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易安他们前脚到春光县, 后脚小米陈遥就跟了上来。 春光县是个依山傍水的小县城,人丁虽不多, 却个个安居乐业,种田的种田, 织布的织布,做小本买卖的做小本买卖,各司其职,从来没有多余的念头。 做这儿的县官舒心又清闲,没什么烦心事儿,不知道前任县官是怎么就下台的? 小米把打听来的八卦告诉王易安,原来前任县官就是日子过得太清闲无聊, 总想搞点事情出来,上面拨款建设,于是贪污受贿接踵而至。 恰逢皇上微服私访, 查到了这儿,便被罢了官。 皇上对贪污是零容忍, 当即砍了他的头。 听到这儿的时候, 王易安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脖子, 幸好咔擦一刀砍的不是她的脑袋。 “小米……” 公子这样叫她,铁定有事相求。 “公子,有话直说。” 王易安偷瞄了一下正在整理行装的谢武甫和陈遥, 觉得还不够远,于是揽住小米又往墙角逼了逼:“小米,你过来。” “公子, 你到底要说什么见不得人的悄悄话?” “小米,我问你,你见过男人的那物什吗?” 小米愣住:“什么物什?” 王易安臊红着脸,指了指不远处谢武甫的档下:“就是那个!” 小米会意,收回目光,转过发烫的脸,扇了扇风:“好热……没见过,公子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平时也看春宫图,没什么的呀,可当他的那个抵着我小腹时,我感觉不止身体,心也火热,我不受控制地想亲他……” 小米自然知道那个“他”指的是谢武甫,了然道:“公子,你到底想陈述什么,莫非你想从我口中确认你思春了?” “才不是!我是想说书本知识和身体践行是两码事,根本是不一样的体验……” 王易安害羞捂脸。 “那公子你打算怎么做呢?” 王易安婆娑手腕上的白玉镯:“我越想越觉得,生米煮成熟饭的重要性。” 不过,看着谢武甫那身破旧玄衣,她还是先给他整一身新衣服为好,作为她王知县的师爷,怎么能穿得破破烂烂呢? 当然吃穿用度都得够得上他的身份! “小米,你和陈遥在府里收拾,我和谢武甫出去买点东西。” “公子,你要买什么,吩咐奴一声不就好了,干嘛得亲自去呀?” “别问,你赶紧收拾去,荷包呢?” “公子,省着点花,以后你是拿俸禄的人,可不能再向老爷要银子。” “知道了,知道了!” 王易安抢过荷包,拉了谢武甫就出门逛街。 来到一家成衣店,有店家上来招呼,王易安指指谢武甫:“有他穿的衣服吗?” 店家面带难色,上下打量:“如公子这般高大,难,很难……不过这儿有几件大号,公子可以试试,实在不行,小的给公子定制。” 王易安原本是欣喜的,但一摸料子,粗糙低劣,顿时就说算了,推着谢武甫离开。 还是应该去布匹店挑好料子。 “公子好眼色,这是镇店之宝,锦云缎,做工精美细腻,只要五两银子一匹。” 王易安摸了摸,也只能算滑溜,布料是要好点,但比起她平常穿的衣服要差上许多。 镇店之宝就是这么个货色,唉,王易安准备走。 店小二只以为她嫌贵,立马比出个“八”的手势:“两匹八两!一看就是要给这位公子做衣裳用,依公子块头比较费布料,肯定得要两匹,小店给足了优惠,就八两,两匹八两,公子,你可要抓紧,机会只有一次!” 王易安神情淡淡:“你看我像是缺钱,需要优惠的人吗?我只是嫌你家料子差,配不上他。” 店小二看看两人的亲密样子,不由得目瞪口呆。 “谢武甫,我们走。” 王易安逛遍了大街小巷,都没找到合适的,现在是又累又渴。 不过今天谢武甫怎么这么乖,跟她逛东逛西,竟然毫无怨言? 王易安狐疑:“谢武甫,你今天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我怕说了,你会跳起来打我。” “好好的,我干嘛要打你?” “你要听?” “对,赶紧说呀!” “我没打算要你给我买衣服,并且也不准备接受。” “没关系,买都买了,你不穿也得穿。” “关键是你买了吗?” “我们再去看看,皇天不负有心人,一定能买到合适的。” “其实临走之时,你爹在马车里塞了八匹青烟罗……” 王易安先是难以置信,紧接着敏捷一跳,果真重重地拍了下谢武甫的后脑勺:“青烟罗?还是八匹?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青烟罗是王家最得意的作品,每年只产五十匹,其中三十匹还要献进宫中,成为众妃子争夺的对象。青烟罗颜色虽淡,料子素雅,穿上却将整个人的颜色衬托出来,无论是谁穿上,那种贵气都是浑然天成。 另外二十匹当然是王家自用,王易安身上穿的无一不是青烟罗。 春光府衙。 王易安让小米赶紧去做衣服,小米却一动不动:“公子,奴不知道谢公子的尺寸,俗语云,量体裁衣,量体裁衣,要先量了体,才能裁衣呀!” “那你去帮他量呀!” “男女授受不亲,奴不好意思。” 量个尺寸不知道能多“亲”?小米那丫头竟还不好意思。 “不妨奴把量尺寸方法教给公子,公子去给谢公子量。” 在体验了与小米面对面拥抱的亲密,王易安拿着绳子兴致高昂地找到了谢武甫。 “来来,我给你量尺寸,做新衣服了。” 谢武甫收好信件,用书本盖上:“别量了,衣服保暖御寒即可,我够穿,不需要新做衣裳。” 王易安嘟嘴,软着声音撒娇了:“可人家想要给你穿好衣裳嘛。” 谢武甫惊吓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量,只求你正常说话。” 王易安甩给他一个媚眼,娇嗔道:“嗯~好。” “王易安,你到底去哪学的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你说这些能在哪学?” “你跟着宋致然混了一年多,别的没学好,逛窑子喝小酒倒是信手拈来。” 王易安手抖了三抖:“你怎么知道?” “你袖长量好没?” “好了。” “多少?” “我忘了。” “……” “再量一次,你蹲低点,我手都抬软了。” “你顺道也把肩宽量了。” “好。” “多少?” …… “接下来是胸围和腰围,谢武甫,你挺直。” 王易安奋力踮起脚尖,把量绳从后面拉扯到前面来。 “妈呀,累死了,给你量尺寸,简直比下田种地还要累。” “你下过田种过地?没做过就别乱比喻。” “管它呢!累死了,别动,我在你怀里休息一下。” 王易安头顶着谢武甫胸膛,双手没皮没脸地去搂某人的腰。 谢武甫一动不动,任她枕着,王易安满足地喟叹出声。 “王易安,见色忘友的东西!” 王易安不太确定地抬头问:“是你在骂我?” 谢武甫摇摇头:“不是。” “那是我幻听了?” “当然不是,是我,宋致然!我在骂你,你个没心没肺的傻缺!” 王易安和谢武甫同时望向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