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准备了早餐, 吃完之后,张晚满腹心事的跟他一起又去了教室上课。 老实说,早上那会张晚还激动的半死,可现在想明白了秦大师话里的关键,他突然又什么兴致都提不起来了。 糟心事未免也太多了,连个恋爱都不能让人好好谈。 最主要的是,张晚总觉得秦大师是在故意安抚他, 他本来就早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意了,现在这样,对他没什么损失, 而且还能让自己更听话。 感觉就像是这样的,偶尔给块糖没什么,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可以了。 两人一起走到教学楼下, 秦夜又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黄色的三角符,这次的符纸, 用一根细细的红线穿起来了。 “戴在脖子上。” 张晚见他把符递了过来,连忙弯腰伸出了脖子,秦夜大概是没想到张晚会让他来戴,呆站着愣了好几秒。 而张晚伸着脖子等了好几秒, 突然意识到秦夜根本就不是要给自己戴,尴尬的几乎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 他在那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秦夜被他局促的样子给逗笑了,他伸出食指冲张晚勾了勾, 张晚见他示意,连忙往前走了几步。 “我问你,之前给你的那个符哪去了?” 秦夜稍微收敛了点笑意,不怎么正经地看着他,张晚望天想了想,说道:“我放在枕头底下了。” “那你昨天做梦的时候,符戴在身上吗?” “没有!”张晚连连摇头,然后双手伸了过去,求秦夜赐符,“秦大师!是不是因为我没有贴身戴这个符,所以才做梦的?” 秦夜长吁一口气,他拉开了红线,猝不及防的过去帮张晚把符给戴在了脖子上。 “好好戴着,知道吗?要是戴上了还是在做梦,及时联系我,打你自己的电话就好了。” 他说着拿出张晚那个破手机晃了晃,转身往教学楼里走去。 “等等,秦大师,要是那个号码又打电话过来了怎么办?” 张晚有些担心秦夜,可是转念一想,秦大师是谁啊,还会跟自己一样怕这些玩意?他就等它们打电话来骚扰了好不好! 所以还没等秦夜回答,张晚就连忙自己又改口换个问题问了起来。 “不是,我就是想问问你……手上那个戒指,你戴在那根手指上面,是喜欢送你戒指的人的意思吗?” 秦夜转头看着张晚,他迟疑了一下,低头摘下了手上的戒指,然后扔给了张晚。 “挺丑的是,你自己留着玩。” 张晚差点没接住这个戒指,他看了眼手心里黑乎乎的小玩意,连忙追问道: “你不是说这是你养的鬼送你的吗?这好歹也是他的一片心意,我怎么能……” “没事,他不会生气的,反正这戒指长这么丑,他也早想给我换了。” “啊?” “他想换个更好的来孝敬我,懂了?” “……不懂啊。” 张晚一脸懵逼地看着秦夜,秦夜很虚伪的勾起嘴角冲他笑了一下,转身就走。 看背影好像还有点生气。 事后,张晚盯着这个破戒指打量了一整天,硬是什么头绪都没有。 秦大师到底什么意思?给戒指给他难道是想让他戴上?可这不应该啊,让人戴戒指哪能戴这么丑的? 不知道那鬼是什么时候把戒指给秦大师的,如果是很久以前的话,说不定秦大师一直戴到现在,这戒指都已经成货真价实的古董了。 所以它有可能还挺值钱的? 不不不,不能这么想,再怎么值钱,秦大师给的东西,自己也不能拿去卖! 张晚不再胡思乱想,把戒指给直接塞进口袋里了。 一天的课结束,张晚跟同学们一块走出教室,出去的时候,他听到身边有几个女孩子在讨论一件奇怪的事。 “最近我身上出现了一条红线,不知道怎么了,好烦啊。” 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子开口抱怨,她身边的另一个短发女孩也接话说了起来:“是啊,我们宿舍里的女孩身上也有,不知道是怎么了,医生说也不是皮肤病啊。” “但是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就是那根红线刚好对齐我的发梢,而且我室友她也是这样的,哎,你头发短,你身上有红线吗?” 短发女孩闻言摇了摇头,说道:“我身上没有,不过我有个室友,她身上长红线之后就去把头发给剪了,但红线还是没有消失。” 张晚听到她们讨论的这些,心里有些躁虑,他神情恍惚的下了教学楼,这时,苏子欣看见张晚,连忙跑过来追上了他。 “我昨天打你电话,你手机怎么一直都关机呢?” 张晚被叫住后,转头看到是苏子欣,这才想起来昨晚关于李楠的那件事。 “对不起,可能是我手机没电了,你昨天打电话给你姐了吗?李楠还在驱魔局里面?” “张晚,恭喜你,这事还真就被你给说中了。李楠她跑了,我昨晚给我姐打电话,是她同事接的,我姐当时为了拦住李楠,受了很重的伤,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跑了?不会?李楠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张晚想起了她在监狱里头看向自己的那双泪眼,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事我也不清楚,现在不是下课了吗?我正打算去医院看看我姐,你跟我一起去吗?” “我去!”张晚连连点头,这件事他也感到很好奇,毕竟是和自己一样从集天公寓里逃出生天的人,李楠的下场,几乎直接影响了张晚对自己命运的判断。 “行,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苏子欣拍了拍张晚的胳膊,示意他赶紧跟上。 从南市大学去南市医院的公交路线,在集天公寓是有一站经停的,只不过集天公寓出事封锁之后,所有路过的公交就全都被改了路线。 两人是开车去的,苏子欣心情比较急迫,所以直接就开了近路。经过集天公寓的那条路距离医院最近,张晚坐在副驾驶,转头看向了那栋公寓。 这里真的是完全被封锁起来了,张晚看到附近已经被盖上了一堵高墙,这高度,没梯子根本就爬不过,而且不用想也知道,除了肉眼可见的墙,里面肯定还有重重用来封锁厉鬼的结界。 集天公寓很快就经过了,被留在后面越甩越远。张晚不得不收回了自己往后看的目光,又想起了昨天晚上接到的那通来自陈心娣的来电。 陈心娣对自己的态度究竟是怎样的?她一直说让自己帮她找弟弟,可是最后却只是带他进了集天公寓,然后就消失了。 本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可现在她又开始主动给自己打电话,让自己回集天公寓。 她到底想干嘛呢? 张晚越想越想不通,暑假跟秦大师住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直觉得秦夜浑身都是秘密,而现在他已经知道秦夜的全部身世了,这反而更加衬托出事情的不普通了。 张晚现在感觉自己浑身都是秘密。 对自己产生好奇是一种很痛苦的感觉,张晚明知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可他还是问题多到快要疯了。 能让秦夜憋到现在都还不肯告诉他的事情,肯定不是一般的事情,毕竟他就连自己那极不平凡的过去都说出来了,还有什么是比他已经活了一千多年更加劲爆的? 如果非要有的话,那就只能是四十年前让他落马的那件事了? 张晚在去医院的路上不停思索着,苏子欣大概在想他姐的事情,一路上居然很少说话,两人都各怀心事,即将赶到医院时,天都黑了一半了。 过最后一个红绿灯时,张晚看着路边的红灯,脑子里突然串联上了一个问题。 如果说秦大师真的已经活了一千多年了,而二十年前送自己进孤儿院里的好心人刚好又姓张,那么有没有这个可能,秦大师就是当年送自己进的孤儿院的人? 秦夜这个名字肯定是假名,他是张家的人,真名就算不叫张清行,肯定也是姓张的。 秦大师他说自己落马之后坐了很久的牢,那么就再大胆的往上假推一下,他从牢里被放出来后,就在这几年里,又将自己送进了孤儿院里,然后再也没有在自己面前出现过。 直到一个月前自己睁了眼,身边遇到了危险,他才再一次回到了自己身边…… 张晚感觉自己突然想通了事情的关键,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秦大师一出来就对自己那么好,不但给钱,而且还帮忙驱魔。 自己跟他的这关系……水已经深到完全不可测了啊! 难道自己是他身边什么东西的转世? 难道是小黑?!!! 那个他全力想保住的下属??? 张晚伸手捂住了嘴,连眨了好几下眼睛,眼皮都快抽筋了。 他感觉自己被巨大的真相冲击到缓不过神来,头晕眼花,而且压根就不知道该如何去接受自己推断出来的这个结论。 这太劲爆了,真的,可如果事情不是这样的话,又有什么其他理由能够解释清楚的呢? 秦夜不愿意告诉他,这当然是有理由的! 如果自己真的是小黑的转世,他也说了,要处理今年的天煞之年,很有可能就要危及小黑的生命。 他是完全不想让自己插手这件事,所以才将所有事全都挡在身后,故意瞒着自己,什么都不愿意让自己知道。 张晚感觉自己想得真的太多了,他实在不该这么放飞自我,关键这些事情都是没有依据的,跑去问秦夜,他肯定一句都不会承认。 最主要的是,他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自己不是小黑,那小黑到底是谁? 可如果自己真是小黑,那他真的要去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