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他们被警方带走了, 尤铭这才打开手机看报道, 地震和冰雹的报导几乎充斥了所有新闻媒体的主页版面, 但好消息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员伤亡, 甚至没有楼房被震塌的消息,连新闻都说着简直就是奇迹。 尤铭松了口气。 周远和杨荣宝把周老以及郑叔扶到房间里去让他们休息,江予安抬手的功夫就把那面倒塌的墙给修好了,所有东西都回归原位。 尤爸爸和尤妈妈打来电话, 确认尤铭没事之后说他们正在往回赶。 “我们先出去买点吃的。”尤铭对周远说,“你们在这儿照顾他们, 这会儿应该叫不了外卖,就是不知道外面的饭店还能不能营业。” 周远冲尤铭点头:“你去。” 杨荣宝也说:“不用买什么饭菜,买点面包之类的就行。” 尤铭和江予安一起出门,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尤铭还是心有余悸。 “幸好你来了。”尤铭拉住了江予安的手, 他忽然发现,江予安的手干燥, 同时也——温暖。 温暖? 尤铭骤然抬头:“你……有体温了。” 江予安勾唇笑道:“现在才发现?” 尤铭惊喜道:“什么时候有的?” 江予安:“就昨天。” 尤铭想了想, 叹了口:“本来应该给你庆祝的。” 江予安拉着尤铭的手紧了紧, 他的甜言蜜语久不出山,此时温声细语地说:“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庆祝了。” 尤铭一愣, 慢慢低下头去。 江予安看尤铭情绪低迷,问道:“怎么了?不高兴?” 尤铭摇头:“不是不高兴……只是这次我没帮上什么忙……”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厉害了,可是林语的事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厉害,真的遇到强劲的对手时,他连自保都很吃力。 尤铭一直希望有一天能换成自己去保护江予安,可现在看来,那一天简直遥遥无期。 江予安的语气温柔极了:“你已经很厉害了,你想想周远,再想想杨荣宝,比起他们,你厉害的不是一星半点,你不能那我当参照。” 尤铭认真地看着江予安:“那我以后能追上你吗?” 江予安轻声说:“当然,等你三十岁了,肯定比现在的我厉害。” 尤铭满足了,他只要能给自己找个明确的目标,就能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街边的小摊贩早就跑了,只剩下摊子还在原地,被冰雹砸得不成样子,不少居民都在路边坐着,现在他们还不敢上楼。 尤铭看一个老太太坐在路边,还过去问:“您怎么不回家?” 老太太头发凌乱,一只脚有拖鞋,一只脚没有,她一脸迷茫:“能回去了吗?我媳妇说地震之后应该还有余震,要是余震来了怎么办?” 尤铭很想说不会有余震。 可是他又不该说这话,只能忍着。 老太太叹了口气:“我孙子还在家呢!” 尤铭瞪大眼睛,逃命的时候把孙子忘了? 还是老太太的媳妇在旁边说:“我妈说的是我家的金毛,它年纪大了,又胖,自己跑不动,我们也抱不动,哎,早知道该给它买个小拖车的。” 这个媳妇还热情的邀请尤铭跟她们凑一桌,有人冒着生命危险从屋里搬出了麻将,几人还借了一楼饭店的桌椅准备在街边凑一桌子打发时间,要是晚上还没有余震,他们就准备回家住了。 尤铭拒绝了她的好意。 于是这媳妇又去找别人问了。 “感觉大家好像也不是很害怕?”尤铭有些奇怪,地震加冰雹,光是想想就挺可怕的,但是人们却没有太大的反应。 只是路边有开超市的卖矿泉水,以前卖两块,现在卖五块一瓶。 十分有奸商做派了。 老板是个中年秃头,顶这个啤酒肚,矿泉水五块一瓶,原本五块的面包卖到了二十,周围还有不少人买,没办法,现在超市都关门了,小卖部还开着,但是比这个老板卖的还贵。 尤铭也只能走上前去买了十瓶矿泉水,又买了二十个面包,面包放几天不会坏,带回去一天吃不完还能继续吃。 虽然卖得贵,但老板的态度还不好。 有人说:“现在还没乱呢!你就乱喊价!” 老板哼了一声:“你爱买不买,别挡道,让后边的人买!” 那人没办法,掏出钱来:“谁说我不买了?我要四瓶水,两个面包。” 老板斜了他一眼:“你让开,我不卖给你。” 那人是个年轻小伙子,但看着瘦弱,他气急败坏:“你什么意思?” 老板态度很不好:“你说我什么意思?你妨碍我做生意,还想让我卖给你,你多大脸啊!” 小伙子气得脸都红了,指着老板的鼻子:“你、你乱抬价!不要脸!” 老板翻了个白眼:“我就乱抬价了怎么了?你有种别买啊,抱着你的骨气渴死饿死!” 小伙子抿着唇,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气得不轻。 老板还继续说:“让开,听不听得懂人话?” 小伙子忽然几步上前,揪住了老板的衣领,后面排队的人群也被吓了一跳,小伙子咬牙切齿地问:“你卖不卖?” 老板毕竟吨位大,也比小伙子有力气,他抓住小伙子的手腕,轻轻松松的把小伙子掀翻:“你还想打人?你也不看看你这弱鸡的样子!” 说着老板就举起拳头,准备给这弱鸡好看,他把这个处理了,接下来也就没人敢闹了。 小伙子是个程序员,有一堆职业病,被掀翻在地以后就头晕眼花,身上没什么力气,眼看着老板的拳头要挥下来了,他却躲不开,只能闭上眼睛。 可是闭眼等了几秒,疼痛并没有到来,小伙子睁开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去。 一个长相帅气的年轻男人抓住了老板的手腕。 那个年轻男人目光冷漠,语气更冷漠地说:“你趁着灾害高价卖东西,本来就不占理,有人提出来你哪怕视而不见,都不该这个态度。” 老板想把自己的手收回去,可对方的力气太大,他根本收不回,他咬着后槽牙说:“你算什么玩意?要你多管闲事?我也是冒着生命危险从店里搬出东西来卖,收高点价格怎么了?!” 尤铭:“不怎么,但你打人,就不太好了。” 老板看了眼瘫坐在地上的小伙子,对尤铭说:“他先来找茬的!” 尤铭:“他没找茬,他只是提出了合理的质疑。” 老板大吼:“那我也是合理的不卖给他!” 尤铭觉得这老板是个逻辑鬼才,本来不占理的事,被他这么一说又让人觉得他挺有道理的。 卖的价格贵,是因为他要冒生命危险去拿货。 不卖给小伙子,是因为他有不卖的自由。 至于打人,是小伙子先挑衅。 尤铭认真地对老板说:“你开超市,真是屈才了。” 老板一愣,有些犹豫地说:“谢谢?” 老板突然搞不清楚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人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尤铭松开辖制住老板的手,他从自己的买的水和面包里拿出两瓶水和两个面包递给小伙子:“你拿着,给现金或者转账都行。” 小伙子崇拜地看着尤铭:“我转账。” 说着小伙子就刷了尤铭的二维码,正想多转点,尤铭就说:“按原价给我转就行了。” 小伙子连忙说:“那我还是按他卖的价格给你,我也不是特别穷。” 他一个月拼死拼活还是能挣一万多的,不是舍不得这点钱,就是心里不平,压不下这口气。 再三道谢之后,小伙子才提着水和面包离开。 尤铭重新走回江予安身边,他走了一截路才说:“我刚刚差点就被那个老板说服了。”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个老板的做法跟发国难财没有区别。 而且涨价涨两倍合理,三倍有点夸张,四倍就太过了。 江予安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尤铭的头,把尤铭的头发都揉乱了,他说道:“别担心,这是不义之财,他挣得越多,倒霉得就越快。” 尤铭正要说话,他的肩膀上忽然传出奶声奶气的声音:“我诅咒他了!诅咒他拉肚子来不及脱裤子!” 尤铭:“……” 到底有没有点新奇的诅咒? 尤铭低头看着在自己肩膀上的邪灵,问道:“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邪灵十分诚实:“我察觉到有危险就找地方避难去了!我相信您一定可以独自度过难关,我时时刻刻都在为您祈福呢!” 尤铭:“……你祈福,有用吗?” 邪灵祈福? 邪灵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乖巧道:“没用。” 尤铭:“那你还祈福?” 邪灵一本正经:“这是心理安慰,我有听人类说过的。” 尤铭:“安慰谁?” 邪灵:“安慰我自己呀!您没事我才能回来继续过好日子呀!” 尤铭嘴角抽了抽:“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邪灵忽然不说话。 尤铭抬头问江予安:“它怎么了?忽然就傻了。” 江予安看向邪灵,邪灵的棉花糖一般的身体一抖一抖,语气十分欢快,兴高采烈道:“哎呀,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尤铭和江予安互看一眼。 邪灵幻化出两条细细的手臂,叉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腰,得意道:“可把我牛逼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