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对于金陵的热闹无感, 她早就被气得摔了几次桌子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个老太婆, 果然没打算放过她们娘儿俩。 虽然黛玉对此早做预防,采取了措施,让永泰公将贾母留在了金陵, 没有过来给自己还有贾敏造成什么困扰, 可是那心中的愤怒,却是难以言说的。 她不可能去烦贾敏,摊上这样一个母亲,娘家, 她娘已经够烦够伤心的了。 至于林海, 怎么也不能让娘丢脸丢到她爹面前? 她的憋屈, 只能向君睿倾吐:“睿哥哥, 她怎么做得出来, 平时想不到我娘,一有事了, 哦,就想起来了,你是我女儿,你得给我办事了。那她的那些儿子孙子呢,她平时不是那么宠他们, 疼他们的吗?她干么不去找他们, 她找我妈做什么?” 听着电话里传来黛玉那带着哭意的语声, 还有那重重的鼻音, 君睿的心都揪了起来,他似乎能看到小女孩两眼含泪,要哭不哭的样子。 “乖,别哭了啊,小玉儿,反正她现在也不能拿你们怎么样,你管她做什么?她现在,已经在为她往日的行为付出代价,咱们只在一边看就是了。” 黛玉哽咽道:“我气不过,我真的好气,睿哥哥,我到泰西来,行不,我就是想找个地方发泄发泄。” 她现在就想拿把冲、锋、枪,对着面前一阵狂扫。 她就想看着那些跟她做对的人,被她达成筛子。 或许这样狂暴的念头不好,可是贾家那个老太婆实在是太气人了,竟然用那样龌龊的手段来算计娘亲。 她还是娘亲的妈吗? 一想到从贾母的嘴里冒出来的那些话,她就想撕烂贾母的嘴,不孝,你得先问下你自己,你尽了你当妈的责任吗? 可惜,她不能,她什么都不能做,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永泰公刁难她,不给她过江的签证。 君睿汗都出来了,不行,他得马上结束泰西这边的战事,赶紧回家,不然是个人都敢欺负他的人了。 “很可惜,小玉儿,泰西的战事早就结束了,不然我们哪儿来哪么多的战利品。” 他肯定不能让他的小玉儿担上个杀人狂魔的名头。 黛玉很是失望,“我还以为,我可以把这口气,对着那些泰西人发泄呢。” 君睿很得磨牙,便是黛玉都从电话里听到了他磨牙的声音,“睿哥哥,你别气了,我现在也想开了,反正她也没法过了骚扰我们,大家各过各的日子。” 他家小玉儿真乖,总是那样的善解人意,不过君睿是不打算放过贾母的,竟然将我家小玉儿气成这样,真的是孰不可忍,他提醒黛玉,“小玉儿,现在金陵是我们的地盘了。” 黛玉醒了醒鼻子,还是带着哭音,“我当然知道啊,金陵是我们的,那儿可是我和姑姑亲手打下来的,还杀了那个安王和那个甄贵妃呢。” 君睿提醒她,“你可以告诉东安太妃,荣国府的贾太夫人已经到金陵了。哦,记得提醒永泰公一声。” 东安王府和南安王府,可是冤家对头,他不能因为要收拾贾母,把永泰公也拖下水。 黛玉眨了眨眼睛,终于想起了,她手里还有东安王妃这个大杀器。 “啊,谢谢你了,睿哥哥。”将电话往兜里一放,她就飞奔出去安排去了。 她一溜烟的跑了,君睿对着电话喊了两声,可惜人家早跑没影儿了,君睿懊恼的道:“又是听了一半就跑了,算了,还是我打电话给永泰公,让他赶紧找个借口送老太太去依阿华检查身体,不然的话,这麻烦可大了。” 东安王妃到了金陵,可不会只去看贾母的好戏啊,跟南安太妃那才是天雷对地火,永泰公非被闹得头晕转向不可。 不过为小玉儿收拾烂摊子,他甘之如饴,谁让自己一手一脚带出来的呢。便是有处置不周到的地方,他不给她打理,谁给她打理呢? …… 薛姨妈瞪着薛宝钗特意送来的报纸,烦恼的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以后再也没有什么‘金玉良缘’了。” 她薛家再不济,也不会将女儿嫁给个杀人犯的儿子啊。 更何况,那儿子还是个不争气的纨绔子弟,堕落到自己险些得上那个什么‘爱之病’。她就是再眼瘸,再糊涂,也不可能把女儿往这火坑里推啊。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贾宝玉看着挺乖巧的,怎么知道他背后竟然是这么一个人。 薛宝钗吐出一口长气,呵呵,姨妈,你可真是能作啊,也不看看,这世道都变了,你还以为,还能跟在大晋一样,有舅舅给你保镖,你做什么都没事? 一朝天子一朝人啊! 她无所谓,反正这边二叔比舅舅给力,想那一世,她哥哥闹出人命官司,她舅舅找到贾雨村,那人是怎么给判的? 竟然说她哥哥死了,害得她们薛家不得不完全依附贾家王家,成了这两家的提款机。 还是二叔好,她可是知道的,她哥哥现在已经是少校了。 真是没有想到,她哥读书不行,才华居然在这里。 而且也听他哥寄信回来说,他在那边虏获甚多,以后家里再也不用为生计犯愁了。 薛宝钗又是哭又是笑,她这个草包哥哥哟,薛家何曾为生计犯过愁。 愁的是你不知上进,不知道这人世险恶啊。 现在她哥哥终于立起来了,日后还有谁敢小觑她们薛家。 …… 大晋 莲花庵 贾元春看着报纸,人抖得就像冬天残留在树上的叶子,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她才多大?没见那些鸡皮鹤发的人都活得好好的,凭什么,却要她去死? 抱琴见贾元春神色不好,就拿走报纸,劝她:“姑娘,你还是少看点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多保养保养身体,趁着这个时间把身体养好,出去后,最好马上就怀个小少爷。” 贾元春含泪道:“抱琴,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你说,我还有机会出去吗?” 为什么? 宝玉,为什么是你?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知不知道,你闹出这样的名声,拖累的是我啊。 其实,宝玉这脾气,早就已经露出苗头了。小的时候,但凡是长得不怎么好看的女孩子抱他,他都不准人家近身。 而且打小就喜欢往女孩子堆里混,最喜欢爬到女孩子身上吃人嘴上的胭脂。可笑,祖母竟然视作平常,半点儿也不制止。 还说他大约是女孩儿投胎,所以这样。 真要是女孩儿投胎,能做出这样的事吗? 她是何等的愚蠢,明明就是祖母母亲偏心,她竟然也就那样信了。 现在,害苦的却是自己。 一想到那个香香软软的弟弟,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来,害了自己性命,贾元春的眼睛都红了。 “宝玉,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 太太可是说过,以后你就是我的指望,我们姐弟要相依为命的啊。 我们,就是这样互为依靠的吗? 贾元春失神的低语,“宝玉,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才多大?老太太,你是怎么教养宝玉的?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让他做出这样的事来。” 报纸上,麝月等人都是说了的,他们的关系是从贾宝玉没有离开长安的时候就开始了,那个时候,宝玉,他才多大? 老太太,太太,你们在做什么?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们竟然都不知道! 而且还让他在外面与那些戏子优伶混在一处,这就是你们嘴里的贾家的荣耀,贾家的希望! 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贾元春现在恨不得冲到贾母与王夫人面前,拉着她们一个一个质问,“你们成日家都做了些什么事,竟然宝玉被人引诱到如此地步,你们都不知道?” 抱琴看着几近崩溃的贾元春,着急的道:“姑娘,你别管他们了,你现在重要的是管你自己啊。” 老爷太太,老太太也真是狠心,竟然就这样丢下姑娘,全部都走了。 就扔下姑娘孤零零一个,她能做什么? 他们难道不知道,那些世家大族是如何处理这些家中突然失势的女子的? 实在是太狠心了! 即便是低微如抱琴,也知道,贾元春被家族抛弃了,她现在已经是贾家的弃子了。像她这样处境的女子,一般都是无声无息的湮没于这深宅大院中。 这种事,她们见了很多,也听了许多,只不过那些都是别人的遭遇,而现在,终于轮到自己了。 贾元春抬起脸,形容惨淡的对抱琴道:“抱琴,我活不成了,出了这样的丑闻,王爷是不会容我苟活于世了。我本就是他的耻辱,现在好了,他也可以解脱了。抱琴,我死后,你将我的身体火化,然后把我的骨灰洒在各个大道上,总有往金陵去的,就能把我也带过去。” 她在庵堂里,这样的报纸都还能送到,想来,这也是壅王的意思。 正好,她也受够了这庵堂里的冷眼,受够了壅王府中那些人趾高气扬的糟践,这也算是老天看她可怜,给她一个终结的机会。