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喷出的火,能把绿色的草原给烧起来。 想到‘绿’林娇娇就觉得自己现在被顾凌白看着,怎么有种与周松泉私奔的感觉? 林娇娇心头一紧,赶紧甩开周松泉的手腕,往前走了两步,狗腿道:“顾凌白,你回来啦,我正想去找你。” 顾凌白快步走到她身侧,似很随意侧身把她拦在身后,目光落在周松泉身上:“你是谁?”声音冷硬跟冰渣似的。 周松泉看顾凌白的气势,衣着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护住林娇娇像母鸡护小鸡。 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他愣了愣,如实道:“周松泉。” 林娇娇在顾凌白身后抢先道:“顾凌白,周松泉你不认识他吗?” 顾凌白侧头,冷声问:“本王为什么要认识他?还是你想让我认识他?” ‘他’字,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咬牙切齿也不为过,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能使周围的人冻成冰。 周松泉感觉到阵阵杀气,身体僵硬不敢动弹。 林娇娇眨眨眼道:“顾凌白,你真不认识他?听顾影说你还去求人家给你修花灯。前几天花灯就是他修好的。” 声音娇柔,如珠落玉盘般,打破冰冷的空气。 周松泉终于能动弹,提着花灯的手颤了颤道:“我是来找乔乔姑娘,想送送……” 对上顾凌白冰冷的双眼,周松泉后面的话说不出口,好像说出来对面的人就要给他一刀。 顾凌白:“你一介平民,在本王面前也敢用‘我’字?!” 周松泉:“不敢,不敢。” 直接被顾凌白的气势压倒,送什么花灯,保命要紧,只是这花灯扔了可惜,抖着手递给顾凌白身侧的林娇娇。 顾凌白手扶上腰间,只是出门时没带剑。 林娇娇接过漂亮的兔子花灯道:“谢谢你啊。”同时,还不忘推下顾凌白,“你也要谢谢人家,是他帮你修好的。” 小手落在他腰上,隔着衣料,顾凌白都感受到她手的柔软,愣了愣,脸上泛起红晕。 “嗯,谢谢你。”这几个字,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说出的口。 周松泉瞟了眼林娇娇,低下头,落寂而又灰溜溜地走了。 林娇娇提着花灯,自言自语:“怎么跑这么快?这花灯真好看,不知道有没有机关什么的。”她左右翻看花灯,想找出有什么不同。 顾凌白冷冽的声音像冬天的雨雪吹过来。 “你拉着他要去做什么?” 林娇娇身子一僵,这个问题叫她怎么答,好在她脑袋转的快。 “他来找我去给他家花灯描样。” “去描样就描样,你一个姑娘家拉着人家做什么?” “他走路慢,拉着他走的快。” “一个姑娘家在大街上与男人拉扯,成何体统?” 这理由,林娇娇自己都说不过去。 吵架,争论嘛,最后争不过就强词夺理,无理取闹啊。 “想拽就拽,要你管,要你管。你还不是跟着王瓶儿,还有沈兰儿眉来眼去。还为了王瓶儿骂我,我就扯他的手腕怎么了?谁跟你一样,还送上门让人沾污。有什么资格说我的?走开,我回家了。” 说着,大步往街上走。 被怼得一个字也吐不出的顾凌白,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林娇娇越走越远,这才觉得不对。 她不是说要回家吗?怎么往街上走。 快步跑上去,拉住她的手:“你傻了?回家不是这个方向。我跟沈兰儿什么都没有。” 林娇娇信他跟沈兰儿清清白白的,嘴上愣是不饶他:“你说清白,就清白?你拿什么证明你是清白的?别以为我傻,我知道的男人又没有守宫砂,你做过什么我怎么知道?我跟别人都是清清白白的,你看。” 林娇娇撸起袖子,露出白玉似的胳膊,在手肘前方有个红色的宫砂。 她用手揉了四五下道:“你看揉不掉的。” 她现在白,比不上她原本的白,玉似的胳膊在阳光下泛着光,闪得人眼晴疼。 顾凌白倒抽一口气,扯住她的衣袖盖住胳膊,还嫌不够,又往下拉盖住她的手。 连求带哄道:“大街上,大街上,不能让人看见。” 元朝民风开放,到了夏季大家穿着齐儒裙,露出上半S胸,薄纱披身的满大街都是,露出小半截胳膊,跟本不算个事。 “街上哪里有人?” 这里不是正大街,只能说是小胡同,确实没什么人。 顾凌白道:“没人,也不能露出来给人看,走,回去了。”拉着她往反方向走。 林娇娇觉得出来就出来了,该回家还得回家啊,正好可以跟他道个别,她站着不动道:“顾凌白,我不回去,我要回我自个的家。” 顾凌白顿住,紧抓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狭长的双眼露出星星点点的寒光,随之,消散在眼底,轻声问道:“你家在何处?我现在就送你回去,这样也好认识,认识你父母还有哥哥姐姐们。” 林娇娇:“我记性不好,记不住家里在什么地方。” 顾凌白道:“既是不知道,又怎么回去?” 林娇娇真的是记不住,但是她记得五师兄的店,在每个店下面都有个标志,五师兄在京城开的有店。她上街一家家看过去,肯定是找得到。 林娇娇道:“我现在又不想回去,等我想回去的时候再回去,走,回家了。” 顾凌白笑道:“也好,等你想回去的时候再说。” 牵着她往回走,边走边道:“我刚刚出去给你买好吃的了。” 听到好吃的,林娇娇眼前一亮,问道:“什么好吃的?” 顾凌白停下脚步,打开手里提着的盒子,拿出一块桂花酥,喂到她嘴里。 “偿偿看,喜不喜欢吃,刚出锅的。” 林娇娇咬上一口,酥软香甜,里面的陷料桂花香气更是浓郁。 “好吃,好好吃。”她边吃边说,口齿不清。 要自己拿过来吃,顾凌白收回手道:“我喂你。” 吃东西让别人喂,美味都要减半,肯定是自己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林娇娇嫌弃道:“我自己吃,不要你喂。”说着,拿过顾凌白手上的饼,小口小口吃。 很快吃完一块,问顾凌白要:“还要。” 顾凌白愠怒道:“自己吃是没有的。” 林娇娇瘪瘪嘴,毛病啊这是,以前不这样,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跟谁学的’‘跟谁学的’…… 四个字跟魔咒似的,在林娇娇耳边徘徊,难道是跟别的女人学的? 三年了,身边那么多跟她像的人,保不齐喂哪个女人吃东西。 林娇娇心口痛,喘不过气,又萌生了回去的念头,她要去找五师兄,顾凌白就是个人渣,她为什么要对他好?还是家里人最亲。 林娇娇要转身,却被顾凌白拽的死死的。 “放手,放手。”小手板打在他手背上:“别牵着我,拿着你的脏手,喂别人东西去。”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闹起小脾气? 这回轮到顾凌白不明白,好声哄道:“别闹,你想吃都给你,我不喂,不喂,都给你。”说着把饼连带着盒子都递到她手上,“别走,你要什么我都依着你。” 顾凌白嘴上温柔,手捏的越发的紧,生怕她跑了,又不敢大声说话。手心汗渍渍的,沾湿了林娇娇的手背,又热又烫。 林娇娇对他的这三年,有没有喂别的女人吃东西,一点也不计较了,柔声道:“我不走,现在不走。我就是觉得你以前肯定经常喂别人吃东西,心里就难受,就不想看见你。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喂别的女人吃东西?” 顾凌白神情由紧张到平稳再到展颜欢笑,柔声道:“没有,我从来不喂别人吃东西。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你要是愿意,我天天喂你。” 他低下头,好似有几分羞涩,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大男人,跟个偷吃糖的孩子似的。 林娇娇心里又酸又甜,他说没有过就是没有过,他说什么她都信,笑眯眯道:“顾凌白,我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才不要你喂,吃东西,自己喂自己才香。” 顾凌白笑道:“你喜欢怎样就怎样,走,回去慢慢吃。” 牵着她缓缓往府门口去,走出了两三步,顾凌白轻声问道:“周松泉他怎么会来找你?” 林娇娇看看手上的花灯道:“可能想拉我入伙他家花灯铺?我跟你说,周老板说我画的画灯,卖的特别好。肯定是他爹让他来的,跟我说让我给他家画花灯。没想到,我还这么有用啊,我也是能赚钱养活自己的,我还是很牛掰的对不对。我以前怎么没想到,我可以卖画的,说不好随随便便画上几幅就能卖上大价钱,我也不用为了几两银子去求人啊。原来我还是很有用的,不是个一无是处的人。” 自夸自擂把自己吹上了天,顾凌白笑而不语,就听她一个人叽里呱啦说个不停。听到她说到高兴时,还会加上几句。 “你画的是很好。” “怎么会是个一无是处的人。” “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人。” “赚钱是男人的事,姑娘家赚什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