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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