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笑了笑:“我跟二位一样, 都是大晋出身,不可能不为他们着想, 我想留下西北王, 他也是将才, 不逊于谨王,不过他对壅王,算得是真心, 日后也可以借他的手,平衡西北那边的势力。” 王焕章颔首, “既然如此,那还说什么,动手呗。” 黛玉含笑道:“王大人方才不是还在担心太子殿下的名声么?” 永泰公目光闪动, “公主殿下的意思是?”难道还要顾忌着名声,放过谨王不成? 黛玉断然道:“趁大晋皇帝还没有回来,我们先下手为强。不过, 我希望,最好,”她对着王焕章颔首一笑, “王大人想必也知道本宫的意思。” 王焕章皱眉道:“殿下所虑不错,微臣担忧的也是这一点儿,我们的希望都寄托在太子殿下身上,可以这么说, 整个焱华的希望都在太子殿下身上。如果我们自己动手的话, 也不大好, 会将自己陷入被动,对殿下的名声造成伤害。谨王固然必须得除,可是,却不能由我们沾手。不然的话,公主殿下想必知道,文人的笔,是饶不过太子殿下的。依微臣看,莫若让那几位出手。” 这还有什么不懂的,不过就是将责任推到那几个的脑袋上,便是日后史笔如椽,也不能单说太子殿下的不是。 到时候血染在那几个的手上,元朔帝就算是要找人算账,也该去找他那几个大儿子。 黛玉微笑,她就知道,这件事找这两位是再不错的。 她知道君睿对谨王的心结,也知道君睿不适合动手,所以,她让这两人来献策。她在大晋没有什么人脉,可是这二位在大晋,却不是办不了事的。 “那么公主殿下,在行事前,微臣想先确定一件事。”王焕章想了下,最后问道。 “什么事?” “焱华的确是要与大晋划江而治,短期内不会再起争端。” “是的。”黛玉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好,那么就可以操作了,”王焕章略做思考,便给出了办法,“我们这边可以通过‘某种’渠道,泄露一条密讯给那几个,焱华看谨王不顺眼,想要灭了谨王,但是因为谨王地处西北,那就只能先伐了大晋,再去攻打谨王。”说罢,王焕章得意一笑,“如果他们都还不明白该怎么做,微臣觉得,这样的人,留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就大晋国内现在乱成这个样子,他们拿什么来与焱华对抗,现在莫说是谨王了,只怕,他们就是要了肃王的命,那些乱民也能群起而攻之,摘了肃王的脑袋来给焱华,以求平息焱华的怒火。 黛玉叹道:“王大人不愧是老成谋国,本宫年幼无知,不能及也。不过,壅王与谨王一母同胞,会不会从中作梗?” 肃王肯定是不会手下留情的,他本就与谨王不睦,肯定是不可能手下留情的,就是怕壅王念着手足之情,从中作梗了。 永泰公一笑:“不可能的,昔日德妃偏宠幼子,视壅王如无物,两兄弟跟个乌眼鸡似的,恨不得你吃我了,我吃了你,壅王不可能帮十四皇子的。”尤其是,他们都对那个位置有意,就这么一条,就决定了,这兄弟二人,不可能维持什么兄友弟恭。 黛玉笑道:“如此便好,那么此事就拜托二位了。” 她必须得赶在元朔帝回归之前,把谨王给解决了。 毕竟,可再没有机会,让元朔帝出去浪个两三年的了。 此事黛玉也不会擅专,免得又如上次一般,造成元朔帝与元宸女王龃龉。 她回头便告诉了君睿,君睿磨牙道:“小玉儿你不要管这事,我的恩怨,我自己来了。” 他必须给冤死的十九一个交代,那个小小的孩子,何其无辜,就因为人家嫉妒他得了元朔帝那么一点点宠爱,他就得以死谢罪。 黛玉嗔道:“你动手跟我动手有什么区别?反正他都是焱华的算计下,焱华难道不是你的?” 她之所以把这事揽过来,便是不想君睿因此与元朔帝起冲突,或者要冲突也就一次性解决了,若是拖到元朔帝回来,那才叫一个麻烦。 她可不想君睿被狗血淋个一头一身。 反正她跟谨王也没有什么交情,那就由她代劳了。 …… 肃王等人得了消息,自然对他们而言,只要牺牲的不是自己,哪里管得了他人的死活。 反正谨王就是个不讨喜的,当初狠狠阴了他们一把,他们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找他算账呢。现在焱华送上现成的理由,甚好,甚好。 如果献上谨王的人头就可以保住他们的荣华富贵,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呢?他们现在穷于应付国内飞涨的物价,根本就无力与焱华对抗好不好? “老四,你不会还要替老十四求情?他当初做得可不怎么地道。” 肃王看着一脸木然的壅王,忍不住开口问了句,免得壅王日后埋怨于他。 壅王淡淡的道:“怎么会?当日若非他设计,我们怎么可能会落到如此地步?”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命王子腾率兵去征讨老十四了?” 壅王低头,“谨遵陛下旨意。” 兄弟?! 可惜,他这个弟弟从来没有当他是兄弟。 谨王做梦都没有想到,事隔二三年后,还是会清算到自己头上。 又或者,他对此早有预感。 “你们现在逼我,记住,我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哈哈哈,等着看,那个小孽种会放过谁?”谨王疯狂的笑着,指着他的兄长们派来人大喊。 那些人都是能过一天算一天的,怎么可能让他继续乱喊,一齐拿了他,拖了下去,将他往酒缸里一按,然后,谨王死于酗酒失足落水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 元朔帝对于大晋的情况忧心不已,他有些坐不住了,怎么会这样? 明明那些金银铜矿都是焱华的,大晋的物价怎么会受到干扰? 他可想不到货币战上面去,他的想法与壅王如出一辙,“无耻,无耻,朕早就说过,这些商人不是个好的,无奸不商,说的就是他们,看看,看看,这些就是他们做的好事。” 啪 随着一声闷响,一摞厚厚的报纸被他重重摔在了地上。 大晋,就要被那些满身铜臭的商人给掠夺一空了啊。 残酷的事实给了他狠狠一击,他寄予厚望的那几个大儿子,根本就不是做皇帝的料。 …… 贾宝玉是顶着谨王醉死的消息回到了荣国府,这一次隔离对他的打击尤其大。 他终于明白了,原来贾家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所谓的他祖母是焱华端华镇国大长公主的亲娘,人人都要给她一面子,原来都是笑话。 因为他小时候的肆意妄为,带给了贾家多么大的灾难。 姑姑为此与祖母翻脸,半点儿面子都不给他们这一房。 怎么可能呢? 贾宝玉抹着泪,他那明明是喜欢林家的小妹妹啊,可是她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原来,他们之间的渊源如此之深。 只可惜,如果那个时候,老太太不那么纵容自己,他们的关系会不会不一样呢? 不会的? 贾宝玉摇头,他记起了,小时候无意中听到太太咒骂姑姑的话。 太太恨姑姑,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都没法好转。 逆境使人成长,在隔离的这么长的时间里,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 这个世上,不是人人都是他爹妈,他能依靠的,只有贾家。 看着老实了不少的贾宝玉,贾母也觉得心酸,她还是喜欢自己的孙子是以前那天真活泼的样子,可惜,人都是要成长的,只不过,贾宝玉成长的代价未免太大。 但愿,贾家以后可以一直顺遂,不要再那般坎坷波折了。 只可惜,贾母的安心日子也没过上两天。 门上的人惊恐万分的跑进来回禀,“老太太,老太太,抱琴姑娘回来了。” “快请,快。” 贾母大惊,抱琴可是陪着贾元春入宫的,她现在回来,是不是贾元春出了什么事? 不要说贾母,便是贾宝玉等人都被惊动,纷纷聚集到前堂。 抱琴抱着个小坛子缓缓走了进来,站在贾母面前,一个字一个字的问贾母:“老太太,姑娘要我问老太太一句话,她是不是贾家的女儿?老太太,老爷,太太,为何要如此待她?”因为贾元春的死,她对以前高高在上的老太太早就没了敬畏之心。 有的,只是愤恨。 贾母一惊站起,“抱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元春她,出了什么事?” 抱琴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坛子,“姑娘,你听到了吗?老太太在问你呢。” 贾母呆滞的看着抱琴怀中的坛子,颤抖着手指着,“抱琴,那是……,那是?” 抱琴木然道:“多谢宝二爷屡屡制造事端,壅王赐姑娘自裁。” 她抬眼憎恶的看着贾宝玉,“想姑娘昔日是如何待二爷的,二爷却是这样回报她?” 贾宝玉吓得站了起来,“不,不,我不知道,会,这样啊,大姐姐,我不是有意的啊。” 他也崩溃了,他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是那个壅王不好,他凭什么如此待我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