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易安手里拿着个精美的木盒, 激动兴奋地跑来找谢武甫,今天是他的生辰, 这是她不辞辛劳下山,去最好的一家首饰铺子里挑的束冠, 吵架归吵架,但是生辰还是要给他过的。 花了一两金呢,谢武甫肯定会喜欢。 王易安把木盒藏在身后,一脸愉悦地凑过去看:“谢武甫,你在干嘛呢?” 谢武甫眼疾手快地用一本《孙子兵法》盖住,王易安眼尖,认出那是米黄的信笺。 她已经连续好几天看到他在写信了, 是养了个笔友是不是?哪有那么多话要说? 王易安念在今日是他生辰的份上儿,她就不跟他计较了。 “谢武甫,给!” 面前递过来一个精美的黑漆木盒, 谢武甫没有接过,而是问她:“这是什么?” 王易安别扭地塞给他:“虽然某人白眼狼, 老是惹我生气, 但我大人有大量, 看在今日是你生辰的份儿上,就不计较了,给你, 生辰快乐!” 原来今日是他的生辰。 谢武甫默然,除了娘亲之外,亏她还记得。 “拿着呀, 这可是我不辞辛苦下山找了好久的,花了一两金,你试试,肯定适合你!” “一两金?”谢武甫纳闷地打开漆木盒,什么东西能值这个价?一两金够一家普通人大半辈子的开销。 一打开,只看了一眼,是个玉冠,谢武甫立马盖上:“在哪买的?去退了。” “退了,为什么要退?” “因为不值。” “我知道不值,但是这是蜀地能找到最好成色的玉冠了,老板非一两金不卖,我没法呀。” “又不是非买不可,我不需要。” “可这是我的心意呀!” “你的心意就是用钱买来的?” 王易安摸摸后脑勺疑惑了:“不用钱买,那怎么能表现我的心意?” “你亲手做。” “我不会雕刻,也找不到成色好的整玉。”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们先去把玉冠退了。” “还是不退了,买都买了,多丢人,人家还以为我出不起这几个钱呢!” “嗯?” 王易安只有答应他去退了。 一阵风过,树叶沙沙作响,王易安面前摆了一张长桌,桌上铺了素白宣纸,旁侧还有许多褚青颜料。 “你别动,只要在那坐一个时辰就好。” 谢武甫坐得不耐烦了,想站起身。 “诶,你别动呀,我怎么画?” “王易安,你先在这画着。” “谢武甫,你去哪,别走啊!” 谢武甫回头,对她露出个蛊惑人心的笑:“我去给你拿点吃食。” 王易安乐得傻呵呵,连连说好。 没关系,谢武甫的模样已经刻在了她的心里,即使他人没在这,她也能把他的一颦一笑复刻出来。 又过了一个时辰,谢武甫确定江余的罪已然定下来,再没有翻供的可能,才安心回了来。 王易安趴在桌上,整个人处在很放松的状态,放松得眼睛眯上,谢武甫过去看,才知她是睡着了。 至于那副他的画,谢武甫看了一下,还不错,虽然手法还欠点火候,但把他的精气神表现得淋漓尽致。 画上的他骑一匹枣红骏马,那意气风发的模样,是他自己都不曾见过。 他以为在她心目中,他应该是个隐忍不得的落魄失意人。 没想到…… 他着实不应辜负她的期许。 王易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谢武甫,你回来啦?我的吃食呢?” “在这,张嘴。” 一颗话梅被塞到王易安嘴里,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她嘴里蔓延,王易安清醒不少。 “还要吃吗?” “嗯~” “张嘴。” “可是我嘴里有核。” “那你嘴张大点。” “不用,我起来吐,我可不想你伸手进来把它抠出去。” 谢武甫:“……你还能再恶心点吗?” “我哪恶心啦!我是怕你恶心。” “我的画画好了吗?” “好了!”王易安邀功似的为他展示那幅画。 谢武甫看也不看画,只是盯着她因为包了一颗核而变得鼓鼓的脸颊。 “你看,我借用了画仙吴……” 王易安的眼神在画上和谢武甫的脸上来来回回,兴致勃勃地解说。 谢武甫突然打断她:“你能不能吐出来了再说话?” 王易安会意,刚准备说她忘记了,马上吐出来,结果谢武甫就摁住她的后脑勺,低沉道:“我帮你。” 帮啥帮,她自己吐掉不就行了?谢武甫那恶趣味,就想直接用手抠,让她三天三夜吃不下饭! 王易安内心很是拒绝,但因敌不过谢武甫按她头的力道,只能看着谢武甫的脸离她越来越近。 没法子了,只能祈求谢武甫上手抠的时候能悠着点儿,别那么大力气,让她少反点胃。 “王易安,谢武甫,你们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夫子,王易安被核卡住了喉咙,我正在设法给她抠出来。” “那你们也注意点儿影响。” 果然,谢武甫是要来抠。 最后,谢武甫当然没有用手来抠,王易安是被暗搓搓地击了后背一巴掌,然后不得不把核吐出来。 至于画像,谢武甫一卷就带走了。 走之前,还提醒王易安记得把一两金的玉冠拿去退掉。 至于王易安最后去退了没,她那么好面子的人,她才不去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