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证科的位置和楼层不如心理调查组, 他们的视线相当开阔, 而鉴证科只能望着窗外连绵的树顶, 偶尔听见雨水溅落在叶片上的唰唰声响。 鉴证的小余关上了窗户,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让张梦成安心做鉴定。 做完了这个案子的最后一个证据,张梦成伸了个懒腰,双眼离开了显微镜。 “今天就先这样, 小余, 把报告交给林队, 小郑, 录音保存了没有?全部归档。” 法医做检验时需要录音,鉴证有时候也需要。这份证据很重要。在得到了小郑的肯定后, 张梦成才点点头。 “初步鉴定结果和林队他们判断一致, 大概向他口述一下结果, 其余的让他自己看。” 小余不知哪来的熊心豹子胆,颤巍巍地举手:“那要是林队不看怎么办?” 张梦成微笑, 齿间露出森森寒光。 “那我会亲自找他算账。敢不看老子这边出的报告,嫌命长吗?” 众所周知, 刑警们办案子很讲究证据,鉴证科就是他们的爹, 亲的。 谁手上都有堆积如山的证据,谁经手的案子能被鉴证科优先鉴定,可不是一般的有面子。 小余会意,立刻抱着报告跑走了。其余人都该忙啥忙啥去。 虽然张梦成脾气不太好, 但他特别护短,特让人安心。 转眼到了下班时间,今天难得地没加班。大家散伙之前,纷纷和张梦成打招呼。 小郑动作比较慢,刚刚搞定了录音归档,看见张梦成还陷在座位上,面对窗口背对门口,像是在望着窗外思考人生的样子。 “科长,你不回家吗?今天下雨哦,路上容易堵车。” 张梦成知道他是善意提醒,便懒懒地应了一声,“今天家里都忙,开饭晚,我晚点回去。” 张梦成至今没对象,除了当年追韩璃追得人尽皆知,他们至今没看过张梦成对哪个妹子表示过兴趣。 于是,当鉴证人员们被他挥鞭子赶去上工时,他的个人问题就成了广受群众喜爱的八卦问题。 经久不衰的那种。 “基/佬?” “死宅?” “X冷/淡?” “……X无/能?” 八卦顶头上司,有利于减少工作压力。 颜值虽然不如顾明深,但长得端端正正,私下相处有点小骚气,不说谦谦君子,起码懂得进退,应该很招妹子喜欢,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张梦成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八卦,只是懒得管。 人嘛,总得有个发泄的渠道。 而且这群人根本猜不到点子上,才不怕他们猜。 大家都回家后,鉴证科寂寂无人,只有张梦成在看着窗外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深深吸气,大吼一声:“有人吗?” 没人回答他。 过了一会儿,等他确定真的没人,他才悄咪咪地摸出了第二个手机。 ——两个手机,一个工作专用,一个私人专用,以免发生惨剧。 他按亮了屏幕,解锁,对着桌面上的二次元黑/丝御/姐嘿嘿嘿。 “mua~” 然后戳亮了游戏。 “小姐姐,我来啦!” 张梦成天资不错,所以很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取向…… 啊不,癖好问题。 他既不是基/佬,也不是X冷/淡,只是喜欢的风格和其他人不一样。 男生宿舍讨论联谊会的妹子哪个小鸟依人、哪个邻家小妹时,只有他的关注点一直在组织活动的小姐姐身上。 准确地说,是小姐姐的高跟鞋上。 其他人会觉得小姐姐穿高跟鞋性/感妩/媚成熟,只有他产生了不太一样的幻想。 啊,让高跟鞋的跟尖狠狠地践/踏他的心…… 所幸,他和其他男生的其余爱好差不多一致,比如打游戏打篮球等等。而且他技术不错,大家打游戏都喜欢叫上他,抱他大腿。这种特殊的癖好没有影响他的友情。 反而是他打游戏的画风比较诡异,让其他人有点受不了。 “啊~老子又被狙了,嘤嘤嘤~” “啊,不要,放过我……” “弄疼我了你个坏蛋!” “来嘛姐姐!” “哎呀,姐姐要怜惜我!” 当他一边风骚走位,一边发出销/魂的叫喊时,其他男生看他的眼神都诡异起来。 他们都很直。 他们这些直男不想被误会成基/佬。 尤其是开着宿舍门打游戏的情况下,张梦成的声音在整条走廊上疯狂回荡,绕梁三日而不绝。 可是他们又不想关门。万一别人路过时听到了这么骚的声音,还以为他们在宿舍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直男骚起来,真没有女人什么事了。 “张梦成。” “啥?” “你骚够了没有?” “没有……”张梦成捂着胸口,仰头喘息,“救我,我被小姐姐践/踏了!啊我的心好痛……” “……草。” 学业渐进,宿舍兄弟们也陆续脱单,只有张梦成还矜持地单着。 舍友奇怪地问他:“你不是挺喜欢小姐姐的么?咱们学校的法医小姐姐不少,去追一个试试?” 另一个舍友表示赞许:“上次校赛的时候,有个小姐姐打游戏挺厉害的,应该是梦成的菜。” 舍友们倾情相助,专门为张梦成搞了个联谊。 虽然他的叫声很奇怪,但是冲着人家一个人带飞他们整个宿舍,这份人情不能欠。 舍友们知道他的偏好,专门和学姐们联谊。 然而张梦成一开始很有热情,联谊回来就蔫了。 也正是从那天起,张梦成就意识到,他不仅喜欢小姐姐,还喜欢能践/踏他的小姐姐,更喜欢能践/踏他的纸片人小姐姐。 兜兜转转毕业后,当年知道他癖好的舍友们天各一方。入职S市刑侦后,他沉稳的外在不知欺骗了多少无辜群众。只有他自己知道,随着岁月推移,他的癖好是……一发不可收拾。 当时他追韩璃,也不过是一时春/心萌动,而且仅仅是因为韩璃当众怼了他一顿。 被无情丑拒后,张梦成更是在纸片人小姐姐的道路上狂奔不已。 男人心,海底针。 学生时代被人知道癖好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工作以后就不一样了。 要时刻牢记高冷的人设。喜欢被小姐姐践踏的快感,得偷偷地自我感受。 而且只能自己感受,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风骚的黄金时段已经过去了。 张梦成便经常在下班后,在办公室单独待上一刻钟,打打游戏,再慢悠悠地去停车场。 今天下雨,等他打完两局再抬头,外面的雨愈发的大了。他没带伞,更不想淋雨奔去停车场,索性再来一局。 抬头,雨还没停? 再来一局。 还没停? 再来亿局。 等他好不容易再抬起头,才发现外面雨早停了,天都黑透了。 ……卧槽这么晚回家又要挨批了! 一楼大厅还有些同事没走。见到张梦成,同事们都友善地打招呼:“张科还没走啊?这么敬业?” 张梦成冷淡地点头,一副高冷不可侵/犯的样子。 而这时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正痒痒的。 游戏还挂着呢,虽然调了静音模式,但小姐姐正在他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诱/惑着他不停地想把手机拿出来,拿出来…… 不,要忍住。 张梦成一脸高冷地上车,起步,风驰电掣地回到自家小区,心痒痒地拿出了手机,准备打两局再上楼。 他家小区没做人车分流,爸妈一往楼下看就知道他回来了,立刻一个电话打过来:“怎么还不上楼?” 张梦成沉迷游戏无法自拔:“就来就来……” 亲爸哪会不知道他在干啥,自家儿子房里到处贴着海报,偶尔来了客人,他们都得把儿子的房门关得紧紧的,生怕满墙的可爱妹子会影响儿子高大威武的形象。 亲爸对他无语,于是给他派了个任务:“你妈妈的快递到了,有两个,都拿上来。刚才下雨不方便。再去便利店买瓶酱油,家里不够用了。” “好的——” 好不容易结束这一局,张梦成立刻颠颠地下车买东西去。一瓶酱油两个快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然而他失算了。 他自己还有个快递。 张梦成迅速打开某宝,看了一下订单,确定是昨天下单的等身抱枕发货了,特典限量。 这可一秒钟都不能等。 他带着两个快递和一瓶酱油去而复返,在快递柜前折腾好久,才鬼鬼祟祟地拿出了一个厚实的、圆乎乎的包裹。 嘿嘿嘿嘿。 虽然重了点,但是值得啊。 回到家里,亲妈正好炒完菜,顺嘴训他两句:“让你买瓶酱油都这么慢,快递有这么重吗?” 张梦成也觉得这个抱枕偏重了,但是不想让亲妈知道,“哎呀别骂我了,我放个东西就来,妈你买啥了?” 他从林队那里学到了一套牵引话题的好方法,亲妈也懒得和他计较,“给你买了两套衣服,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配件,过两天去相亲用得上。还有一个不是你给我买的么?你还问我?” 张梦成并不反感相亲,事实上多认识一些人,他挺乐在其中的。 关键是后一句。 什么叫做他给亲妈买的? 张梦成迷迷糊糊地回想了一下。 亲妈的生日快到了,他给妈妈买了生日礼物,是个提包,他还特意问同事该买什么牌子,还是海淘的。 听说是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张妈妈很感动,“儿子真贴心,这么忙还不忘给妈妈买东西。” “那当然……” 张梦成想起来了,就顺嘴一提,先溜进房里拆快递。 然后拆出来一个女式提包。 张梦成:? 卧槽,等一下? 他手里这个是提包,那亲妈手里的是……? “妈……!!!” 作者有话要说: 注意,高骚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